睡夢中的冰雲貼緊溫暖的懷抱,不安分地顫抖了兩下身子。她的心是冷的,但是她渴望這種火焰般的溫暖,包裹住她冰冷的心,說不出的安詳。
男子火紅色的眸子充滿寵溺地看著懷中的人兒,她在靠近自己心的地方,是不是可以聽到自己的心意?
“洛-洛-”女子嘟囔著小嘴,完美地展現出笑顏,抓住男子衣襟的手指尖重了幾分。
聽到女子開口,雪流夙禁不住豎起耳朵,接下來,他猶如深陷地獄,剛剛燃起希望曙光的心變得幹澀起來。
雪流夙握緊的手臂,牢牢圈住熟睡的冰雲,晶瑩的珠子滑落臉頰:“你忘不了他,還是忘不了。冰兒,你在等他,就不能回過頭看到身後的我嗎?我們都是一樣的固執,我懂了。”
回到兩人的家,是的,這是冰兒和自己的家,裏麵隻有他們的身影和氣息。
照常溫柔地把冰雲放她屋子舒適的大**,替女子小心地摘掉頭罩。
雪流夙眉角留戀不舍地盯著熟悉的絕色容顏,像是做了決定般,背過身不再注視身後的額女子。
夜深人靜的巷子裏,一匹棕紅的烈馬和身著火焰的男子,穿梭在夜色中。
兩種不一樣的紅,同樣的絢麗,交織在一起。夜裏的涼風,吹撒在男子絕豔的臉頰邊,撩起他火紅順滑的發絲。
這一團紅色,直奔向匈奴邊界的方向,始終沒有一絲耽擱。
夜色繚繞,醉意朦朧,醉人心弦。
無意識的冰雲,甜甜地彎著笑臉,夢裏是一對絕美的璧人,擁抱在一起,置身於廣袤仙嬈的天地自然間。
懸崖絕壁之上,視線寬廣,光是看上一眼,便足以如癡如醉。
女子便是她自己,男子便是她魂牽夢縈的洛。
一陣妖霧彌散開,擋住她原本清晰的視覺,身邊的人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濃密的煙霧中,伸出一隻寬大白皙的玉手,適時地出現在因心慌意亂導致的失足的她的麵前。
冰雲謎茫地伸出手指,觸碰抓住那雙手,迎接自己的是一團妖嬈的火紅。火紅包裹的男子同樣出色奪目,男子輕擁住她,埋頭低吟:
“冰兒,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男子明媚的聲音裏,帶著不屬於他的沉寂憂傷。
直覺讓她想要安慰男子同樣脆弱的心,剛想要開口回應,男子就攜擁著她,一起墜入深不見底的淵穀。
冰雲癡癡地望著男子,忘記了掙紮,仿佛這樣的結果,她樂見其成。
不安穩地冰雲躺在**,滿臉的焦慮蒼白,突然驚醒戳立在**。
冰雲怔怔地掃視了熟悉的屋子,不踏實的無力感稍許得到緩解,但是仆仆的心還是證實了剛才的驚悸。
潔白無瑕的玉足,赤腳接觸地麵的冰涼,現在她不隻是心冷,是從下至上的冰,清涼地令人疼惜。
她打開房門,朦朧的亮白裏,靜寂的古怪,空留下猙獰的吱呀聲。
外麵依舊是昨日的院子,可是她心裏說不出的寂寞,所有都沒
有變,卻都不是昨日的感覺。
夙——冰雲想起那個缺少的因素,白衣素裝的身影,走到另一間房門前。遲疑了許久,察覺不出裏麵動靜的冰雲,推開了那扇阻隔。
雖然有不安的心理準備,但是見到空**的屋子時,她還是止不住的落寞。
“夙?”有什麽東西滋生在她脆弱的心裏,她習慣了那個妖豔男子的陪伴,乍然間,不見他的蹤跡,生生是有些難過。
冰雲回到自己屋子裏,打開一隻塵封的箱子,換上箱子裏精致白熾的華服,拾起床邊的頭罩,又安靜地擱置在原處。
夙也離開了她,那這裏還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呢。
不告而別,很好。冰雲不經意揚起憤怒,不知道她骨子裏對雪流夙的依賴,與日俱增地甚至快要超過她的洛。
她和洛的以後是個問號,但是她知道,她丟不起雪流夙這個朋友,自私告訴她,有些東西是要她伸手去抓住的,就像夢中暗示的心理。
大清早,喜姑準備探望宿醉的阿雲,在離阿雲住處不遠處,看到一名素錦華服的年輕女子。
雖然距離有點遠,女子又是以側麵對著她,看不真切。但是以她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這個女子的著裝正好襯托出她曼妙絕美的身段,整個人看上去猶如神袛般高貴。
她敢斷定,在這個村子乃至整個匈奴,都找不出第二個風華如斯的美人。不禁露出端倪之色,喜姑仔細思量起剛女子出沒的地方,竟然是阿雲的家!
端詳著女子尊貴華麗的背影,喜姑詫異地感覺這個背影,像極了自己認定的好友阿雲。
凝視女子一眼,看見女子幽幽地消失在村口。
喜姑連忙三兩步趕到阿雲家門口,因為焦急,敲門的力氣大力了些,門敲了兩三下,清晨留下一串轟隆,一下子敲開了。
她探頭探腦地喘著粗氣,咋呼著往裏去:“阿雲啊!阿雲啊,不得了了你,你們家居然藏著——”
話還沒說完全,大大咧咧的胖女人就愣在那,幹淨整潔的宅了,哪裏有半個人影。
她又接連不死心地翻找了其他屋子,結果是一樣的。
胖女人雙手叉腰,泄氣地抱怨著:“一大早就跑沒影了,以往都是日上三竿不起身的主,奇了,怪了。”
眼明手快的胖女人,擠在滿臉肥肉裏犀利的小眼睛,一眼就瞄住在床邊的頭套,和**的一堆眼熟的衣物。
喜姑拎起來一瞧,小眼睛都瞪圓了:“這、這不是阿雲嗎?可可是······”
她第一眼見到阿雲這個女人的時候,就覺得她不同尋常。往日那副普通的不得了的身板、麵容的好友,自己都找不出她吸引人的地方。
愛睡覺,懶惰,沒情趣,這些詞語都是來自自己對阿雲的映像。可是阿雲命好,有個溫柔體貼的男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著魔般被吸引,死皮賴臉地也要巴結這個冷麵的婦人。
想著想著,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又閃現在胖女人的腦海裏。
急性子的胖子傷不起,喜姑拖
著肥重的身子,邁著邁不開的小步子,哆哆嗦嗦一身的贅肉,衝出屋子,往村子口追過去。
冰雲閑散地走在清冷的鄉間小路,她的馬被拴在不遠處的山坡上,這條熟悉的小道,是她不久前經常和夙一起走過的。
她怎麽那麽在意雪流夙呢?冰雲敏思苦想,而後恍若初醒似的感歎,自己在人間久了,慢慢沾染起人的習性,依賴、歸屬。
鄉間低矮的灌木叢撒撤在兩邊,清澈的晨露鑲嵌在修長的綠葉條子上,泥土的芬芳和香草的清香,撲鼻。
冰雲懊惱地鄙棄此刻的心情,她何時能夠優柔寡斷?不,這不屬於她。
“阿雲,阿雲······”
追出來老遠的喜姑,欣喜地小眼睛裏閃爍著星星,她就是知道前麵道上沒走遠的白衣仙子就是她的阿雲。
驟然思緒被不和諧的吵鬧取代,冰雲回過頭,以她的目視力,當然把山腳下的胖女人一臉的肥肉都看得清楚明了。
停下步子,冰雲想著喜姑或許是自己在這裏唯一留下的痕跡。
胖女人趕到女子麵前,上下跌宕起伏的胸口,豐滿的圓滾臌脹的厲害。
冰雲低下頭,俯視本就處於低處的喜姑,她的身高不及自己。看出胖女人追逐的艱辛,難得她還那麽用心地記掛著自己。
“喜姑,我要走了。”
“為什麽突然要離開?”
“哦,夙不告而別了,所以我留著也沒有意義。”
看出女子秀眉間有著淡淡的落寞,喜姑連忙穩住胸口跳動的小鹿,拍著胸脯打起保票:
“阿雲,你那麽美,阿拉絕對能給你找個比阿夙更好的男人。咱們匈奴的漢子要是瞧見你,保準走不開眼。”
冰雲柔和了淩冽的臉頰,淡淡地微笑:“你不懂,我找的是愛情,是歸宿,不是慰藉。”
深奧的表情,陌生的美目,聽不懂的話語,每一樣都夠她這個媒婆喝上一壺。活了一輩子,她喜姑牽線的姻緣還少,多得她自己都數不清。
似乎每一家閨女小子,都說要愛情,她每次都是笑眯了眼地裂開嘴巴,告訴那些稚嫩的孩子,她說的對家保管他們喜歡。
然而,愛情兩個字從麵前似神女般的女子口中說出,她了解的阿雲嘴裏說出來,她卻百般尋味,扯不出一絲笑容。
“阿雲,你一定要走嗎?”
“你有答案了,喜姑,相識一場,是緣分。要是後會有期,我會記得來看望你的,”
沒有留給喜姑開口的機會,冰雲又繼續補充道:“對了,當慣了媒人的喜姑,獨獨忘記給自己說媒了,有機會給自己也找個好歸宿吧。”
這句話落地,胖女人的小眼眶裏溢滿淚水,聲音都哽咽了,以口舌為傲的她,嘴巴裏都說不清楚話。
“恩,隻有阿雲才會對阿拉說這樣的話,阿拉曉得了。”
冰雲繼續邁開去山上的步子,知道身後是喜姑關切的目光,聽著令人窩心的話。
“阿雲,一路順風,上天會保佑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