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騎他的馬,跟的上就跟,跟不少就算。”冰雲瞄了一眼地上的死屍,示意書生。

“您要是不嫌棄,帶上他們一起吧。你的口音和天朝人很近,所以好人做到底,善始善終。”

書生說的理所當然,令冰雲不由地來氣:“要帶你帶,還有,我從來就不是好人。”

得寸進尺的男人,道貌盎然的模樣,把冰雲先前對他的欣賞棄之敝屣。

書生精明地探嗅出貌若天仙的神女,是刀子嘴、豆腐心,嫉惡如仇,不是不危險,而是對於弱者來說,她的驕傲狂妄足以使得他自信,她不屑為難弱者。

很明顯,他賭贏了。

一大隊人馬浩浩****地踏上回歸故裏的征途,照樣是饑餓交加,風餐露宿,但是他們眼中沒有死沉的灰寂,透著希望的光彩,使得烏黑的一張張麵孔,都泛著光彩。

書生摸著空扁扁的肚皮,苦笑著看著這位絕豔神女,她似乎不知道人是會餓的,馬不停蹄對於他們如螻蟻般脆弱的生命,同樣是致命的。

他尋思著該冒險提點神女,告訴她,他們有多累,能不能休息片刻的。

“那個——大大人,您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幹脆的回答清涼地透著書生的心口,他騎馬攔到特意慢騎等待他們的神女麵前:“您不累,可是您看看你身後的孩子們,他們個個都累得餓得隻剩下快散掉的骨架子了。”

冰雲厭煩地皺起秀眉,她的行程規劃裏,可沒有這一項麻煩的俗事。

“西風,你也很累是吧,怪不得走的那麽慢,那就休息下好咯。”

淡漠地瞥見書生彎起的笑顏,一直沒仔細看,或許看慣了自己和夙的容貌,這些平平之輩難得入她的法眼。

找了一塊幹淨的空地,冰雲用馬墊子平鋪,坐在上麵,觀察著這些卑微的生命。

書生拖著同樣瘦弱的身子,忙碌地摘取周圍荒澤裏的果子和綠葉,偶爾發現幾朵幹涸的骨朵,經書上說花可以養生,應該能吃。

冰雲的視線飄忽在遠處一陣,回歸到眼前的一灘爛如泥巴的人身上,太弱了,卻還不肯放棄地苟延殘喘。

隻有書生移動的身子,忙碌穿梭在草堆裏,不知道在摸索著什麽。

他都自顧不暇,還要多管閑事,是好心,還是沒心。冰雲苦惱地拖著腮幫,自己居然破天荒答應帶著這群廢物。

滿足地捧著一大堆雜物,書生神采不多的臉上,閃現出欣慰和溫和。

抬起頭,他看到神女悠閑自在地找了塊風水寶地坐著,無奈地嘖嘖嘴巴。神女的華麗、美豔是奪目,即使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隻要見得,就不能忽視。

女子纖細的指尖,觸摸著她柔滑的臉頰,那裏的肌膚,是他剛才托秦軍師的福,撿到的便宜,能夠觸摸到。

野地裏有吃的就不錯了,生的也能吃,有些人餓得趴在地上,準備啃地上的黃土,撐死總比餓死強。

“那個好吃嗎?”冰雲看見這些人,一哄而上,搶光了書生懷裏

看上去勉強也不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

軍營裏的食物已經難以下咽的難吃,冰雲真的難以想象這些東西,能下肚。光是看,都令她惡心。

書生聽到女子低沉地詢問,隻能抿抿嘴:“您想吃的話——”

“不要。”

幹脆的兩個字,帥氣地從美人口中吐出。現在這副田地,也隻能這群餓民看不到女子的尊貴,他們直覺大概避著這位大人吧。

實在不是不忍心,是看不下去,看上去還有點清秀的書生,羸弱的身子來承受接下來被搶奪的風波。

冰雲難得好心地動動手指,麵前就像海市蜃樓一樣冒出一桌子美味佳肴。

餓著的大人還有些力氣過來搶奪食物,孩子們都癱坐在原處,緊張地張望這邊,麵露渴望和膽怯。

“喂——你不吃?”

“您很厲害,可是這是杯水車薪,不夠他們吃的,我自認為搶不過他們。”書生眼中的真誠告訴冰雲,他的話不假。

想想又動動手指,美味魚貫而出,繼而連三地跑出來。冰雲有點鬱悶,自己的絕世力量,就用來變吃的了,真是大材小用。

書生吃驚地盯著女子,走過來拿起雞腿,咬在嘴裏,吃著吃著,眼淚就蔓延出來。夾雜著淚水,書生吃東西的動作並沒有停止,舉止也透著擺脫不得的文雅。

“您是好人,不承認也是。”哽咽地聲音,書生嗚咽地咽下嘴巴裏的肉食,倔強地重複著。

“隨你怎麽說!”女子牽起飽餐後的西風,對著馬兒補充道:“西風,你主子對你好吧,那些人要和你搶吃的,我幫你搞定他們了。”

正在津津有味地啃著雞腿的書生,噎住在那咳嗽不止,這位大人真是口是心非,美麗又可愛。

“吃不完,帶著路上吃,能帶多少,帶多少,這種事隻此一回,我可不想再做這種傻瓜才做的事情。”

冰雲撅撅嘴巴,鋪上馬墊,跳上白馬,表示自己不願意等待的煩躁。

書生和那些難民,總有眼力勁,惹毛了這位大神可不得了,連忙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食物,一個肉屑子都不剩餘。

拖拖拉拉地走了好幾天,冰雲終於看見不遠處高高聳立的城門,城門前密密麻麻地帳篷。

匈奴人,女子泛起狠決的笑意,周邊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難民們都是天朝人,以為這位神女為他們不平,所以才會生氣,個個麵露喜色,膽子都壯大了許多。

隻有書生蒼白地微笑著,他是看不出這位大神有幫他們憤憤不平的意思,相反,他覺得可能是和秦軍師有關。

初見時,他是從神女關切的神色上,看出她與秦軍師關係非同一般。可是他沒有遺漏憂傷裏的恨,是恨沒錯,那樣犀利的眼神,看過一遍,就抹也抹不去的。

張口準備叫住身後跟著的書生,秦書岩這三個字,她總是不想放在這個如此瘦弱的書生身上。

“你,帶著這些人從那邊的山穀裏,繞路避開前麵匈奴的營地。”

隨著神女大人的指示,書生

迷惑地看著她秀麗的指尖方向,那裏有山穀?仔細看了許久,他大驚地看到真的是掩埋在山壁上的山穀,真是鬼斧神工,特地看都看不出來。

對女子的神情多了無數分的敬畏,切記不能和神女大人為敵,不然後果難以想象。

搖搖頭摔去無關緊要的想法,招招手,帶著這隊老弱婦孺走過去。沒走幾步,他不舍地回頭:

“那大人,您這是要?”

“和你無關。”

淡漠的話語,書生聽著竟然有點難過。他想要說出自己不是秦軍師的話,到了嘴邊,又生咽下去。

秦軍師也對自己恩重如山,他的老父老母和自己,都是仰仗那位大人,才存活至今,他不能為了了卻這位大人的恩情,就出賣那位大人。

沒有再多言,他們已經給這位美麗的女子添了許多麻煩了,人要懂得知恩圖報,這位大人如果用得上自己微薄的力量,再尋機會報答。

目送著這隊難民,尤其是其中那個自稱秦書岩的瘦弱書生,冰雲淡淡地驅動馬兒,往匈奴營地奔跑,雪流夙就在那裏。

這個決定,冰雲不清楚代表著什麽,是她在選擇雪流夙,放棄洛?還是她丟不掉任何一個人。

匈奴的營地劍拔弩張,到處都緊張地緊繃著。

突如其來闖入營地的女人,尤其是恍如天人的美人,那些粗人們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前些日子,殺過來一個火焰妖嬈的男子,已經夠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那個匈奴人一向鄙棄的娘娘腔,屢立奇功,使得他們不退而進,讓兩方得以僵持在這邊。

先前,局勢對他們匈奴很是險峻,那個一身火紅的妖男,扭轉乾坤地扳回一局,他們兩方變得旗鼓相當。

又來了一個女人,大漢們一個個停下手中的活兒,瞠目結舌地張望著白馬上的美人,像是著了魔般的沉迷。

“雪流夙!我知道你在,給我出來!”一掃溫柔的外表,女子絕豔地張弛著炫目的美麗,帶著修羅的怒氣。

冰冷的話語,驚得軍中的大老爺們,都背後蹭涼蹭涼的毛骨悚然。心裏都敲起警鍾,這位姑奶奶不好惹。

火焰燃燒的男子,不可一世地傲慢,與他們的可汗一起走出營帳。

男子挑眉看向馬背上的女子,神色立馬就變了,變得心虛。他邁向女子的步子變得沉重:

“冰兒,誰惹我的冰兒生氣了?”他特意換上自己不熟悉的玩味,有點紈絝子弟的味道,令他身後的匈奴可汗都大跌眼睛。

不過,作為過來人,匈奴可汗季吉思思是驚羨來人的美貌,但是他知道這樣的美人不可能出自他們匈奴,更不可能是他們消受得起的主。

匈奴人在外麵叱吒風雲,在妻子麵前,都是溫順的綿羊,他們極其敬畏依從他們的女人,寵愛尊重女子,是他們的天性。

周圍的大老粗們都哈哈大笑開來,他們等著抓雪流夙的糗像,總算等到了,這個美豔的小娘們,真是為他們出了口惡氣,所有人都沒有思量,軍營重地,怎麽有女人進入的戲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