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是喜歡聽你叫朕逸,叫皇上難免生分了些,別忘了,朕可是與你一同長大的,在你家破人亡後,朕一直派人跟著你,同時也在調查著真凶,前不久突然得知你不見了,朕派人找過你,可是沒找到,雖然當年放火燒了你家的人不是朕,卻也是朕對不起你,沒能好好保護你,如今也算是還清了,朕不……”欠你的了……

西嶺逸還未說完,那雙會溫柔看著她的眼睛就已經禁閉了起來,緩緩向後倒去,葉漣漪心中一空,她意識到,這個世上最愛自己,對自己最好的人在這一刻,消失了……

侍衛們見皇上駕崩,連忙就要就地處決葉漣漪,就在這個時候,葉漣漪懷裏掉出來一塊金色的令牌,是免死金牌,原來是西嶺逸趁人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塞給葉漣漪的。

眾人無奈,隻能放任葉漣漪離開,葉漣漪無聲哭泣,施展輕功離開了,回到了他為她建的漣漪宮,走到書桌前,打開文房四寶,寫下了一封信,喚來了信鴿,信鴿去往的方向是大鳳國……

葉漣漪懷念的望著漣漪宮裏的一針一線,一花一草,點點滴滴,她換了一件紅衣,這是他為她今天的封後大典特意準備的,葉漣漪坐在鏡子前,為自己畫了一個妖豔美麗的妝。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床前,從枕頭下取出一把匕首,這是本來是她用來殺死西嶺逸的,隻不過遲遲沒下去手。

葉漣漪緩緩躺下,想起西嶺逸,她笑了,既然一開始就錯了,那便錯到底吧!

葉漣漪閉上了眼睛,沒有片刻猶豫,將匕首刺入自己的腹部。

皇上,你可知,你還欠我一個夫君……

次日,大鳳國沒有費一兵一卒攻下了西嶺國,鳳千鳩之前一直不願發兵,原因有三,其一,這麽一個小國對他造不成什麽威脅,其二,他不願看到百姓家破人亡,生靈塗炭,戰爭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可以和平共處,就不要打仗,其三,這西嶺國的皇帝西嶺逸也是個明君。

而如今不同了,西嶺國皇帝皇後雙雙死亡,未留一子,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不能讓百姓因為他們而受了苦,西嶺國的大臣們也明白這個事理,加上鳳千鳩的許諾,所以鳳千鳩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西嶺國,改名為逸菁城。

名字是花相容起的,昨日花相容受到了葉漣漪的信,為他們感歎,惋惜,便想要為他們做點什麽,正巧這時候鳳千鳩為她做的衣服,首飾送到。

花相容望著那數不清的大箱子,疑惑看向小玄子:“這是什麽?”

小玄子恭敬回道:“是皇上特意為姑娘做的禮物,皇上希望姑娘能開心,高興,幸福。”

花相容上前,隨意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麵是一套首飾,不得不說,這是她見過的最精美的首飾了,什麽都有,簪子、鐲子、鳳冠、玉佩……

無一不是金子,銀子,寶石做的,花相容不心動那是假的,當然,她隻是心動這些禮物。

花相容內起波瀾,麵上卻風平浪靜,同往常一樣,輕輕合住了箱子:“那就替我謝謝皇上的好意,相容就心領了,不過既然是皇上大費周章的弄來的,相容也不好意思伏了皇上的麵子,緋衣,將這些東西都抬到我的寢宮裏。”

小玄子嘴角抽了抽:“姑娘喜歡就好,另外皇上還讓奴才問姑娘一句,姑娘現在開心嗎?高興嗎?幸福嗎?”

花相容一愣,想了想,一個念頭衝上腦頭:“想知道答案就讓你主子親自來問吧!”

說著,不再理會小玄子,徑直走進寢宮,她要去點點數,再計算一下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鳳千鳩聽到了小玄子的轉述,心中一亮,立馬施展輕功便去了櫻花苑。

她肯見他了,這是不是說明她愛上他了?

鳳千鳩心中高興,便忘了禮數,沒有敲門便闖進了花相容的寢宮,恰好看見花相容沒有形象的坐在一箱金銀珠寶上,眼睛發亮的打著算盤。

花相容愣住了,鳳千鳩也愣住了,空氣出現了幾秒的寧靜,下一秒,鳳千鳩迎麵便飛來了一個簪子,他沒有躲開,簪子劃過他英挺的臉頰,留下了一道傷疤。

“出去!”

鳳千鳩眼神暗了暗,說了聲“抱歉”,便又退了出門,關上了門。

其實花相容心中也是暗自驚險,慶幸自己又逃過一劫,連忙將算盤收了起來,合住箱子,整了整衣服和儀容,這才打開了門將鳳千鳩迎了進去。

鳳千鳩眼神複雜,半響開口:“朕是來聽答案的。”

花相容清了清嗓子:“我開心、高興,可是我不幸福。”

鳳千鳩抬眸看向她:“為什麽?你明明已經開心了,高興了,為什麽會不幸福?”

花相容心中浮現段訣卿的身影,唇角流過苦笑,認真的看著鳳千鳩:“殿下,開心,高興很容易,但想要幸福卻不容易,幸福是需要自己喜歡的人才能給予的。”

鳳千鳩睫毛微顫:“你不喜歡朕?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花相容奇怪的看向鳳千鳩:“我當然不喜歡你了,雖然你送了我那麽多東西,但喜歡是一種感覺,更何況我早已經有了心上人。”

隨後,花相容心中想著段訣卿,唇角勾起一抹笑,鳳千鳩是第一次見花相容這般笑,他的眸子閃了閃。

花相容心中幸福,此時,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段訣卿:“他呀,就像是塊木頭,卻偏偏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讓人心中忍不住泛起絲絲漣漪,他不是很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不懂得掩飾,是怎樣想的,便怎樣表現出來,直白的有時候讓人扼腕。”

鳳千鳩心中有些失落,聲音低落的說道:“答案朕知道了,那朕……先走了。”

說著,鳳千鳩轉身便要離開,花相容突然出聲製止:“等等。”

鳳千鳩心中一亮,轉過身,眼睛亮亮的看著花相容,她是不是不舍得他?不舍得讓他離開?

花相容不知道鳳千鳩心中所想,一盆冷水潑下:“殿下,相容想求您幫個忙。”

鳳千鳩心中一涼,感覺自己仿佛突然少了一大截,怎麽也填補不回來了。

“你說。”

花相容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開口:“殿下,西嶺國的名字不是還沒有定下嘛,相容想求殿下將名字改為逸菁。”

鳳千鳩想也沒想就同意了,這是花相容第一次求他辦事,更何況也不是什麽大事,自然不會拒絕。

花相容心中一喜,心中對著死去的葉漣漪說,希望你們下輩子可以幸幸福福的在一起。

那天鳳千鳩走後,便再也沒來找過花相容,她更不會去找他,花相容收拾了收拾,決定今晚便離開皇宮,隻要能跟段訣卿在一起,天大地大哪裏都好。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花相容背著一包銀子,打算從許菁菁進來的那個地方偷偷遛出宮,至於鳳千鳩送她的那些東西,她日後再找機會救它們出去。

沒想到花相容前腳剛邁出大門,一轉身便是鳳千鳩的一張放大的俊臉,把她給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胸脯。

花相容哀怨的說:“殿下,你大半夜不睡覺到我這裏來幹什麽?就是為了嚇我嗎?那你成功了。”

鳳千鳩不理會她的哀怨,淡淡開口:“你要去哪兒?”

這低沉而又威嚴的聲音讓花相容的身子一僵,隨後尷尬的笑了笑:“沒,沒去哪兒啊,我就是……就是……就是出來看看月亮!殿下難道也是出來看月亮的嗎?”

鳳千鳩沒有理會她的裝傻充愣,看了看她身後的包裹,又看了看她,臉上看不出喜怒,卻讓花相容倍感壓力:“你想走?”

花相容見話已經挑開,也就不再裝傻了,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清冷的聲音響起:“是!”

“你真的……這麽想離開?”

“對!外麵有我重要的人在等我。”

隨後,花相容玩味一笑,略顯諷刺:“殿下遲遲不放我離開,不會是愛上小女子了吧!”

氣氛一時間靜了下來,花相容冷笑著轉身,打算回寢宮另謀逃路。

鳳千鳩卻開了口:“朕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朕隻知道,朕想看著你像剛剛那樣笑。”

鳳千鳩頓了頓,仿佛是在做什麽巨大的決定,看著花相容,眼神閃過一絲受傷的情緒,心下更是像打翻了醬油瓶一樣,聲線也不覺柔弱了幾分:“你真的這麽想離開朕?”

花相容飛快的點點頭,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一定要趁早離開。

“好。 ”一個字從他嘴邊脫出,帶著無數的情感。

花相容驚訝他怎麽那麽快答應,不覺有點感動。

“朕讓你離開,隻是朕希望,你能明天再離開,夜間黑,不容易看路,小心出事。”鳳千鳩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如此低聲下氣地跟一個人說話。

花相容挑眉,不客氣的說:“殿下這是打算明日再反悔?然後再繼續囚禁我?”

“不是,朕把你當朋友。”鳳千鳩解釋道,難得一次好耐心。

“也好。”

花相容愣了愣,微微開口,隨後進了寢宮,關上了大門,將鳳千鳩擋在大門外。

鳳千鳩望著阻礙他與她的那道門好一陣,等到花相容寢宮熄了燈,這才轉身離開,隱入黑暗之中。

花相容,這是朕的皇宮,朕哪裏去不得?什麽不知道?

朕知道你私藏刺客,朕知道你私自去了千槿那裏,朕知道你給那刺客畫皮,朕還知道,你心裏有一個人,朕很羨慕他……

朕什麽都知道,可你知道朕每日都來看你嗎?知道朕有時在房上一待便是一天嗎?

你可知道若不是朕下令,那刺客怎麽可能離的了宮?你可知道若不是朕清了那條路的人,千槿怎麽可能見到你?你又怎麽可能成功給那刺客畫皮?……

罷了,你不用知道,朕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