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段訣卿的話語,他緩緩舉起了右手,重重的打在花相容的脖頸之上,下一秒,花相容便昏了過去。

段訣卿抱著昏迷中的花相容,麵色冷清,打開了輪回之境,回到了“畫潛影”

花相容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透過窗戶向外看,可以看到大片大片開的紅火的彼岸花,一望無際。

“姑娘,你醒啦!喝點湯吧!”

花相容看著端著湯向她走來的蘇武娘,詢問道:“蘇武娘,這裏是哪兒?他呢?在哪兒?”

蘇武娘端起湯碗,用勺子舀起一匙,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吹,然後送到花相容唇邊,這才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主子說,您剛醒來,怕是不想見他,所以派了我來照顧你,而這裏是‘畫潛影’坐落的地方,是地獄與人間之間獨立存在的一處空間,所以,姑娘不用想著逃,你是逃不掉的。”

蘇武娘一語道破了花相容的心思,花相容沒有被猜破心思的窘迫,麵色如常:“我沒想要逃,留下來才能殺了他報仇,不是嗎?”

蘇武娘笑了笑,沒有回答:“姑娘先喝湯吧!”

花相容輕輕搖了搖頭:“謝謝,不過我沒胃口,不想吃。”

蘇武娘見狀,將湯碗放在一邊,拿起了一個油紙包,將它打開,遞到花相容麵前:“姑娘不想喝湯,那吃些這個吧,這是主子特意去城南老字號那邊買的,主子說,姑娘你最喜歡吃他們家的桃花酥了。”

花相容看著那包桃花酥,諷刺一笑,當年他負傷為她跑那麽遠為她買桃花酥,她還著實被感動了一把,饒了他一命,可如今,她隻覺得這有多麽諷刺,全部都是為了接近她所刻意做出來的假相,想來,如果那時候她沒有心軟,狠狠心將他殺掉,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所有事了。

花相容將頭撇向另一邊,冷清的聲音響起:“他記錯了,我最討厭的就是城南老字號的桃花酥了,你都拿下去吧,我是不會吃的。”

蘇武娘也不急,低著頭玩弄著手腕上帶著的手鐲,這還是夏離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呢!

蘇武娘語氣淡淡道:“姑娘可要想好了,你不吃,餓壞的可是你自己的身子,高興的還是別人,換句話說,吃飽了才有機會,才能逃走,才能報仇,您說……我說的對嗎?”

別人指的自然是媚姬,花相容出事,高興的還是媚姬,她蘇武娘雖然不想再參與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不想多管閑事,但如果讓她在花相容與媚姬之間選一個與段訣卿在一起,她一定選擇花相容。

至於後麵那番說辭,自然不會是她說的,那是段訣卿教給她的,不得不說段訣卿對花相容真是很了解,早就摸透了花相容的心思。

果然,花相容被蘇武娘說動了,最終還是將那碗湯喝了,桃花酥卻是碰也沒碰一下。

這自然也是段訣卿意料之中的事,他特意用桃花酥勾起花相容的回憶,然後再讓蘇武娘說一下刺激她的話,她自然會選擇喝掉那碗湯,所以他早早的便在湯裏放了千年人參,還有一些其他的大補之物。

而與此同時,在外麵一處彼岸花海叢中,段訣卿一席黑衣站在那裏,麵若寒霜,手中把玩著裝著花槿顏精氣的瓶子,這裏麵放著的可是花槿顏一生的精氣,人沒有了精氣,就相當於魚沒有了水,精氣可以說是另一個花槿顏,是花槿顏的靈魂,是花槿顏不老不死,容顏不衰的因素,關鍵時刻可以救人一命,甚至讓人起死回生,當年古清風就是用了他畢生的精氣救活了魏瀟瀟。

玩著玩著,段訣卿忽的諷刺一笑,冰藍色的眸子全是冷漠,他將瓶子打開,將瓶子緩緩傾斜,其中的精氣便順著瓶口流出,段訣卿將精氣隨意的澆在一朵彼岸花上,吸收了精氣的彼岸花,大了一倍,更加紅似火,就像是用鮮血染過一樣。

直到一滴也倒不出來,段訣卿才收了瓶子,轉身離開。

白蓮換好了衣衫,將那些不要衣物全部焚燒後,便去了廚房,為花相容煮了一碗醒酒湯,給花相容端去,然而,他推開房間門,房間裏卻不見了花相容的身影,密閉的房間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煞之氣,隱約可以感受到,白蓮感受到這股血煞之氣,便知道是誰帶走了花相容。

白蓮連忙用傳音之術,分別去往皇宮與慕容山莊。

鳳千鳩本在處理與段訣卿有關的事件,他已經把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了京城,與段訣卿這一戰,是在所難免了,然而,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白蓮的聲音:“渺渺被段訣卿帶走了,兩位請速來‘雅韻’。”

鳳千鳩聽後,臉色一變,眸子暗了暗,拍桌而起,將正在向他匯報事物的左相嚇了一跳,鳳千鳩淡淡瞥向左相,隻一眼,他便沒頂住壓力,跪了下來。

鳳千鳩威嚴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現在速去將兵力集中於皇宮,整裝待發,朕現在有要事出去。”

還未等左相回答,鳳千鳩便不見了,左相隻感覺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吹過,皇上便不見了身影,沒有了壓力,他這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去調備兵馬了。

不多時,鳳千鳩便到了“雅韻”,而慕容瀛那邊,雖然他用了最好的汗血寶馬,卻也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到達。

此時此刻,本無聯係,本該是情敵的三個人,就此結盟。

三人圍成圈狀,圍坐在密室裏的桌子邊,慕容瀛眉頭微皺:“這段訣卿的‘畫潛影’之前找了那麽久也沒有半點消息,我用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打聽到一點風聲,恐怕此番救援,會難上加難,這可怎麽辦是好?”

鳳千鳩此時氣勢完全外放,幸好在座的都是數一數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否則換做一般人,怕是連開口都難:“千槿離開後,朕在他宮殿院子裏的涼亭那裏發現了有關‘畫潛影’的線索。”

慕容瀛與白蓮見有希望,精神大振,異口同聲道:“快說,什麽線索。”

鳳千鳩緩緩開口:“千槿給朕留下訊息,告訴朕,段訣卿是從一個突然出現的門裏出來的,門的那邊開滿了彼岸花,待段訣卿完全出來後,門便會化作一塊令牌回到他的身上,朕猜想,門的那一邊,應該就是傳說中,連接人間與地獄的輪回之境,而那‘畫潛影’,想必就在裏麵。”

在座的都是大人物,也許平民百姓聽到還會嘲笑著說,真是無稽之談,但他們卻不一樣,畫皮師、妖等等傳說中的人物東西他們都接觸過,都知道,那輪回之境在他們老一輩的人也曾有人見過,編寫了書給他們傳了下來。

白蓮聞言,臉色也是冷的出奇,眼神中卻透露著自責,他該守在她身邊的才對:“這線索等於沒有,輪回之境我們別說進不去,就連一個頭緒都沒有,難道,我們真的隻能放任那段訣卿將渺渺帶走嗎?”

鳳千鳩突然一個用力,手中的茶杯便被他捏了個粉碎,碎掉的玻璃渣劃破了他的手,不過他卻沒有在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放出危險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朕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既然沒有路,那朕便自己創出一條路來,我們今天先散了吧,朕回宮裏的藏書閣中找一找有關輪回之境的線索,你們也都去找一找,順便備好兵力,一旦發現方法進去,救出渺渺,便開戰!”

慕容瀛與白蓮齊齊點了點頭,三人便散了。

鳳千鳩回了皇宮便一直待在藏書閣中,沒有出來過,不吃不喝,可把小玄子給急壞了。

小玄子恨恨的在藏書閣外麵來回走來走去,他一猜便知道一定又是那個花相容出了什麽事。

而慕容瀛則是從鳳千鳩那裏拿了一匹汗血寶馬,趕路回了慕容山莊,他來時騎得那匹汗血寶馬早已在他到達“雅韻”的第二天便累死了。

白蓮則是回了醉花穀,召集了整個妖族,一來,向他們詢問有關輪回之境的事,畢竟有一部分妖都已經是生活了上千年的前輩了,多少可以探出一些線索,二來,就是為了救出花相容後,與段訣卿的戰鬥,這一戰,隻許勝,不能敗!

此時“畫潛影”,段訣卿就是怕媚姬傷害到花相容,所以花相容來到“畫潛影”之事,他隻告訴了蘇武娘,讓蘇武娘伺候花相容,結果他沒想到女人的第六感有多麽厲害,媚姬在當天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一開始她沒有往這方麵想,結果跟蹤蘇武娘之後卻發現了花相容。

媚姬雖然沒有見過花相容,但是她聽說過,也見過段訣卿為花相容畫的畫像,清新脫俗,不食人間煙火,宛如仙子下凡。

而那裏的那個人,一雙纖手皓膚如玉,修長纖細,高高的鼻梁下有張小巧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帶著點兒哀愁的笑意。

整個麵龐細致清麗,如此脫俗,簡直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她穿著件月白色的百褶裙,坐在那兒,端莊高貴,文靜優雅,那麽純純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纖塵不染,正如那畫中人一般,可不正是花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