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願意的。
倪虹正要說話，忽然間電話響了。她看也沒看，直接按掉。
剛說了一個“我”字，電話又響了。倪虹蹙起眉。
劉珖便笑：“先接吧。”
此時，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電話接起來之後，再也沒心情談婚論嫁了。
電話裏，王千樹非常生氣，不由分說批評了倪虹一頓。
倪虹氣得眼睛都紅了，反駁的話說不出口，直到王千樹掛掉電話，才悶悶地流下淚來。
原來，耀明燈業生產的第一批產品，出質量問題了。
一個初三的學生，在做作業時，把“喜鵲報春”台燈開了很久。因為功課太緊張，弄得很累，學生看著書就睡著了。
等他快醒的時候，台燈突然炸開，有兩片碎片直接插進他頭皮，鮮血直流。
這下，把家長嚇得不輕，連夜打120送醫院去。打了破傷風針，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醫生認為問題不大，但需要在家中觀察三天。
本來就在畢業季，哪裏耽擱得起。家長一邊安撫孩子，一邊打熱線投訴耀明燈業。
對此，耀明燈業的回答是，他們的產品可能有一兩件質量有問題，但是他們有專業背書：“喜鵲報春”燈彩的創作者，已經檢查過樣品，還簽了補充協議。
本來，這批“喜鵲報春”文創燈，如果按合同所述，隻是做成微型燈彩，質量也沒什麽問題。
可是，範總卻把它做成了一般的燈具，這對安全係數的要求更高。很顯然，使用的時間拉長之後，台燈的燈芯、燈絲都禁不住考驗。
再加上，燈罩還是玻璃的。
可是，這不應該！
倪虹、婁正君都很認真地檢查了“喜鵲報春”台燈。台燈連續開了三個小時！
正因如此，為了方便以後的合作，倪虹才自作主張地簽訂了補充協議。
事後，她也將此事匯報給王千樹。他也沒有異議。
現在，怎麽就成了她一個人的錯了呢？而且，王千樹的語氣很凶，質問她是不是收了範偉的好處，這太違背手藝人的底線了！他再不會教她做燈彩了！
這話，從何說起？
倪虹剛接電話的時候，臉色就有些難看。劉珖見情形不對，忙按了免提，因此，王千樹的責問，他聽得一清二楚。
說到最後，遲芮、王錚的聲音傳過來，都說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王千樹卻言之鑿鑿：“能有什麽誤會！人家是有證據的！”
電話掛斷後，倪虹落下淚來，劉珖忙安慰她：“不要哭，乖，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個證據是什麽！”
見她點頭，他又說：“這樣吧，你狀態也不好，就先回家休息，我去找範總問個清楚。”
“能行嗎？”
“他認識我爸，”劉珖苦笑，“畢竟是同一行業的。”
倪虹皺眉：“沒聽你說過……”
她還記得，耀明燈業跟王氏燈彩坊簽合同之前，劉珖剛好和她在一起，他還幫她審過合同。
“不是太重要的事。範總呢，以前資金周轉困難的時候，想讓我爸收購他。為了搭上我爸，範總還給過我春節紅包。我爸不讓我收。”
沉默了一下，他說：“這件事，我爸做得對。”
“後來，怎麽沒收購呢？”
“他好像是突然籌到了一筆錢，就解決問題了。之後，我們兩家很少往來，當然也有可能在往來，隻是我不知道。”
倪虹點點頭，暗道：這個時候，他媽媽過世了，他選擇了住校，很少和他爸往來。
“對了，我看看你微信。”
倪虹直接拿給他，點開微信。
他知道，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們感情很好，也都知道對方的開機密碼，但劉珖從沒不問而用。倪虹也是。
翻查到倪虹和範偉的聊天記錄，劉珖看了看之前幾個月的一條轉賬記錄，問：“這是什麽？”
倪虹想了一陣，才想起來：“那應該是我和他簽合同的那一天。”
“一千塊？”劉珖眼中沒有質疑，隻是困惑。
“當時，我們正準備簽約，他兒子突然過來，說他需要一千塊現金。範總他沒帶現金。我剛好有，就借他了。”
“然後，他還給你？所以就有了這條轉賬記錄。你看，你還說了聲‘謝謝’。斷章取義的話，還真以為你收了他的錢。”
“啊！”倪虹雙眼瞪圓，“你的意思是，他截了這個轉賬的圖，冒充他給我的紅包錢？”
“應該就是這樣！”劉珖心裏一陣惡心，眉頭皺成川字，“這人太可惡了！為了減輕自己的責任，居然潑你髒水！”
他迅速截圖聊天頁麵，發給自己的微信，再深吸一口氣：“我找他去！”
“劉珖！”倪虹喝止。
總的來說，倪虹、劉珖都是情緒穩定之人。可是，相處越久，倪虹就越認識到，劉珖的好脾氣也是有底線的。他毫不諱言，他潑了他爸一盆水，想讓他冷靜，不要再騷擾寧亦心。
這事，是在發生以後很久，他自己才講出來的。講的時候，像是在講外人的故事。語氣很平靜。
但不難想象，當時的事態是怎樣的。
現在，劉珖的臉色很難看，像壓著一團烏雲。
倪虹真擔心，他會用激烈的手段去解決問題。
“你今天第二次直接叫我名字了。”劉珖刻意跟她開玩笑，想緩解她的緊張心緒。
“因為你挺嚇人的！”倪虹也笑了笑，“阿寧，我們一起去找他。現在時間還早。”
“一起？你確定？剛剛才氣哭了。”
現在是下午六點鍾，天還沒黑。
倪虹望望窗外：“情緒發泄了，就沒事了。我是事主，怎麽可能讓你去解決這事呢？這點擔當都沒有嗎？”
“也行。”
“再說了，萬一你跟人打架……”
劉珖截斷她的話：“我不會打輸。”
“都不用你上場，”倪虹揚了揚拳頭，“我學了好久的拳了！”
劉珖心裏一陣恍惚，她學拳，是從越秀騷擾、恐嚇她的時候，開始的吧……
“對不起。”劉珖情不自禁。
“嗯？”
“我妹妹的那件事了。”
“不是說好以後都不提的嗎？”倪虹唇角彎起，拉住他的手，“那又不是你的錯。走——陪我討公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