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柳的聲音有些生硬:“什麽事,趕緊說。我這邊忙著呢。”

耳靈一個苦澀的笑,搖頭。就工作來說,這個世上,沒幾個人有曲柳的輕鬆。忙?也隻是手機上的忙。曲柳是典型的手機低頭族,大部分的時光,伴著手機過了。

耳靈說:“抽個時間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什麽事,現在說吧。”

耳靈說:“電話裏說不清楚的。”

“那就不說好了。”曲柳掛斷電話。

耳靈把沒了信號的手機放到麵前,無奈地搖頭。

時間將近午後2點。耳靈到了範村。他是算好時間來到的。這個時間點上,比較的好找人。來早了,沒上班。來晚了,要見的人可能會外出辦事。

到了村部,辦公室的人告訴,範村長在食堂吃飯。

耳靈自言自語:“兩點鍾,還在吃飯。”

辦公室的人說:“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誰規定兩點鍾不能吃飯?”

耳靈問:“你估計,村長什麽時候來辦公室?”

“說不準。我隻是知道,村長吃了飯後,要去市裏辦事。”

耳靈聽了這一說,問了食堂的方位,就過去了。他要把村長堵在離開食堂前。

到了食堂,三開間的餐廳裏隻有幾張條桌和凳子,沒見村長人。耳靈竟然蹲下身子,查看桌子下麵。

人呢?難不成,辦公室的人忽悠了他。

耳靈進了廚房間,兩個廚師在聊天。耳靈問廚師範村長人呢。廚師以為耳靈是範村長約來的人。村長吃飯,常常是吃到一半時還會邀請人來的。廚師之一的頭向左偏了一下,意思是在那邊呢。

感情,這個食堂的東邊是個三開間餐廳,西邊另有一個兩開間包廂。

耳靈進去,這才發現,這裏是別有洞天。一桌酒席,沒有人離席,滿滿的坐著呢。一個個的麵紅耳赤。

耳靈是生麵孔。

有人問:“你找誰?”

耳靈說:“我找範村長。”

村長範有才把目光投向門口,問:“你哪個單位的?”

耳靈告訴,他是植物科研所的耳靈。

“植物科研所?”有人孤陋寡聞。

範村長卻站了起來,說:“我知道。進來吧。坐。有事等會再說,先喝酒。”

“啊。”耳靈愣在門口。

範村長說:“下一步。我們這裏有項目,要和植物科研所合作的。你們倒是消息靈通,找上門來了。好。好。天意,我合。”

順著範有才的話,有人退出一個位子。顯然,退出去的人,是喝高了,不想再喝了,卻是一時不好離開。這時,耳靈的加入,正好是個借口了。

耳靈說:“我吃過飯了。”

範有才問:“中午喝酒了嗎?”

耳靈實話:“沒喝酒。”

範有才說:“這不就結了嘛。吃飯,沒喝酒,你那吃的是什麽飯?現在,正好把缺了的酒補上。”

有範村長這句話在前,跟著,就有人過來,將耳靈往座位上按。

耳靈是找範村長辦事的,想想,也就半推半就的入座了。

範有才說:“你來晚了。先自罰三杯。站著罰,讓大家看清楚了。”

耳靈想說話,被範有才的手勢給打住了。

範有才說:“不管你有什麽話,不管你有什麽意見,喝完酒再申訴。我這個人,從來就是隻來實的,不來虛的。喝完三杯,才有話語權。”

耳靈麵前的餐具給換上了套幹淨的,酒杯也被斟滿了。

“範村長。我是……”耳靈想要做解釋。他得說清楚呀,不然,這酒真的是喝下去還是不明不白了。

範有才對耳靈身邊的一個人說:“陳會計。你掌壺的。這個司令當的,失職了吧。”

陳會計也就不留情麵了,拉著耳靈站起來。陳會計不亞於要把一杯白酒朝耳靈灌下。耳靈隻好先喝下這杯白酒。這杯白酒可是讓耳靈十分的痛苦。十分被動,一口氣還沒順過來呢。滿滿一杯白酒,可是把耳靈給嗆著了。

範有才卻是樂了,說:“好。好。先喝後嗆,大有希望。”

耳靈在咳嗽、咳嗽稍許平息,又是滿滿的一杯白酒到了麵前。無奈,不亞於被綁架了,耳靈隻好把這杯白酒喝下。這杯白酒下肚後,耳靈的胸口添堵了。這酒喝的,不順啊。

耳靈也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喝了卻這樣的不順心,這樣的不痛快。

終於是三杯白酒下了肚。耳靈才被允許坐下。

範有才做了一個手勢,說:“吃菜。”

耳靈有一個苦澀的笑。三杯白酒,可是大杯子呀,而且是不順心的喝下。這時再看麵前的菜肴,已經是一個應該打掃的戰場了。這怎麽下筷子,夾起人家的唾沫星子嗎?

“我是真的吃過了。什麽也不想吃了。”耳靈不想動筷子,隻能這樣說了。

範有才不再勉強,說:“好吧。不勉強。說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耳靈就把外公遭遇強拆的事說了一個大概,重點說了外公的傷勢。。

範有才說:“老人家那個房子的事,我聽說了。我批評了範成寶。”

耳靈聽著範有才這話,怎麽這樣的紮耳。房子被人故意弄成了那個樣子,老人家被砸傷,就是批評了事嗎?

範有才又說:“當然了。人已經受傷,聽說,住進了醫院。我已經責成大成公司拿錢,給老人家治療。”

耳靈問:“派出所怎麽說?”

範有才說:“我地頭上的事,先由我來解決。我解決不了,再交給別人。”

耳靈說:“村長。這事,我認為前前後後是有預謀的。”

範有才看了耳靈一眼,笑了,說:“我說這位同誌。你這話,說的,有些重了。預謀這個說法,上綱上線了。不至於吧。範成寶年輕,辦事欠考慮周全。不過呢,我也得替他們大成公司說一句話。協調的時間不短了。時間就是金錢啊。這事,放在誰身上,都耗不起啊。你做做外公的工作,先把家搬了,房子先拆了。至於要求,想法,都好談的。鄉裏鄉親的,有什麽不好談?傷了和氣,就真的什麽也不好談了。”

聽話聽音。耳靈感覺到範村長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