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哪跟哪呢?李大土貌似怯懦地望了老婆一眼,耷拉下腦袋,心裏滿是委屈。

“怎麽,我說的不在理嗎?”老婆這麽說著時,用手車轉了老公的身子,從頭到腳,由前到後打量一番,然後又用鼻子湊到近前去嗅了嗅,有點像貓兒感覺到腥味似的,問:“你怎麽弄了這一身的煙味?你不是戒煙了嗎,怎麽又抽上了?”

李大土是戒了煙。因為體檢時,發現肺部出了問題。可他這晚開了戒,那包沒有抽完的香煙在進門前已經扔了。

老婆居然厲害得能夠明察秋毫。

現在,李大土後悔、後悔不該扔了那包香煙。他突然地又有了想抽煙的欲望,最好是自己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抽上一支煙。

煩哪。

“有什麽,你還是老老實實說出來的好。”

李大土盯著老婆看,怎麽覺得老婆跟那兩個公安的口氣如出一轍,而且臉上的表情也挺相似。在兩個公安麵前,硬抗著,沒有走坦白從寬的路,這會,必須走這條路了。日後可能要老婆出麵的,現在要是不能如實說來,到時再說,老婆可能會不管他的。

想到這,李大土的身子蹲下去,把莫名其妙的事和這一天的經曆和盤托出。

這個家裏夫妻對話時有個特別的場景。如果是相互間的談心,老公可以隨意坐或站。要是老婆認為老公有錯,不管是大錯小錯,老公就會蹲著。

什麽時候形成的這個規範動作,李大土也說不清楚。

老婆看著老公蹲了下去,就已經知道李大土大概是怎麽回事了。可是在聽老公如此這般說了後,老婆的第一反應是,那兩個公安不會辦案。

紀虹不等李大土把話說完,就先把那兩個公安細數了一遍。她說那兩個公安白拿了納稅人的錢,盡辦這種莫明其妙的案子。也不看看人的麵相,李大土是會作案的人嗎?李大土的臉上永遠是慈眉目善,見人說話總是和顏悅色。

李大土任由著老婆說那兩個公安。聽老婆這麽說來,他倒也是多少解了自己心裏的怨氣。

這時,李大土已經起身。因為這事從老婆的感情上說,他沒有錯,根據老婆的口氣,他是可以站起來了。他這會是一邊聽著,一邊走到水池邊上,用手接自來水洗臉。

老婆說完要說的話,這才發現老公現在的做法有點不上路,於是說:“你折騰了這一個晚上,不洗澡,就洗個臉嗎?”

李大土這才想到,也是,洗澡好。他如老鼠一樣悄無聲息地溜進衛生間,掩上了拉門。他終於得空舒了一口氣。

沐浴頭灑下細密的水,擊出落地的聲響。直到這時,李大土才有被解放的感覺。老婆似乎還在外麵說什麽,聽不清楚。聽不清楚的好,由她叨叨去吧。不曾想,老婆一下子把門拉開。

“這事不對啊。不找張三,不找李四,幹嘛偏偏是找的你呀?”

老婆點了老公的血道。

李大土想做解釋,可是看到老婆立在衛生間門口,要刨根問底不問出個究竟不善罷甘休的樣子。他隻好選擇沉默,手裏執著毛巾,又蹲下身去。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認錯的特有姿勢。

老婆的一隻手扶上拉門的門框,頭往門裏伸著,幾乎是要逼近老公。李大土很怕老婆這樣,這樣對他的心理會造成傷害。這是一種想翻身卻沒能力翻身的尷尬,任其存在卻有明顯的壓迫感。

老婆把李大土所說的事前後在時間上過濾了一下,發現了問題。這個時間,正好是她單位宴請客戶的時間,她當時陪同的。難道就這麽一會功夫,老公就上了樓,去了那個女人的房間。

那個女人紀虹認識,也說過兩回話,一回是在單元的樓道口,一次是在樓前的路上。李大土見了女人就臉紅的,怎麽會跟那個女人搭上了。也是,那個女人不是好坯子,狐狸精投的胎,那雙眼睛特會媚人,少有男人意誌堅定能經得住她的**。

想到這,也就是聯想或者叫推理到這,紀虹的手上加了點力氣,把拉門推到底。她向老公發難了。

“說吧,你是不是真的是跟那個女人有什麽不明不白的事?如果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能夠理解。男人嗎。說出來不要緊的,反正她已經死了。”

李大土抬起頭來,吃力地望了老婆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紀虹捕捉到老公的心理變化,說:“你的事實又不在我臉上,你看我幹嗎?”

“沒有。真的是沒有”。李大土又一次抬起頭,向上的眼神卻不敢和老婆的目光相撞,躲開。

“那你就照實告訴公安,說你那天在家,沒有出門,家中就你一個人,找不到證人”。

這時的李大土不知腦子裏哪根神經沒有理順,竟然多出一句話:“幹嗎要說我一個人在家,沒有出門。我就說、就說我在家,不就成了”。

老婆嘲笑了:“有意思啊。你就是多說一句話,就死人了不成。你不這麽說,公安肯定還要追著你要證明人的”。

“我發誓……”李大土這時的臉麵對著地上,意識流的動作,頓了一下,打住要說出的話。他本是想說,我發誓,那天,我沒有出門,要是我撒謊,被電擊五雷轟。可他沒有敢這麽說,因為有一個真實的故事存在腦子裏敲打他的神經要他引以為戒。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個人借了好朋友的錢,不多,也就幾百元錢。時間久了,也許是他真的忘了,當朋友提起這事時,他極不高興,當著別人的麵來提這事這太傷他的麵子。這是在一次酒後,舊事重提,兩個人為這事鬧僵,各執一根棍子在手,要動武。

朋友操起的是一根木棍。再沒有相對柔軟的棍棒可供選擇,另一個人隻好操起相對堅硬多的鐵棍,並且信誓旦旦地發誓,如果借錢沒有還,就遭天雷打。說這話時,外麵正下著雨,話音落下才分把鍾,一道閃電過來,欠人錢不還還拿鐵棍應戰的人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