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李大土由報紙上看到這則消息時,對身邊的同事說,這是報應,為人就應該實在,要說真話。所以,李大土不敢撒謊。不敢撒謊,卻又不能如實說來,隻好把後半句改成:“要是我說話有假,你就罰我睡一年的沙發,不讓我上你的床”。

老公這個發誓,不亞於一個毒誓。

紀虹搖了頭,拉上門。

見門關上了,李大土這才站起身。扭開蓮蓬頭的水閥,水在身上淋著,心裏卻是很不爽。這真是天外飛來的橫禍,世上這麽奇巧的事,怎麽就叫自己給碰上了。我這是得罪誰了,惹誰了,遇上這麽倒黴的事。

公安肯定還是要來問話的。想到這上麵來,李大土的心裏有些緊張,甚至怕。放他走人時,公安要他回來好好把這中間的利害關係想透,爭取主動,不然,二回再“請”他,再想這麽輕巧地走人,怕是困難。

公安當時說的那個請字,發音很重,連帶銳利的目光,當時可是叫李大土背脊上冒寒氣。

事到如今,李大土想,這個要人命的時間段裏,要想擺脫幹係,必須有人能夠證明自己不在案發現場。人證是有的。叫小水少草上警局做一個證明,這個女人為了他肯定會去。然而,可是,能叫她去嗎?李大土很是猶豫。

紀虹的心裏很煩,心口如同有一團火在燃燒。她在想老公被帶進警局這事,肯定是公安弄錯了。她在想,這個壞消息會在不長的時間內傳到單位,同事們肯定會在她的背後指指點點。想到這,她的眼睛裏竟然有了淚水,很是委屈。女怕嫁錯郎,這話一點不假,自己怎麽就嫁了這麽一個窩囊透頂的男人。

有人說過,笨的人,總會遇上笨的事。果然,李大土遇上了這件不但笨,還破的事。

這個案子,也就樓上那個女人被害,紀虹是在事發第二天中午時知道的。當時她正好下班,樓道前湧了不少圍觀的人。這事的現場,紀虹沒有目睹,隻能用道聽途說來表述她對當時情況的了解。死人已經被車拉走,樓前有兩輛警車停著,圍觀好問事的人們三三兩兩在一起探案,各陳己見。

湊到圍觀的人群中,聽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紀虹的心裏曾經有那麽一會的緊張。她沒有由頭的在心頭滑過一絲不祥之兆,這個案子出在這幢樓裏,不會與我家有關吧。她為自己的肆意聯想滑稽可笑,可是當時確實是心頭一怔,冒出這麽一個假設。

將獲得的信息做了一個拚圖後,推翻了自己無聊的想法,她在心裏罵過自己無聊。聽人說,凶犯的手段極其殘忍。這就跟李大土沒關係了。李大土是一個買回雞來也不敢動手殺的男人。

關於案發現場,有幾種不同的版本,描述的人繪聲繪色。

版本之一是說這個被殺的女人是暗地裏做那種事的,她的真實身份是一家公司的白領,其姿色可以人前人後又人模人樣招搖的一個女人。版本之二是說這個被害的女人是一個二、奶級別的有閑人。版本之三是說這個被殺的女人曾經結過婚,現在離了婚成了她頂頭上司的情、人。

不管是哪個版本,紀虹對這個女人搖頭,不會同情這個已經死去的女人。

在紀虹的心目中,不論最後的事實是歸到哪一個版本上,這個女人都是不屑的。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紀虹會往地麵上唾一口唾沫,以示自己的立場。紀虹看不慣這個女人的地方是這個女人獨往獨來的高傲,幾乎從不主動跟樓裏的人說話。

那天的事過去了,曾經的假設居然是自己的老公真的成了嫌疑犯。

眼下,說這個案子居然與自己的老公有瓜葛,紀虹還是不相信。肯定是公安弄錯了。把那幾個版本展開,怎麽想,李大土都不會是其中的一個角色。

有一條定律說,男人有錢就學壞,李大土的口袋裏一直沒有多餘的錢,口袋裏的小錢是每日的菜金,這點小錢要是和一個有這樣檔次的女人來往肯定捉襟見肘。

至於所說的包二、奶,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李大土能養一個這樣的情、人,那可要叫紀虹心裏好生笑上一回了,因為李大土的身上沒有玩弄情、人的細胞。想到這,紀虹為老公牽扯到這件事裏去感到鬱悶。

事實是,老公回來了,就是說這事暫時與他無關。暫時無關,不是徹底的沒有關係,公安可是說了,要隨時等著問話。老公竟然有這樣懸著的事,眼看就要讓左鄰右舍的人知道,而且,消息會如一股難聞的氣味,很快地在空氣中漫延開來。

老公會被人戳戳點點,身為李大土的老婆,她也會被人說三道四。紀虹在想象她的單位裏的人要是知道了李大土的這件事,她該怎麽辦。越是這麽想來,紀虹越是感到李大土窩囊。

紀虹把目光掃向衛生間,沐浴的水聲停了。

現在,警方把這個案子與李大土聯係到一塊,這叫紀虹很鬱悶。論說,這事根本就不關李大土的事。李大土是個什麽人,作為老婆,紀虹心裏最清楚不過。紀虹倒是想,這個案子真的與李大土有些關係。如果這個案子與老公有些關係,紀虹倒要對李大土刮目相看了。

結婚後,紀虹對這場婚姻有了一時道不明理還亂的頭疼心煩,婚前的戀愛雖有可圈可點的地方,可是隨著雙方的進一步了解,曾經甜蜜的日子被兩人稀釋成一杯白開水。

俗話說,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嚇一跳。紀虹已經學會將自己的老公和同事的老公們做比較。不斷的比較後,她對老公的不滿與日俱增。當然,她也曾把老公當成一塊試驗田,理由是,他既然愛我,就要聽我的話,接受我對他的改造。改造人是有樂趣的,為了這個樂趣,她願意付出自己的青春。可是,改造的結果怎麽越看越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