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薇這才意識到自己犯忌了,大過年的,說什麽鬼不鬼的事。

“對不起呀。我不是有意這麽說的。”沙薇道歉。

白犀轉移了話題,問:“你不在那裏陪你爹媽說說話,跑這來做什麽?”

“不想我來呀?”

“不是。我是說,你難得回來,多些時間陪你爹媽說說話。”

“這是你的真心話?”沙薇用手指著白犀。

白犀一時無語。他不知道說什麽好。看見沙薇這時的表情,知道說什麽話都不好,說不好會惹毛了這個情緒上有些不好把握的女生。

年三十這天下午,幾乎沒有風。太陽給人暖和的感覺。山包下麵南北走向和東西走向的兩條路上,車輛似乎比往日要多些,行人也比平日裏多不少。沙家的門前,已經掛起兩隻大紅的燈籠。

紅燈籠是白犀弄來的。

過年,白犀應該回家的。可能是多年來在這方麵沒有這個團聚的概念。在武術隊時他是隊裏的尖子,人才。別人有回家過年團聚的機會,他卻要和一些隊友去參加一些表演性的演出,有時,是為了備賽。

今年這個年,他事先和養父溝通好了。養父繼續去城北過年,也就是生父耳建設那裏。對於生父那邊,白犀也做了解釋。這個解釋不是他做的,是耳靈幫著做的。

白犀這樣做,既有受李瑩茹之托,要把事情辦好的想法,也有為靈犀公司今後的發展鋪路的意思。耳靈支持弟弟這一決定。

對家裏有了說法,白犀就安心在沙家過年了。

現在,他和沙薇坐在陽光下,這種感覺,倒也挺好的。

白犀的目光落在兩隻紅燈籠上。

有這兩隻紅燈籠,小山包上也就比平日裏多出不少的喜氣。

沙天亮寫出的對聯也貼上門了。

廚房裏開始忙晚上的大餐。白犀有一次起身,去到廚房,要幫忙。沈雯沒讓。

沈雯像是說悄悄話,對白犀說:“這裏沒你的事。這裏有你叔和我。你去陪沙薇吧。”

白犀心裏樂意,隻是覺得好笑。沈雯不像沙薇的老媽,倒是像他的媽。

兩個年輕人拿了兩張凳子,坐到門前的窗戶下,曬起了太陽。

開始時,兩個人都沒話可說,都貌似陷入沉默中。一會,他側了臉看她一眼。一會,她也側臉看他一眼。看到對方側過的麵孔,都會回過去一個近似羞澀的笑容。

有點唐突地,沙薇問:“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我。是問我嗎?”白犀猶豫了一下,說:“我說我沒有談過戀愛,你也許不相信。”

“不會吧?”沙薇真的是不相信。她不相信白犀沒有談過戀愛。這怎麽可能,很帥氣的一個男生,也是老大不小了,怎麽可能沒有談過戀愛。難道,這是一個變態的男人?

白犀說:“有時,我會總結一下自己,應該是有過一次戀愛。”

“可以說說嗎?”

白犀就說了所謂的戀愛經曆。他在心裏喜歡上一個曾經在一起共事的女孩。隻是在心裏暗暗地喜歡,沒有表白出自己的感情。最為出色的表現,是一次下雨,將一把雨傘讓給那個女孩,結果自己淋了雨,後來因為這次淋雨感冒了。

沙薇等著聽下文。白犀卻結束了這個故事。

“後來呢?”沙薇盯著白犀的臉。

白犀說:“沒有後來。一直到我離開了那家公司。”

“就這樣結束了?”沙薇覺得這是一個遺憾,甚至不相信。“這不叫初戀。這根本就不叫戀愛。”

白犀笑,笑過後,問:“你有過初戀嗎?”

“我沒有。”說過後,沙薇的臉上起了一陣紅暈,心裏頭也就有點慌亂。

沙薇有過初戀,而且是刻骨銘心的初戀。因為那個初戀的結果,使她改變了對男生的看法。

兩個人一時又沒了好說的話。看前麵的景,看風,聽山包下路上來去車輛的聲響。

“可以說說你小的時候嗎?”沙薇挑選了一個話題。

白犀點頭,應了。他開始說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時期的生活,說他到社會上闖**的經曆。當然,這其中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有一部分卻是編造。沙薇不知道這裏麵的底細,隻是為對方貌似的坦誠感動。

沙薇突然笑出聲來,沒有由頭的,有點莫明其妙地。白犀說他以往的生活,沒有可笑的地方。

白犀自然是要問了。

“沙薇,你真的是喜歡笑。我說的沒有什麽好笑的呀。”

沙薇問:“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租房子?”

白犀就著這個話題,開了玩笑,說:“我曾經做了一個夢,說是這個小山包上,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在等我,在向我招手。”

沙薇聽了白犀這番話,心裏甜蜜蜜,卻瞪了眼,說:“你就會貧嘴。”

白犀開心地笑。

沙薇問:“給我說老實話,你當初為什麽要到這裏來租房子。我家的房子很不好的。”

白犀說:“還好啊。這裏的房子很好的。我沒有感覺出哪裏不好。”

“是真心話?”

白犀點頭。

沙薇說:“就是到現在,我還在懷疑你到這裏的動機。”

白犀一愣,說:“哦。要說動機,還真的是有。”

“快說,是什麽?”

“剛才說的,有個可愛的女孩在這裏向我招手。”

“我不信。”沙薇心裏有點醉意,卻搖頭。

白犀雙手做了一個攤開的動作,說:“你不信,我也就沒辦法了。”

沙薇說:“我發現,你說話和做事,目的性很明確的。”

“是嗎?”白犀盯著沙薇看了,不得不刮目相看。

“你幹嗎盯著我。”沙薇說:“把頭扭過去,不許盯著我看。”

“沙薇,你真的很霸道。”白犀的臉扭向別處。目光所及處,是一片拔地而起的樓群。

沙薇問:“白犀,你對將來有什麽打算?”

“你指哪方麵?”

“事業呀?”

“肯定有的呀。我想有個家,我想讓家人生活得更好些。”

“想開公司嗎?我是說,自己當老板。”

“有這個打算。”

“做什麽的?”

“在想呢,沒想好。”

“我聽說,公司也不好開的。有不少人開了都賠了本。你開公司,能賺錢嗎?”

“哈哈。”白犀一笑,說:“如果我知道去哪,全世界都會為我讓路。”

沙薇聽了白犀的話,一個冷笑。就你目前這個樣子,太狂妄了吧。沙薇認定,白犀就是一個狂妄自負的人。

太陽掛上樹梢。陽光的力度開始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