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薇和白犀在電腦前親密無間的樣子,讓沈雯看見了。她用胳膊觸碰了沙天亮。
沙天亮明白沈雯的意思,用手指了電視。
沈雯也就識相的把目光收回在,隻是,在看電視時,會不時會瞅一眼桌邊的兩個年輕人,臉上隨之露出欣慰的笑容。
年初一早上,沙薇聽見白犀在隔壁房間裏哼出那首《春天裏》:……也許有一天我老無所依,請把我留在那時光裏;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這春天裏……
什麽人啊?沙薇在想,大年初一,唱什麽歌不好,偏偏要唱這首歌。她不好就這個說白犀什麽。因為,父親沙天亮也喜歡這首歌。
年初二,沙樺和謝鵬程帶著兒子小強回來。
沙天亮在上次他們住過的賓館開了一個房間。
“巧了,還是上次的那個房間。”沙天亮告訴。
謝鵬程說:“爸,這回,由我們來結賬。”
“那怎麽行。你們回來,本是住到家中來的。可是這房子……” 沈雯停頓了一下,說:“小了。”
這時,白犀也在屋子裏,聽到這樣的對話,一時有些別扭。目前,雖然還是房客,但關係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兩個老人和沙薇已經默認了他是這個家中的半個主人。
沙樺和謝鵬程卻沒有認可。他們並不看好沙薇和白犀的這個戀情。他們是午時到家的。下午,在屋外陪小強玩的時候,謝鵬程就這個事,向小姨子轉述了沙樺的看法。
“你和這個姓白的事,你姐讓我說說你。你姐說,你比較聽我的話。”謝鵬程挑開了這個話題。
“我姐怎麽會這樣哦。”沙薇撇了嘴。
謝鵬程說:“你姐說的也有道理。一個人不能僅考慮愛情,更需要愛情之後的生活。愛情是飄渺的,生活才是真實的。”
沙薇問:“姐夫,當初你和姐姐談戀愛,是不是這樣想的?”
謝鵬程說:“一開始,我倆就是對等的。”
沙薇說:“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保險業務員,白犀是一個小生意人。我倆也是對等的。”
對於沙薇的這個所謂工作,她自己的心裏是嗬嗬的。曾經說給白犀聽,白犀當時的表情就是嗬嗬的。她在這個所謂的崗位上,是做了幾單業務,那全是打牌、喝酒時,順帶做成了的。
小強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小強手上玩的那隻氫氣飛船,線索由手上脫落,飛向天空。
“飛船,我的飛船。”小強急得蹦起來。
眼睜睜望著飛船在上空飄浮著,謝鵬程向前來救援的兒子攤開手,表示愛莫能助。
沙薇提醒謝鵬程,說:“趕緊找竹竿,說不定能夠下它呢。”
“算了吧。”謝鵬程哄起在哭鼻子的兒子,說:“晚上去賓館時,爸給你買一個比這還大的。”
小強的哭聲驚動了正在幫沈雯包餃子的沙樺。她從屋裏跑出來,手上粘著麵粉。她問是怎麽回事。小強的小手指向天空。
沙樺說了謝鵬程。
“你怎麽帶孩子的。你真的是不能幹事。”
謝鵬程說:“我在和沙薇說話。”
“說什麽呢?”沙樺看了妹妹一眼。
謝鵬程說:“你讓我說的那件事。”
沙薇突然地笑起來,說:“姐。你多事了吧。沒你說的事,姐夫肯定能帶好小強的。”
小強過去拽了媽媽的衣襟,要那隻飄走的飛船。
沙樺哄了兒子,說:“走,進屋去。媽給你用麵粉做一個。”
小強問:“可以嗎?”
沙薇這時說:“小強,麵粉做的飛不起來。”
沙樺瞪了妹妹一眼,牽了兒子的手進屋去了。
謝鵬程用手指點著沙薇,說:“你呀,你呀。”
沙薇笑起來,笑得無比開心。
屋裏,幾個人在包餃子。白犀負責趕餃皮。其他的人在包餃子。由此可見白犀趕餃皮的速度。幾個人一邊做手裏的活,一邊閑話。話題已經扯到這座房子在年後可能被拆遷的事。
沙樺接著剛才說的話頭,問白犀,這裏的房子就要拆遷,他做何打算?
白犀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好。他看了沈雯一眼。
沈雯說:“這就看他和沙薇的事,進展得如何了。如果能把關係確定下來,他就和我們住一塊了。”
沈雯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白犀的臉上一紅。他被拉郎配了。
白犀回了沙樺的話,說:“我有打算,去相城,或者濱城,試一試。”
“白犀。你要離開這裏?”沈雯有些吃驚的問了。
白犀說:“還沒有考慮好。”
“白犀的考慮是對的。媽。你不要老守著這塊地方。”
沙樺再次動員父母離開這裏,去他們那裏生活。她又一次說了去大城市生活的諸多好處。就動員父母離開這裏,沙樺說過多次,沙薇也說過多次。姐妹倆都想讓父母到她們身邊去。
這時,沙薇和謝鵬程也進到屋裏來了。沙薇不會包餃子,打開了電視,隻是把聲音調到最小。謝鵬程將兒子拉到懷裏,父子倆玩起了手上猜謎的遊戲。
沙樺說這裏的房子拆遷,要到新房到手,起碼要兩年。找地方租房子住,不如到她那裏去。以後,等房子出來後,轉手賣掉算了,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沙薇聽了姐姐的這個設想,不同意。她背叛了原先的說法。
“幹嗎非得去大城市。我打算辭職回到父母身邊來。”
為小女兒的這個決定高興,沈雯自然高興。
“沙薇,你真是這麽想的?”
“是啊。怎麽了,不好嗎?”
“好,好。”沈雯說:“一直在這裏生活。要我們離開這,下不了這個決心。沙薇如果能夠回來,是最合我們的心思了。人老了,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孩子,失落得狠呢。”
白犀看了沙薇一眼。沙薇舍得那兩個發財的地方嗎?不過,易地發財,也不是不可能。
餃子包好了。白犀跟著沙天亮端起鋪在大鍋蓋上的餃子,去了廚房間。
望著白犀離去的背影。沙樺搖頭。
沙薇說:“姐,你對白犀有成見。”
沙樺說:“以我做了多年記者的眼光,我覺得小妹和他不是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