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進到沙家,白犀心裏就有多多的忐忑不安、不安的是自己竟然敢鋌而走險。與沙家接觸後,這才發現,自己的命運不錯。沙天亮和沈雯是好人,很容易說話,很容易辦事。
以為沙家這對老夫妻對他有所防範的。沒有。白犀認為自己很幸運。
現在,白犀有了些反省。利用沙家一對老夫婦的善良,來實施他的計劃,這樣做,是不是無恥?準確的說,是實施朱韻那個組織的計劃。
愧疚再次在白犀的心裏浮起。
白犀身上的症狀減輕許多。他在室內來回地走動,抓耳撓腮,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卻因為沙薇來的這個電話,居然心情平靜,很開心的有了精神。他想自己應該慶賀一下。他穿上外套,開門,下樓去。
白犀是想去找個吃飯的地方。一路走去,身邊不時有小酒店和排檔出現。他沒有進去。他走過一條街,又走過一條小街,步行了將近半個小時,到了一家餐館。說是餐館,實在是抬舉了。充其量,這裏隻是一個室內的大排檔。環境倒是不錯,總體感覺是幹淨。
顯然,他是這裏的熟人。有女服務員過來,熱情地打招呼。
“你去忙吧。我自己找地方。”
“還是老地方吧。”服務員建議。
白犀一笑,點頭,就跟著服務員身後到了右前方的一隅裏坐下。
“想吃什麽?”服務員的微笑很是好看。
白犀說:“還是老樣子,小肥羊火鍋一個。燒一壺花雕。”
服務員轉身離去前,竟然朝白犀拋了一個媚眼。白犀裝著沒有看見這個媚眼,臉就轉向門外。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白犀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想離開,可能是覺得不妥,就又坐下。
從門外進來的人還是看見了白犀,顯然是高興的樣子,滿臉帶笑地走了過來。
來人在白犀對麵坐下。這是一個額頭上有塊刀疤的中年男人。刀疤被長的頭發遮蓋住。白犀卻是清楚地知道這塊刀疤的位置,目光從那裏滑過。
“近來怎麽樣?”刀疤男遞給白犀一支香煙。
“你看到了。還是老樣子。”白犀接了香煙。
“那就是不錯了。”
“不錯嗎?會在這種地方吃飯?”
“這樣吧。”刀疤男說:“我請你去酒店。我們有一陣子沒聊了。”
白犀說:“不啦。我還有事。”
“在玩什麽?”問過,刀疤男說:“有好的,可別忘記勻我一份了。”
“沒有。有了,我會讓給你的。”
白犀問:“你怎麽到了這裏?”
“弄些荒貨了。你呢?怎麽也到了這裏?”
“跟你的想法一樣,也是想在這裏弄些荒貨。”
歎了一口氣,刀疤男說:“上次,差點玩栽了,碰上一件賊貨。”
“結果呢?”
“甭提了。”刀疤男閃開了敏感的話題,問:“你的手機號換了?”
“沒有。還是老號。有事,我會發短信的。”
刀疤男說:“你小子,可別忽悠我。”
白犀笑,說:“怎麽可能。我忽悠過你嗎?”
刀疤說:“反正,你沒對我說過實話。”
這時,火鍋上來。刀疤男也就不客氣,拿起添加來的筷子,端起了酒杯。兩個人一邊吃著,一邊喝著,摻雜著說些外人聽來是莫明其妙的話語。後來,菜不夠,又加了一份紅燒雞。酒喝完了,又添上一壺花雕。
吃飽喝足,刀疤男提議找個地方去玩一會。
白犀沒興趣。
“你去吧。這兩天,我病著,身體架不住折騰。”
兩人分手後,白犀去了超市。他在超市裏隻買了幾袋方便麵,用隻塑料袋提著。其實,方便麵在他住的小區門口就有得賣。他在超市裏轉悠了不短的時間,才出超市。
白犀沒有直接走回去,而是上了一輛公交車,坐了兩站路,從剛才去餐館的相反方向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家中。
陽台上有一張沙灘椅。這張椅子上有一床舊的棉襖。白犀躺在上麵。這時的太陽正好打在椅子上。不一會,他就有了很舒服的感覺,身子暖暖的,就像有一隻小手在他的身上撓著癢癢,心裏特別的爽。
眼睛眯起,一些過往的事情像隻古怪的精靈,又來到他的麵前,在記憶中盤桓。起身,去取出一本精美的筆記本,回到陽台上來,再次躺倒沙灘椅中。打開上麵的鎖。從中,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朱韻在閨房裏的照片,一身透視裝。這張照片,是朱韻送的。送這張照片,特地買了一本這種精美的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和這張照片,成了白犀的一種精神安慰。
為這個,白犀又笑了。
朱韻給他的總體感覺,性格上偏冷,情商似乎也不高。後來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朱韻做的另一份事,是秘密的,可能是這個秘密職業的關係,性格上難免有些畸形。
這張照片和這個筆記本,卻顯示了朱韻的另一麵。
白犀突然覺得,他和朱韻不是戀人,倒是像是一對有偷、情嫌疑的人。
看著朱韻的照片,白犀的腦海裏蹦出應思寧提供的一個信息:眼鏡男。
應思寧告訴過白犀,朱韻在相城和一個眼鏡男經常幽會。
這是真的嗎?
白犀懷疑,卻又不能懷疑。
懷疑是應思寧提供的信息是不是準確。
不能懷疑,是因為應思寧這個人,交往可不是一天兩天。對於應思寧的為人,白犀還是十分相信的。
白犀拿來手機,給朱韻打去了電話。
“朱韻。我想起一件事。你在相城有房子的吧?”
“怎麽啦?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白犀說:“是這樣的。我閑著無事,看到一些房產的信息。我想啊,到處在漲房價。你可別把相城的房子給賣掉了。”
朱韻在電話那頭,打了嗬嗬,又嗬嗬笑。
白犀聽出這種聲音中的異常。
朱韻問:“我沒告訴過你,我在相城有房子呀。誰告訴你,我在相城有房子的?”
“你忘記了。有一次,我們聊天,我順口提及了房子的事。”白犀繼續編話:“你的記性這樣的差,我真擔心你做的另一份事,是不是真的適合你。”
朱韻說:“對於我的記憶力,我還是自信的。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在相城有房子。不是你弄錯了,就是你聽某一個人胡說八道了。”
對於朱韻的這個特別強調,白犀無語了。
朱韻說:“沒其它事的話,我掛了。這邊還忙著呢。”
看著手中的手機,把玩的樣子,白犀想:應思寧的信息是準確的。朱韻在個人生活方麵,有些事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