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呆著，不準確。耳靈用這個機會，在和農讚聊一些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等到估摸著到了英子說的數了數字到五百時，耳靈就打開了門，到了室外。

還真的不好找。荊棘，樹叢，溝溝坎坎。耳靈把英子劃定的圈子裏找了一個遍，也沒找著。耳靈突然間發現，自己是不是被英子給耍了。英子會不會趁他不注意時，繞開了他的視線，回到了屋裏。

耳靈回到屋裏，找了一遍，就是床腳底下，也沒有放過。甚至於，他趴到地麵上，瞅了拐拐角角的地方。

農讚看到耳靈這副認真投入的樣子，心裏頭可是暖暖的。

“還是出去找找吧。”農讚提醒了耳靈。

耳靈再次在外麵尋找時，就想了，地方就這麽大，英子這麽點大的小屁孩，能藏到哪裏呢？他把目光由地麵移到樹上。尋找的角度調整後，耳靈有了發現。

英子爬到一棵樹上。那個位置，可是相當的高，也相當的危險。

耳靈情不自禁的做了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右手放到嘴邊。他給嚇住了。

英子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就笑咯咯的。

“英子。你別動，別動。”耳靈做著手勢，要英子保持原有的姿勢。

耳靈認為，英子要是動一動，就有可能從樹上掉下來。

這個時候，農讚已經從屋裏出來。老人的手上拄了拐棍，一根比較粗的樹枝做的。

狼孩也跟著爬過來。

農讚說：“耳靈。你不要緊張。英子沒事的。”

耳靈回頭，問農讚：“英子經常這樣嗎？”

農讚笑著點頭。

耳靈看出來，農讚的點頭中有著無比的自豪。仿佛是，英子能夠做到這一步，是他的功勞一樣。

耳靈說：“城裏的孩子，沒幾個能有這樣的膽量。她才幾歲啊。”

農讚說：“這就是山裏孩子的特別。”

英子也很自豪的。她還在樂著呢。

農讚招呼：“英子。下來吧。小心點。”

眼看英子要從上麵下來，耳靈的心又懸了起來。

英子現在的方位，是那棵大樹的頂端。這樣大的樹，要是放在平原上，英子現在的位置，通常是鳥兒做窩的地方。

在耳靈和農讚的目光關注下，英子像個小猴子似的，手拽著枝條，從那根枝上，跳到了另一根枝上，幾下子的彈跳，就到了大樹的中央。

眼看英子下到了一半時，耳靈這才不緊張，卻是搖頭了。

耳靈去到大樹下，等著英子。

英子順著大樹下滑，快到地麵時，耳靈伸手接住了。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啊。”耳靈抱了英子，叮囑。

英子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說：“我沒事的。”

農讚的一隻手，在英子的臉上撫摸了，說：“這裏能玩的東西太少了。”

耳靈說：“到了城裏。能玩的東西可就多了。”

農讚點頭，說：“是的。我知道的。”

耳靈問英子：“想不想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

“什麽地方呀？”

耳靈說：“那個地方，有許多的小朋友。還有可以看見海裏動物的海洋館。”

“有海豚嗎？”

“有的。”

“我想去的。”

耳靈看了農讚一眼，說：“進兩天，我帶你去看海豚。”

“好的。”英子好是開心的樣子。

農讚卻歎了一口氣。

英子問耳靈：“我爹也去嗎？”

農讚回答了英子的這個問題，說：“爹要看守大山的。爹要是也去，大山就沒人看守了。”

英子看了農讚，又看了耳靈，說：“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可以。”耳靈答應了。

農讚說：“我們進屋吧。外麵有些冷。”

進到屋裏，耳靈把英子放下。

狼孩過去摸英子的腳。

英子模仿大人的口氣，說了狼孩。

“小孩子，別搗蛋。我要和耳靈哥哥討論問題。”

狼孩居然聽懂了英子的話，乖乖的退後，老老實實的不動了。

英子說：“耳靈哥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想問多少問題，都可以。”

“真好哎。我問爹問題，會煩的。”

耳靈沒有聽懂，問：“你問的問題，怎麽自己煩了呢？”

農讚笑了，插話：“英子說的意思，是我煩她。這小丫頭，總會問一些古怪的問題，我答不出來。她問我，人為什麽長的比猴子大。大樹為什麽站著，這麽大個子，站著好累的，為什麽不睡著長。多了，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英子問耳靈：“我問的，不對嗎？”

耳靈笑了。問題本身就沒有對與不對。

英子見耳靈沒有答話，又問：“我的問題，錯了吧？”

耳靈笑，說：“對。對。英子問的問題，全都對。”

農讚也笑了。這個時候，英子說什麽都是對的。眼看著，女兒就要離開自己。農讚的心裏很難過。現在，多看女兒一眼，也是幸福了。

英子又問：“耳靈哥哥。我跟你去城裏玩。你會讓我騎大馬嗎？”

耳靈說：“隻要有騎馬的地方，我肯定會讓你騎的。”

農讚又笑了，卻做了提示：“英子說的騎大馬，是要你趴在地上，她騎你背上。有時候，還要騎在你的脖子裏。”

聽明白是這樣的騎馬，耳靈牽了英子的小手，說：“這個，沒問題的。你什麽時候想騎，跟哥哥說一聲，我就是一匹馬。”

“耳靈哥哥真好。”英子開心、開心不得了的樣子。

這個晚上，在狼孩睡著了後，農讚坐到英子的床前，發呆的樣子。

耳靈也沒有睡。明天就要帶英子離開小旗山。耳靈想多陪農讚說說話。

農讚卻沒有說話的意思，隻是默默無聲的看著英子的睡相。

早先，東丹要給農讚生這個孩子，是要這個孩子陪著，甚至設想了可以為農讚養老的。那時的農讚，身體確實很結實，很健康。農讚也設想過，要活一百歲。

人算不如天算。這才八十多歲，身體說不行就不行了。到頭來，苦了英子。這麽小的年紀，沒了娘，還可能沒了爹。

農讚就這麽靜靜的坐著。

耳靈也靜靜的坐著。

後來，耳靈實在困的不行，打了一會盹。

農讚卻是一直坐著，到天亮。

第二天，耳靈在回濱城的路上，用手機查到了大旗山下那座城市民政部門的電話。他把小旗山上有一個老人生病的事告訴了，又把一個狼孩的事告訴了。

耳靈希望民政部門能夠去救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