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撫著胸口,咚咚直跳的心髒傳遞著我起伏的情緒,我看見那個女人趴在窗的玻璃上,依然是那副清秀的臉龐,隻是此刻帶著一些絕望和無助。

女人拍打著胸口,似乎很想進來,可是……

不知道為什麽,女人始終沒有進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事情,便楞在了原地。

女人還在拍打著窗子,明明是透明的身體,拍打在窗子上的聲音,卻讓我聽得清清楚楚,我有些害怕。

忽然,腦海裏傳來胡煜泓的聲音:“如果你不邀請她,她是進不來的。”

我驚喜的喊到:“胡大仙,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了?”

胡煜泓不是要休息十天嗎,這才第二天,怎麽就醒了呢?

胡煜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他說道:“我隻是不小心翻了個身而已。她隻是普通的鬼,七天之內,就會被帶往冥界進入輪回,若是七天之內還沒有走,便會成為擁有執念的厲鬼,你要小心點對付。”

說完,胡煜泓的氣息再一次消失在我的腦海裏,我心中莫名的覺得有股暖流傳遍了全身,讓我整個人都覺得十分的溫暖。

我不打算邀請女人進來,因為我不想我半夜睡醒之後,發現有一個女鬼站在我的床邊,麵色可怕的看著我。

我沒有防備的話,會被這些東西遲早嚇出心髒病來。

我對著窗子外麵的女人說道:“下樓等我吧。”

我不知道女人是否會聽見我的聲音,我徑自回到臥室,找了一間比較厚實的衣服穿上,順便也背上了包包。

對於我來說,無論現在是在做什麽,隻要包包在身邊,包包裏的符紙和朱砂都是滿滿當當的,我就會感到十分的安心。

在玄關處拿上鑰匙,順便將放在玄關櫃子裏的一把備用鑰匙,其實是之前給許千諾的鑰匙,扔進了小包包裏,就這樣當做備用的鑰匙吧。

我走到小區樓下,發現女人正等候在一顆大樹下麵,眼神十分期盼的看著我。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沒有立刻跟她說道,而是走到小區一處休閑的地方,找了一個長椅坐了下來。

我掏出耳機,插在手機上,耳機也帶在耳朵上,給自己偽造了一個打電話的假象。

我可不想有人路過的時候,發現我在跟空氣說話,以為我腦子有什麽問題呢。

我坐下後,女人也坐在了我的身邊,說是坐,不如說是懸浮在椅子上,畢竟她的身體是透明的,可以穿過現在世界上的任何物件和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女人,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女人見我出聲後,臉上浮現吃驚和震驚的表情,說道:“你真的能看見我?還能聽到我說話?”

我嗤笑出聲,忍不住的看著這個麵色單純的女人,無奈的說道:“如果我不能看見你,不能聽見你說話,那你為什麽要跟著我?還讓我下來?”

女人聞言,神色有些低落,沉默了幾秒鍾,才重新抬起頭。

女人說道:“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我記得那天你對上了我的視線,我便來試試看,沒想到你真的能看見我,我可不可以求你幫個忙啊?”

我問道:“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女人說道:“我叫蘇薇薇,我有一個未婚夫,我和他很相愛,我們約定好兩個月後就結婚的,現在我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肯定接受不了,我很害怕他會放棄生命,隨我而來,我想你幫幫我……”

蘇薇薇眼神澄澈的盯著我,認真的請求著:“幫幫我,讓周易然活下去。”

我忽然想到一首歌詞:還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言……

我不曾關注過,也不曾相信過,有人能愛人至深,超越生命,甘願與愛人同生共死。

殉情……聽起來是一個淒美悲涼的詞語,卻蘊含著偉大的愛。

看來蘇薇薇的執念就是放不下周易然吧,如果不能在七天之內找到一個讓周易然放棄殉情的辦法,那蘇薇薇……

我看向麵龐幹淨的蘇薇薇,我不想這樣一個幹淨的女人,變成可怕又惡心的厲鬼。

我看向蘇薇薇,認真的說道:“我可以幫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事情。”

“什麽事情?”蘇薇薇顯得很雀躍,她以為我已經答應她了。

可是我下麵說的話,卻讓蘇薇薇變了臉色。

我說道:“從你死去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天的時間了,在未來的六天內,我會想盡辦法讓你未婚夫不追隨你而去,但不管成功或者不成功,你必須要在六天之內離開人世間……”

我看著蘇薇薇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冷漠的扯了扯嘴角,問道:“六天之內,你還不走,你會變成什麽樣,你自己應該明白吧?”

從蘇薇薇的表情中,我知曉她是知道七天之內不走,會是什麽一個後果。

我不清楚蘇薇薇是否真的會因為心中的愛,選擇留下,變成厲鬼,最後被我,或者像我這樣的道士,捉鬼師等除去,還是會選擇離開,在奈何橋頭等待著周易然的到來。

是不是有奈何橋,我不清楚,我估計得等到我也死去之後,我才會知道,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長久的沉默之後,蘇薇薇終於開口了:“我答應你,無論如何,六天之後我都會離開。我隻求你,一定要幫我勸住易然,我希望他忘記我,平平安安的,找一個很愛他的女孩,一輩子幸福快樂。”

鬼是會掉眼淚的嗎?

鬼是會在最純淨的狀態,擁有人類的七情六欲,他們會為在這個世界上,割舍掉最後的留戀,摸清楚和這個世界的一切關係,而落淚。

當一個人來的時候,是哭著來的,因為害怕到達一個新環境,什麽都不知道。

可當一個人走的時候,卻是笑著離開的,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裏,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

隻有像蘇薇薇這樣,意外來臨後,她來不及與世界告別,所以還有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