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封眼神銳利,似是能冰封萬裏一般,硬生生凍住了她的步伐。
每抬起一個步伐,雙肩壓力劇增,“顧辰封,你剛剛不是問我右手怎麽傷的嗎?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是怎麽...”
“嗤!”男人低聲嗤笑,徒然打斷沈慕禾的話。
抬手將懷中的寶寶輕放到沈慕曦手中,眼神廝殺著沈慕禾,“告訴我什麽?難不成,你想告訴我,你右手的傷是當年救我所致?”
話到嘴邊,愣是被男人話語中的嘲弄給憋回去,如鯁在喉。
沈慕禾很想大聲喧囂事實的確如此,更想與沈慕曦直麵對峙,說清當年的種種。
可沈慕禾不行,她死死的瞪著不遠處的沈慕曦。
雙唇微張的那刻,沈慕曦柔荑撫在孩子脆弱的脖頸上,眼中劃過一絲狠辣。
這**裸的威脅與暗示,沈慕禾心如明鏡,內心多了幾分無力,“顧辰封,如果我說是,你也不會相信的吧?”
沈慕禾諷刺一笑,低眸拽緊雙拳。
這種被人拿捏著命脈敢怒不敢言的感覺,難受極了。
“沈慕禾,你的無恥真是沒下限的啊?”果不其然,顧辰封立體的麵容閃過嘲諷甚至是不屑,身上一貫的矜貴冷傲。
果然啊,沈慕禾,你還是高看了你自己,低估了沈慕曦。
沈慕禾自嘲的笑了一下,抬眸看著對立的兩人。
如果不是因為孩子,沈慕禾不會與兩人在這和旋。
麵對顧辰封的不屑與鼻翼,沈慕禾處之淡然,“就算是我不知好歹吧,可是……沈慕曦,不屬於你的東西終歸會物歸原主。”
任何沈慕曦從她手中奪去的東西,她一一都會奪回來。
包括她的孩子。
沈慕禾眼神溫柔慈愛的落到孩子身上,她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落入這個女人的手中,這次是下藥,那麽下次呢?下下次呢?
無論她說多少個下次,顧辰封隻會視為她的無理取鬧。
兩人四目相對之際,隱約有火花閃爍著。
察覺勢頭不對,沈慕曦連忙咬唇,嬌弱的打斷二人的‘眉目傳情’,“辰封,我感覺有點頭暈了。”
“怎麽突然頭暈了?”顧辰封再一次拋下沈慕禾,幾個大步走到沈慕曦身旁,一把將孩子抱過,擔憂關懷著沈慕曦。
對於他兩次毫不猶豫的選擇,沈慕禾內心一片寒涼。
沈慕禾,你早該知道他的選擇,你為什麽還會痛呢?沈慕禾不解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左心房,澄澈的眸中閃過費解。
看著她呆滯的神情,沈慕曦默認她被顧辰封的態度傷到,嘴角微微上翹,“辰封,我有點不舒服了,你陪我回去吧?”
“至於妹妹,我相信她隻是一時的頑劣,不是故意的。”言罷,沈慕曦向沈慕禾投以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似是非常痛心懊惱她的墮落。
可是,墮落嗎?
沈慕禾漠視她的眼神,一直都知道沈慕曦不喜自己,卻沒想到沈慕曦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沈慕曦演技讓她歎為觀止。
若非那精湛的演技,她又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說到底,沈慕禾也不過輸在不會惺惺作態,輸在不會扭曲事實顛倒黑白卻臉不紅心不跳。
顧辰封對沈慕禾的厭惡更甚,“曦兒,她一而再對你作出過分的事情,你為什麽還要處處維護她,她的眼裏,完全沒有你這個姐姐。”
顧辰封說著,又似是意猶未盡的瞥了沈慕禾一眼,“沈慕禾,能成為沈慕曦的妹妹,是你這輩子偌大的榮幸。”
“哈哈!”
沈慕禾一個沒有忍住,就笑出聲,淚痣之上的眉眼微彎。
笑著笑著,眼角便多了幾分的濕潤,這也許是她這輩子聽過最搞笑的話了吧?沈慕禾笑得腰身彎了下來,“是嗎?可是我以是她妹妹為恥。”
一字一句,尤為堅定。
這突兀的笑聲,瞬間讓男人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戰,他慍怒的道,“沈慕禾,你果然不值得別人同情,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段。”
“從今天起,我不會讓孩子再見你一麵,免得你把孩子帶壞了。”男人冰冷的話語,直接斬斷她所有的牽絆。
聽見顧辰封不容置喙的話,沈慕禾臉色瞬間煞白。
下一瞬,顧辰封轉身摟著沈慕曦腰肢離開她的視線,那相攜離去的背影,也仿佛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原本滿腹的怨言與衝動的澄清,在這一刻顯得尤為的搞笑,她口中的真相在沈慕曦的三言兩語中變成了一個謊言,一個被透明質包裹著的謊言。
那鐵了心的話,終究隻能爛在腹中。
圍觀了全程的秘書,眼神複雜艱澀的看著相攜離去的身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慕禾拖著疲憊而又沉重的步伐回到房中,呆滯的坐在床沿邊眼神失焦,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冥想。
那緊拽著床沿,直至泛白的指尖,透露著她心中的不平穩,“我的孩子,媽媽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會的。”
如果沈慕曦敢對她孩子出手,那麽玉石俱焚她都在所不惜。
這邊,沈慕曦被顧辰封攙扶著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看著被顧辰封放在身旁的孩子,隱忍在眼中的殺戮刹那間迸發。
被美甲修飾得極好的手指,緩緩朝著那弱小的脖頸而去。
弱小的仿佛隻要她稍稍一個用力,一條生命便會就此消失與人間。
“要怪,就怪你投胎在沈慕禾的身上。”沈慕曦微涼的指尖,瞬間撫上孩子的脖頸,口中呢喃著。
正當五指即將收攏的一瞬,房門被人打開,落在脖頸上的手瞬移到胸膛,“辰封?你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是想念孩子了?”
顧辰封頓住自己的步伐,神情莫名的注視著小小一團的繈褓。
“是不是孩子打擾你休息了?”說著,顧辰封邁步過去一把將孩子抱起,逗弄一二,“你好好休息,孩子我讓奶媽看著。”
“好。”
沈慕曦柔順的應著,強行轉移自己的視線,“辰封,妹妹的事你不要介意,我會找她說清楚以免她執迷不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