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裏的少年靜靜地看著她笑也不說話。

溫竹瑤從包裏拿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蹲在墓碑前仔細的擦拭。

“阿川,我生病了,隨時可能會死,算是很嚴重的病吧。”

她緋唇挽著的笑意不融眸底,聲音輕若柳絮隨風而去。

“也許這就是我的報應,其實我不怕報應的,隻是……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的對我。”

周晏殊不愛她,讓她生病這些她都認了,可為什麽要讓她有了這個寶寶又留不住他。

“阿川,你一定很恨我吧,像我這樣的人應該早點死,為什麽我還不去死呢?”

“對不起啊,阿川!我是一個膽小鬼,我不但怕疼也怕死,但是我生病了,總歸是會死的,麻煩你再等一等,我一定會親自去跟你道歉,到時候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溫竹瑤將墓碑仔仔細細擦拭的很幹淨,也說了很多話。

暮色愈濃,夜晚的溫度很低,墓園更是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陰森。

溫竹瑤攏了攏領口不讓冷風往脖子裏灌,加快腳步下階梯。

不知道是墓地陰氣過重,還是太過敏感了,溫竹瑤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人在跟著自己。

停下腳步回頭看,除了一排排整齊的墓碑,半腰高的景觀樹並沒有什麽人。

溫竹瑤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回過頭繼續往下走。

忽然之間,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剛準備回頭肩膀忽然多了一道巨大的力量。

“啊……”

一瞬間天旋地轉。

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摔倒,然後順著階梯不斷的,不斷的往下滾落。

溫竹瑤滾到泊油路上時,額頭已經滿是鮮血,幾乎染紅了半張臉。

身上的每一根骨頭好像都要碎裂了,疼痛讓她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側著頭看向階梯的上方,隱約看到有一個身影轉身離開。

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蒼白的唇瓣沒有一絲血色,一張一合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我的、孩子……”

好像有一把刀在她的身體攪動,想要從她的身體裏挖走什麽東西。

明明知道留不住寶寶,卻還是奢望能讓他在自己的身體裏多留一段時間。

哪怕是多一天,多一個小時,多一分鍾,甚至是一秒也好。

溫竹瑤眼角滾出淚珠,貝齒緊咬著唇瓣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強大意誌力,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出那一個一直沒有取消的置頂。

——我的救贖。

嘟嘟。

電話一直在等待,溫竹瑤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渙散,快要撐不住了,心裏不斷的在祈禱:接電話……快接電話……

求求你了,阿晏。

就在電話快要掛斷的時候終於接通了,電話那端傳來男人沉靜的嗓音,“什麽事?”

溫竹瑤張嘴想要說話,但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晏殊等了一會,沒聽到她說話,又叫了一聲,“溫竹瑤,你有什麽事?”

溫竹瑤攥著手機的手都快沒有力氣了,想要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晏殊似乎沒有什麽耐心了,“你要沒什麽事就別來煩我,我很忙。”

話畢,冷漠的掛斷電話。

手機緩慢的從指尖滑下去,眼角的淚水混合著血液慢慢的模糊了視線。

絕望像是一場天崩地裂的海嘯,凶猛的朝著她席卷而來,然後將她徹底吞沒。

江川,寶寶……

她一個也留不住。

這樣也好。

阿川,我終於可以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