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提議,卓皓霆欣然接受,完全沒有任何的意義。不是因為他覬覦麥可卿的身體,更加不是因為純粹的想要給女兒獲得一個可能適合的腎源。

自私一些的願意,是他第一次這麽期待的想要看著一個生命在她的肚子裏慢慢孕育。他已經錯過了一次,他不想要再錯過第二次。

“我跟萊一說,如果她想要反悔,讓她過來找我們。”麥可卿一邊說著,一邊又往鍾表上看了一眼。

上頭的時間是下午的七點五十六分,離那個孩子死去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萊一遲遲不出現,是默認了,還是根本就沒挺清楚她說的話?

這個結果,讓麥可卿覺得備受煎熬。

“我跟她說,如果楠楠得救了,她也算是楠楠的母親。”

麥可卿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擔憂。卓皓霆對自己手裏的東西,向來都攥的很緊。物質的東西暫且不說,楠楠卻是兩個人的女兒,並非其他東西可以比擬的東西。

如果卓皓霆在意楠楠,根本就不會同意她這樣荒唐的想法。

“那就把她接到中國去,龍庭園裏什麽都不缺。”

麥可卿一怔,有些高興,有存著幾分失落。

她高興卓皓霆沒拒絕諷刺自己的決定,也失落的覺得女兒在他心裏好像並非重要的位置。

九點。

十點、十一點。

麥可卿給卓皓霆擦完了身子之後,再也沒忍住。萊一沒來找她,她為什麽不能去找萊一?

到了萊一的病房,裏頭的東西早就被醫院的人給收拾幹淨了。曾經那孩子在裏頭居住的一切痕跡,根本都找不到了。

問了個護士,才知道萊一在六點多的時候就已經退掉了病房。因為孩子轉院過來的所有一切,都是卓皓霆安排的。對於住院的手續什麽的,萊一根本就不用操心。

謝過了護士,麥可卿又朝著醫院臨時給醫療隊安排的辦公室去了。果然,在辦公室門口,就看見了呆呆站在那裏的萊一。

“萊一?”

她有些害怕去麵對這個女人,可是現在的她,不得不去麵對萊一。

萊一沒理會她,隻是隔著門上小小的玻璃窗戶在望著裏頭的人。麥可卿偏著腦袋的看了一眼,就醫療隊的人正在裏頭低頭商討著什麽。

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她輕輕敲開了這扇辦公室的房門,開門的是艾薩,看見站在門口的萊一,艾薩有些意外。

“我們去病房裏找過你,但是你已經不在那裏了。”

在給孩子動了手術取出了腎源之後,艾薩曾經去找了萊一,讓她來跟兒子做個道別,可是病房裏根本就沒有人。在第二次去的時候,病房更是已經幹脆的退掉了。

“我以為你們把孩子送到了太平間,我去裏麵找了好大半天。”

她把話說的很慢,基本上沒有什麽語調。似乎每一個英文的發音都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這樣的話說出來,輕到讓人覺得有些飄渺。

艾薩有些歉疚。這樣明著把人家的兒子給搶走,確實是有些有違人道。但是一方麵又想想,這是萊一早跟卓皓霆簽訂了協議的事情,要追究到底,也怨不上她。

側身讓了位置,艾薩對她說:“進來吧,孩子沒有在太平間。卓先生說他已經愧對了孩子,不能再讓孩子受了委屈。”

萊一麵無表情,眼睛直直望著前頭,就這麽踏進了這間辦公室。

倒是麥可卿,心口一窒,看著艾薩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卓皓霆真的說過那句話?”

艾薩愣了愣,回神想了想,這才點了點頭。“卓先生確實說過。”

她張了張嘴,又什麽都沒說,跟著萊一的腳步就這麽踏了進去。艾薩在她身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看著這兩個女人的背影,歎了一聲。

抬手輕輕拍了拍麥可卿的肩膀,待她回頭後,才說:“夫人,有時候卓先生確實是有些冷血,令人討厭。但是為了你,他已經在慢慢改變了。”

這樣的話,麥可卿從來都沒聽別人說過。細細再想,好像萊一,也

說過類似的話。

萊一說卓皓霆眼底有過溫柔,而艾薩又說他為了自己願意去改變。

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麥可卿對著艾薩淺淺的笑笑,這才進了這間辦公室。醫療隊的人看見是她,隻是簡單的打了招呼。她站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漸漸的聽明白,他們是在給楠楠明天的手術做安排。

看了看亮著燈沒有關門的裏間,麥可卿有些難為情。

萊一的兒子就在裏頭躺著,而外頭的人卻在討論著應該怎麽樣把那個孩子的腎源安全的植入自己女兒的身體裏。

一步步走上去,到了門口的位置,麥可卿就隻能這麽呆呆的站在原地。裏頭的一張桌子上放了一具精致的棺材,棺蓋打開,萊一的兒子就這麽安靜的躺在裏頭。身邊圍了一圈白色的鮮花,看起來一些都是這麽的祥和安寧。

“他隻是睡著了而已。”萊一的聲音突然響起,讓麥可卿不覺的流出了眼淚。

她想要上前,又有些害怕上前。想著之前在這個孩子的病床前,錯覺的把那個孩子看成了是將來的楠楠,她就有些恐懼起來。

她無法麵對萊一,更加麵對不了這個孩子。

“他醒來的時候,清楚的喊了我一聲媽咪。”萊一說話的時候很輕柔,生怕會突然把兒子給吵醒了一樣。“他說他看見了外婆,看見了天使,他要回來跟我說再見。”

麥可卿撫著心口,隻覺得呼吸困難。她的額頭一陣陣發緊,鼻子已經開始發酸難受。沒忍住的,倒是她先哭了出來。

艾薩給她遞了一張紙巾,跟她一塊兒站在門口望著裏頭的萊一,說:“我們想要把他先送到教堂,但是找不到你,就隻能先讓他睡在這裏。”

萊一回頭,衝著艾薩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萊一,我們中國人說,家人去世的時候不能掉眼淚在他身上,那樣的話,他會因為擔心你而不舍得離開。”

這個悲傷的母親聞言,有些驚訝的擦了擦眼淚,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望著她。“手術安排在幾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