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兒聽了一臉疑惑,望著周沐風說道:“這說的就是讀書用功啊?”

周沐風搖頭一笑:“傻丫頭,他這叫哪門子的用功,隻是記住了聖人的話而已,但話中的意思可是半點都沒有弄懂。這樣讀書,跟普通的百姓有什麽區別!”

李紳聽他這麽一說,心中微微有些驚訝,這話聽著是像羞辱孫知白,但仔細的想想卻大有文章,像是一個諫言!但如此場麵,他的諫言在說給誰?難道是這位氣勢不凡的老者!那麽他是朝中的大官了……

周沐風的話在場的人都聽到了,許多人都隻是哄然大笑,並沒有體會到其中的深意。但周沐風很自信,他知道老皇帝一定聽得懂。反正都是要改革,趁著義務教育還沒有開始,幹脆連帶著科舉製也一起改了算了!大的方麵不能動,但這些小的點上動動應該沒有人太在意,衝擊力在義務教育和百家書院的建立下,估計也遮蓋的差不多了。

老皇帝心裏微微一動,瞥了周沐風一眼,隨後望著孫知白等人,開口說道:“那便如你所言,先讀聖賢書,其次來治國。如今爾等讀書也有十餘春秋,想來這聖人之言也通了七七八八,百姓之事也該知曉!”

“聖人之言豈是十年便能通讀的,若當真有這般容易,那還要我等士子作甚?”藍衣才子一臉譏諷的說道。

老皇帝麵色一冷,哼道:“如此說來,你等打算窮盡一生研習聖人之言了!”

“然也!”藍衣才子點頭說道。

周沐風翻了個白眼,聽了這話本少爺都想給他丫兩個耳光,你丫的為了贏連這麽無恥的話都說的出口。當下便有些忍不住的說道:“那照你這麽說,就算是你考中狀元,那也隻是會讀聖賢書的人罷了,對百姓半點毛用都沒有!如此,問題就來了,你既然不能為百姓做事,那我大唐要你有個屁用。”

“哈哈……說的好!”眾人齊齊大喊道,一時間覺得心裏是萬分的暢快。

“你……”藍衣才子氣得身子一陣哆嗦。

周沐風也不等他開口,直接搶過話來,滿臉鄙夷道:“你什麽你,本少爺說錯了嗎!讀書既然不能為百姓辦事,那你讀書幹啥,裝逼嗎!哦,滿口之乎者也能讓百姓吃飽飯啊,你是不是沒有睡醒?哎……本少爺真替陛下生氣,他花了這麽大的心思辦科舉,竟然教出來你這樣的廢材。人家婦女都會做衣服,做出精美的絲織品。你看看你自己,分明就是連婦女都不如!”

“你……”藍衣才子身體一陣搖晃,一口氣沒有上來一頭就栽倒在地,他本來就被周沐風罵的憋氣,當聽到那句‘婦女都不如’時,更是雪上加霜,非常幹脆的氣暈了。

圍觀的眾人一片嘩然,紛紛對周沐風投去驚愕的目光,其中不乏用高山仰止的意思。這口才,真乃大唐第一強悍,生生的將人罵暈,簡直是聞所未聞啊!

就連夢兒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偷偷拉了拉周沐風,道:“夫君,你也太壞了,哪裏能說這樣的話兒!”

周沐風一臉錯愕的望著被抬出去的藍衣才子,吧嗒了下嘴說道:“這個我也沒說什麽啊,誰知道他承受能力這麽差!”

夢兒見周沐風這麽說,輕輕跺了跺腳,俏臉微微泛紅……您還沒說什麽呀,都說人家不如婦人了,還想怎麽說啊。

老皇帝被周沐風這一弄,也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子的嘴巴真夠毒辣的,倒是跟那王玄策有的一拚了。搖了搖頭,老皇帝開口說道:“勝負早已明了,你們雙方不必再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下麵便進行第二場比試,比鬥智慧,可有異議?”

“沒有!”周沐風幹脆利落的說道,論起別的他還真沒有把握,但若是論起智慧,對付孫知白這樣的人,絕對綽綽有餘。

“老先生請出題。”孫知白深吸了口氣說道,他就不信了,自己堂堂狀元會比不過一個紈絝,這一局他必贏。到時候,一定要讓這紈絝跪在我麵前,將我失去的一切全都討回來!

李紳望著有些發瘋的孫知白,輕輕歎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口,最後隻得對周沐風抱歉一笑。

周沐風聳聳肩,表示自己並沒有在意。這時候,老皇帝也開口出題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老皇帝竟然出了一道很是奇怪的問題。

“在我麵前有兩個袋子,我要你們各自在裏麵裝滿一樣東西,誰裝的東西最重,誰便能贏!時間就三炷香吧。”

此題一出,在場的人紛紛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一個小布袋子能裝多重的東西?論起重量來,當然是灌了水的沙子了,或者是整塊的鐵塊……

就在眾人議論聲中,老皇帝一臉安然的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嘴角掛起一絲笑意。

孫知白聞言也皺起了眉頭,這道題聽著也太簡單了,要想在這一尺大小袋子裏裝上最重的東西,除了給裏麵灌沙子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仿佛也看出了孫知白心中所想,李紳搖頭說道:“孫兄,此題看似簡單,其實卻是最難的題。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東西,那還用得著比嗎!”

孫知白愣了愣,心頭有些不悅,說道:“李兄太過於小心了,此題若是另有玄機,那為何還要給一個袋子讓我們來裝!”

“李兄,你可別忘記了,咱們可是為了萬千士子的聲譽而鬥。若是輸了,我們便是罪人!”青衣才子一臉警告的說道。

李紳望著滿臉警惕的兩位同窗,心裏滿是苦澀,終究沒再說什麽。

老皇帝將幾人的神態看在眼中,忽然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三人可以各出一個答案,隻要有一人勝便是勝。周沐風,你看如何?”

周沐風聞言也明白了老皇帝的心思,當下嘿嘿笑道:“沒問題,省得到時候他們輸了不認賬。”

“哈哈……果然不愧是周家二郎,好氣魄。不錯,不錯!”老皇帝大笑道。

周沐風翻了個白眼,本少爺好個屁的氣魄,還不是你這老流氓在威脅。心裏很是不爽,周沐風將頭轉到一旁,低頭開始沉思起來。

對於這個提議,孫知白等人自然是大喜過望,他們三對一是占盡了便宜,這會也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長香剛一點燃,孫知白和青衣才子就各自叫了一個人吩咐了幾句後,便一臉自信的在椅子上坐下。隻剩下李紳皺眉仍然低頭沉思著!

此時周沐風也是萬分的頭疼,這樣的題目可以說太奇怪了。完全不知道老皇帝打的什麽主意,聽過給袋子裏裝東西,比最輕的一個。但這比最重的,卻是第一聽說。

這樣的題目,要說簡單那也簡單,不過那是對普通人來說的。但要說難,那也是難出了天。就這麽一個一尺見方的布袋子,裝什麽都不會重到哪裏去!既然考的是智慧,那它裏麵裝的東西肯定是非比尋常。

天下什麽東西最重?什麽東西可以裝進這麽小的袋子裏?周沐風幾乎要想爆炸頭了,但卻沒有絲毫的頭緒。

一旁的夢兒望著陷入苦思的周沐風,心裏一陣心疼和難受,輕呼了口氣,正要上前時,卻被老皇帝製止住了。隻見老皇帝搖了搖頭,嗬嗬笑道:“別去過去,讓他好好的想想,若他能自己尋找到答案,對他大有好處。”

夢兒愣了一下,有些心憂的說道:“少爺性格好強,我怕他會受打擊。”

老皇帝伸手輕撫了下胡須,說道:“丫頭,這世上沒有一帆風順的人,更沒有一帆風順的事。若是這次能讓他受到挫折,那也未嚐不是件好事。沒有挫折的人,永遠不會成功。”

夢兒歎了口氣,眼睛出神的望著周沐風,良久後忽然低聲道:“若是公主在,那就好了。”

老皇帝聽到這個字眼,頓時來了興趣,說道:“丫頭,為什麽這麽說?”

夢兒見老皇帝詢問,臉上浮現出一絲羨慕之色,說道:“因為少爺最聽公主的話。”

這小子最聽我閨女的話?老皇帝眼睛猛地一亮,急忙一臉興致勃勃的問道:“哦?此話怎講,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化糞池,會聽公主的話?”

也不知怎麽了,夢兒總覺得有股壓力,本欲不想說的話,也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口:“少爺在相州的時候,被公主要求每日聞雞而起,掌燈讀書。一直到今日,無人看管下,少爺依舊自己早起讀書。雖然少爺嘴上在抱怨,說是受了公主的威脅,不讀書就要挨罵。但夢兒知道,少爺是真的把公主放在心上,若不然以少爺的性子,他是不會聽任何人的話。”

老皇帝聽後,眼睛瞄了一眼還在低頭思索的周沐風,心頭忍不住一陣大笑……化糞池啊化糞池,你小子也有今天啊。以前不是牛氣的很,寧死也要解除婚約嗎,怎麽現在這麽心疼我閨女了。哼,等會必須得跟這小子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