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了魏征的意思之後,三皇子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滿臉喜色道:“如此一來,隻要在監察院設立一個監管便可。”

“殿下,監察院雖行監察天下之職責,但主要監管的乃是官員。百姓丟棄孩子之事屬觸犯律法,乃官府職責範圍,當由官府設立相關監管。監察院隻需監管官府便可,無需插手此事!”魏征搖頭說道。

三皇子聽完,思索了一下後,點頭說道:“魏相所言甚是,此事卻非監察院職責,是小王疏忽大意了。小王這就上奏父皇,請父皇定奪。”

然而,還未等他轉身,魏征就製止道:“晉王且慢,此事不必勞煩陛下,由太子督辦便可。”

此言一出,周沐風忍不住歎了口氣,這樣的結果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長幼有序,是這個時代難以改變的事情。縱然是魏征這樣的能臣,也掙脫不了束縛,縱然太子無能,他也竭盡全力的維護太子。不過如此一來,就得罪了三皇子了。

想到這裏,周沐風目光投向三皇子,隻見他臉上並無任何表情波動,這讓周沐風對他的評價更高了一籌。

屋子裏變得很安靜,一股無形的氣勢壓的人難以喘的過氣來,程亮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半晌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他和周沐風經曆了太多了,三皇子的厲害他再清楚不過了。但是他卻並不擔心,裝傻充楞本就是他拿手的本事,隻要自己不暴露就無事,同樣的周沐風也會無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三皇子終於開了口,笑著說道:“就依魏相所言,此事當由皇兄督辦。但小王以為,百姓拋棄嬰孩不應隻靠律法約束,還應讓百姓明白是非曲直。正好姐夫正興辦義務教育,可趁機教化天下百姓,以正人心!”

周沐風一聽,心裏暗叫厲害,這手太極打的厲害。不但避免了與太子的直接衝突,並在魏征麵前留下了一個好的形象。而且,這話看似是妥協,實則是以退為進,成功的將太子的功勞生生的撕下了大半推給了自己,成功地將自己與他牢牢地綁在一條船上。這就給了地方一個錯誤的信號,自己已經歸於三皇子麾下了。

對於這種結果,周沐風也隻有苦笑,罷了罷了,反正也注定要卷入這場紛爭,早點晚點又有什麽關係。更何況,義務教育執行刻不容緩,有了一大助力也好。

於是,麵對其餘三人不同的神色,周沐風笑著點下了頭,說道:“晉王不說我都忘了,原本正要與魏爺爺說,一時間就給忘記了。義務教育的本質就是正人心,若能令天下女子不再遭受拋棄之苦,無辜嬰孩喪命之恨,豈有不為之理!”

“哈哈,好!沐風說的好,我支持你。要是咱連嬰兒的命都救不了,還辦什麽義務教育。那些無心的混賬東西有了學識,還不過是人渣而已!”程亮跟著大笑道。

三皇子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果然是程家的種,這說話的口氣跟老國公一個模樣。聽著倒是很有氣勢,實則是一點屁用也沒有,半點忙都沒幫上。

周沐風早已習慣了,對程亮的話也早有了免疫力,反正這貨是裝瘋賣傻的能手,說出什麽樣的話都不奇怪,隻要別露餡了就成。

也正是因為在周沐風的掩護下,程亮一直都不為人所注意。一直到數十年後,吐蕃出兵攻占了河州。朝中大將接連敗陣,手持天子令回援的周家後人也被困河州。程亮一怒之下,以七十高齡掛帥出征,一路勢如破竹,於青海湖畔大敗吐蕃後,再也沒有回來。

也不知過了多少歲月,王朝興衰,華夏又迎來新的強敵。一位將軍領兵進駐賀蘭山,在一處山崖下發現一座墓碑。上書:大唐鎮國公程亮之墓。

直到此時,人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一生隻出手過一次就消失的國公,一直在守護著賀蘭山。而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原來大唐內,一直有一位非常強大的元帥,在守護著。

事情商討還在進行,每一個大項每一個細節,都被一一列舉出來。周沐風親自執筆,寫下了這世上第一本策劃書。簡單的風格,清晰明了的內容,無不讓在場之人心生敬佩。尤其是程亮,幾乎笑的都要合不攏嘴了。

經過一個上午的忙碌,策劃書順利完成,一張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的告示被張貼在城門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整個長安城都震動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百家書院招收女子入學,享受義務教育!

女子可以上學了!

一個個令整個時代都瘋狂的消息,以閃電般的速度從長安向周圍擴散!

朝中大臣亂了,百姓亂了,整個士林也被徹底激怒了。五大姓等士林領袖家族大喜過望,各家主連夜啟程,集體在金陵匯合。

金陵,一處閣老故居,人聲鼎沸。

“哈哈,老崔終於來了,就差你一人了,等會可得罰酒啊!”中年男子笑道。

“哈哈,當罰,當罰!讓大家夥久等了。不過我這次來,可是給大家帶來了三個好消息!”

眾人一聽,齊齊地愣住了。就連那最先開口的中年男子也一臉不解的問道:“老崔,什麽消息?”

崔姓男子哈哈一笑,說道:“這第一個是,周沐風那小兒近日發令,公然讓女子入學!”

“什麽?讓女子上學!”

眾人一片嘩然,接著又齊齊大笑,中年男子忍不住搖頭說道:“哈哈,這黃口小兒不知深淺,敢公然跟整個士林叫板,既然他要找死,那咱們就送他一程。”

崔姓男子笑著擺手道:“盧兄莫急,對付那周沐風倒也容易,隻需天下士林學子就能讓他萬劫不複。但他背後的周家,卻是難辦!”

“那周兄的意思是一舉將整個周家鏟除?這周景是當今陛下的心腹,更是當朝宰相,咱們很難撼動。”一人皺眉說道。

“這邊是我說的第二件好消息。”崔姓男子一臉微笑的說道:“數月前,我崔家派人進京尋求出路,如今已經成功與太子相交,並成為心腹。而數日前,京中消息傳回,周沐風已經和三皇子聯合了。”

“什麽?這算是什麽好消息!本來一個周沐風就很難對付了,現在加上個三皇子,豈不是更難!”

“就是,就是!實在不成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人殺了周沐風那狗賊一了百了!”

“此事不可,諸位可別忘了高陽公主,自從上次刺殺失敗,這對狗男女就一直躲在家裏,難保不會有什麽後手防備。”一人搖頭說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就眼看著這狗賊將我等祖宗基業毀於一旦不成?!”

崔姓男子見眾人**,便急忙抬手下壓,並說道: “大家莫急,且聽我把話說完。周沐風是與三皇子聯手不假,但咱們也不是沒有援手。再加上太子那邊,周沐風和高陽公主,包括整個周家,都在劫難逃!”

“什麽!”眾人齊聲驚呼,臉上神色巨變。

中年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莫非崔家與三皇子也有聯絡?”

崔姓男子笑了笑,伸手打開折扇,一臉傲然的說道:“人常說,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一人成則崔家不滅。老祖宗早在二十年前就做下了指示,如今正是收獲之時。這便是我所說的第三件好事!”

中年男子聽完愣了半晌,想到自家與崔家最為親密,便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來:“哈哈,還是老祖宗有先見之明。那這一次咱們就陪那對狗男女好好玩玩!”

“哈哈……盧兄所言正合我意。咱們五大世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到了咱們反擊的時候了,各家一定要團結一致,一鼓作氣滅了周家,延續祖宗留下的輝煌家業。”

世家密謀,皇帝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朝中能臣也逐漸老去,新晉官員還未正式成長起來。太子與三皇子皇位爭奪,也愈演愈烈。大唐的風雨即將來臨。

一切都在悄然發生,沒有人會知道明天要發生什麽!周沐風也一樣,縱然他是個未來人,也無法在這紛亂的局勢中探出方向。

但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高層的爭鬥與百姓是無關的。隻要他將義務教育辦好,將農業發展壯大,百姓有錢有糧了,任何的爭鬥都會頃刻間覆滅。

所以,現在周沐風關心的是,如何能在這紛亂中,借助各方力量讓大唐飛速發展!

清晨,雞鳴時分,一夜春風後,周沐風滿臉得意的斜躺在**看著銅鏡前正梳妝的高陽公主。

察覺到郎君正在看自己,高陽公主輕輕放在梳子,回頭嗔道:“怎麽還躺著,一日之計在於晨,夫君還不快些起來讀書。”

周沐風嗬嗬一笑,說道:“不讀,書又沒有你好看!”

“呸!油嘴滑舌。身子剛好了,就開始胡鬧。”高陽公主白了他一眼,伸手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望著他問道:“聽說昨天有人在書院鬧事,阻攔女子入學,夫君不去看看嗎?”

周沐風伸手攬住她的腰,一邊玩著她的頭發,一邊說道:“不去,一幫秀才而已,成不了什麽氣候。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去,女子上學自古未有,一時間難以接受也屬於正常,等適應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