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秀失勢落寞後,全山寨的人都不敢和劉文秀親近,唯獨艾能奇,照樣每日晚間去劉文秀府上喝酒,一如從前。

兩人的交情早已不是朋友,而是兄弟。

正因為如此,艾能奇退出劉文秀和梁俞之間的鬥爭,劉文秀也未曾怪他,艾能奇這個人,寡言重諾,平時不怎麽愛說話,但是很重視承諾,言出必行。

而且極重義氣,劉文秀自知自己這艘破船,撐不了多久了,也不願再拉艾能奇下水。而且艾能奇和梁俞關係也是極佳,兩人一起有過牢獄之災。共過患難,這交情,淺不了。

艾能奇和劉文秀的關係,梁俞也是十分清楚,卻依舊照常新人艾能奇,把山寨機密度最高的特工部交給艾能奇,艾能奇果然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特工部發展迅速壯大,而且艾能奇本人也守口如瓶,不管跟誰也不透露特工部裏麵一絲一毫的消息。

“諸位頭領稍待。”梁俞抬抬手,說道。

大殿內瞬時安靜了下來,原太平寨的頭領全部目不轉睛的看著梁俞,等待著梁俞的態度。

“艾兄弟,文秀斬殺莊老頭領和宋進賢二人,說他們兩人叛逃,你又說文秀為我山寨除了一個大患,當重賞。這話可不能亂說,得有證據,不然,莫說我,諸位頭領隻怕也是不服吧。”

梁俞頓了一頓說道。話語中沒有任何要責罰兩人的意思。

“我有證據!”

艾能奇聽得梁俞的話,輕輕一笑,當即說道。梁俞的意思他怎麽能不明白,何況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不過是演個戲給那些原太平寨的頭領們看罷了。

“什麽證據?”

梁俞緊接著追問道。絲毫不給台下那些原太平寨頭領插口的機會。

艾能奇從袖中取出一封情報。雙手呈上。

早有侍衛上前,接過情報,遞給梁俞,梁俞打開,仔細看了看,頓時大怒,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傳給他們看看!”

梁俞冷聲說道。

侍衛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吱聲,弓著身子,雙手接過情報,傳閱給所有頭領。

玄機子接過情報,裝模作樣的看了看,遞給對麵一個原太平寨的頭領。心中冷笑不止。

於此同時,遠在幾百裏之外的成都。

成都城北門外,端的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送傳旨之人去太平寨招安的儀式正在進行。

“劉大人,此次傳旨之人,可是周王殿下親自點的您,可見周王殿下對大人厚愛,日後,還望大人在周王殿下麵前,為在下多多美言啊。”

巴蜀布政使張榮光滿麵討好的對劉藝龍說道。

“那是自然,你我同僚,張大人平時對在下的厚愛,藝龍豈敢忘懷。”

劉藝龍很是恭敬地朝著張榮光深施一禮,然後說道。

張榮光滿麵堆笑,心中略有得意。

劉藝龍之前和周王同去太平寨,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兩個回不來了,忙不迭的向朝廷報告,甚至有人主張請朝廷大軍來平叛。

張榮光身為巴蜀布政使,那是巴蜀行政最高長官,豈能不知道如今天下局勢,如今各地紛亂,朝廷兵馬雖多,但大多數被用於北麵,抵擋義軍和南下侵犯的後金兵。能用於巴蜀兩地的兵馬少之又少。

張榮光一方麵扣下周王被扣押的報告,隨即調兵將出川的所有交通要道全部把守住,然後將周王殿下留在成都的依仗隊伍和部署全部請到一起,商議對策,決定先行等著周王回來,如果周王被殺,則調集大兵討伐梁俞的太平寨。

如果周王被殺,張榮光就這樣直接上報的話,必然遭受朝廷責罰,周王的那些屬官,部下更是難持其咎,甚至全部被殺也不是不可能。

張榮光還親自去劉藝龍家慰問,處置了幾個借機騷擾劉藝龍妻子和家庭的惡徒。

事實證明,張榮光果然選對了路,不過半個月的光景,劉藝龍帶著周王殿下安然回來。

那些四處叫囂著周王殿下已經死了的人頓時傻了眼,周王朱由魯隨即展現了鐵血手腕,當日拿下了十二個人的烏紗帽,處決了三人。同時好好嘉獎了張榮光等人。

劉藝龍更是感激淋涕,他和周王不同,周王殿下就是死了,留在成都的東西也沒人敢動,而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巡察使,若無張榮光相助,他又不在家,妻子老小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朱由魯在成都修養了五天,便匆匆離去直奔京師了。臨行前特地點名要劉藝龍送別,雖然朱由魯無法直接提升劉藝龍的職位,卻將自己手中的佩劍留給了劉藝龍。

要他,節製巴蜀駐軍,但有不從,皆可斬之。

劉藝龍在巴蜀的地位愈發的高漲起來,雖然還是巴蜀三個巡察使之一,但是巡察使中卻逐漸以他為尊,其他兩個巡察使,如果有什麽大事,必然要先請示一下劉藝龍的意見之後,才能處理。

劉藝龍也不推遲,大手將其他兩人的軍務攬了過來,事實上,周王朱由魯臨走之前對他有過交代,讓他節製巴蜀軍權,看好梁俞,如果梁俞老老實實的按照合作進行,那劉藝龍就會被周王調到陝西,如果梁俞不按照合作,有什麽私下裏的動作的話,要立刻向朱由魯報告。

“諸位大人。諸位大人。”

劉藝龍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縱馬前行,拱手喊過了眾人的注意力。

“諸位大人,勞煩相送,天色不早,某這邊出發了,諸位大人還是先行回去吧。”

劉藝龍笑容滿麵的看向送行之人,這些都是他和張榮光提拔出來的親信,這兩個月,有著朱由魯的支持,張榮光和劉藝龍兩人放手攬過了巴蜀的軍政大權,張榮光也是借著劉藝龍,搭上了朱由魯這條線,成為了朱由魯手中一股重要的力量。

“劉將軍慢行。”

“祝將軍一路順風。”

“祝將軍馬到成功。”

送別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劉藝龍一一拱手謝過,隨即撥轉馬頭。

“出發!”劉藝龍一聲令下,帶著身後一眾隨行兵馬浩浩****開往太平忠義城。

劉藝龍此去招安,隨行隊伍為數眾多,但是騎兵,就有兩校,一校八百人,共計一千六百人。甲士兩千人,再加上朱由魯特地要加進去的五百火槍手。還有劉藝龍自己的親衛,足足四千多人。

這可是一股相當精銳的力量,是劉藝龍親自**出來的,同樣的人數相遇,天下間能夠擊敗他們的的軍隊,不超過五指之數。

分別是大明北京城的禁軍。遼東袁崇煥死後遺留的遼東軍,皇太極的後金正黃旗親軍。多爾袞鑲白旗的精銳,還有陝西督撫孫傳庭的邊軍老卒。

天下之間,可以稱得上精銳的,隻有這五家。

陝西邊軍老卒常年和蒙古對陣,久經沙場,戰功碩碩,以不足六萬人的邊軍,北據蒙古十萬鐵騎,南逼張獻忠高迎祥兩部人馬,也有十萬人。是明朝邊軍之中戰鬥力最強的一支。

還有大明北京城的禁軍,這支部隊向來是集天下之精銳兵鋒之所在,土木之變之後,瓦剌三十萬大軍兵臨京城,當年京城守軍不過七千餘人,猶自敢向瓦剌發動進攻。

禁軍統領有一人帥領五百死士一夜七次襲營,逼得也先三次遷移了自己的主帳。可見禁軍兵鋒銳利。隻是幾十年過去了,除了崇禎二年的時候,後金兵馬打到北京城下,隨後敗退,再無兵馬能夠試探禁軍的威力。

後金親王多爾袞手下的鑲白旗也是精銳,三萬人征朝鮮,兩萬人征蒙古,東征西討,戰無不勝,少有的幾次敗仗皆是輸在了袁崇煥手中,袁崇煥死後,多爾袞再無敗績。

後金大汗皇太極手中的正黃旗親軍,乃是征調了整個後金的精華,精銳成度,近乎天下無雙,裏麵的士卒全部都是八旗其他部隊的什長擔任的。隨便出來個到其他部隊,便是要升任百夫長的。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唯一一次敗績是在北京城下,輸給了大明禁軍。

至於遼東軍,也是天下精銳,和後金大軍在關外大戰十幾年,互有勝負,打得後金前大汗努爾哈赤抑鬱身亡。可惜主帥袁崇煥身亡,這幾年遼東軍卻是逐漸沒落了下來。

天下五大精銳,劉藝龍敢將自己手下的這支兵馬位列其後,足見他對自己手中這支兵馬的喜愛。

事實上,劉藝龍在這支兵馬中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從梁俞太平忠義城那裏得到啟發的練兵之法,加上自己閱讀兵書的心得,還有朱由魯派人給他送來的邊軍練軍之法,還有袁崇煥留下的兵書,劉藝龍專研很深,然後將自己明白的用到平時練兵之法當中。

融匯百家所長,果然很是有效果,劉藝龍練兵僅僅兩月,便有了成效,手下這四千人在全軍校武之中輕鬆戰勝了兩倍數目的友軍。

應周王朱由魯的吩咐,劉藝龍此次去招安,便帶上了這支讓他驕傲不已的部隊,準備給梁俞一個大大的威懾。讓梁俞知道官軍的厲害。

成都城外四十裏處,蒙陽河和青白江之間,一支裝備衣服及其駁雜的隊伍在此紮營等待埋伏。大營中間有的主帳前,一杆大旗迎風飄揚,上書一個先紅的“任”字。象征著軍隊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