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一聲長長的稟報聲伴隨著一陣緊促的馬蹄聲,一個斥候快馬衝進營內,毫不減速,直衝大營而去,沿途之人正想叫罵,看到那斥候腰間鮮紅的那麵小旗,當即變了顏色,不在言語,快步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報大頭領,明軍傳旨之人已出成都二十裏,到了三河鎮。”

“下去吧。”任誌高聽得,淡淡的擺手吩咐道。

“是。”那斥候雙手將情報呈上,隨即躬身下去休息了。

“李兄,內應可有消息了?”任誌高接過情報,看了看,轉頭問向旁邊那人。

那人端的生的一幅好麵貌,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目光轉動之間自然有一股威嚴流動,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此刻轉過頭來輕笑,更給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放心吧,任兄弟,不過四千官軍,你手下兩萬兒郎,加上有內應通報他們的位置,剿滅他們,不是易如反掌麽。”

“但願如此吧。”任誌高放下心來,轉過頭看向北麵,那裏,是太平忠義城的方向,他已經連續數天沒有收到宋進賢的情報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劉將軍,天色將暗,下一個驛站就在青白江,我等還是盡快趕到那裏再歇息吧。”

劉藝龍身邊,一個名叫黃衝的校尉看了看天色,說道。

“恩,好,傳令左校,派出遊騎,前出五裏偵查前路,全軍加快速度!”

“將軍,末將這樣晃悠了大半天了,正好想去溜溜馬,不如這帶兵偵查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黃衝嘿嘿笑道。他和劉藝龍關係不錯,說起話來也隨意。

“去吧,看仔細點,大軍出行,斥候就是全軍的眼睛,一絲一毫可疑跡象都不能放過!”

劉藝龍笑笑,隨即叮囑道。

“得令!將軍,您就瞧好吧!”

黃衝嘿嘿一笑,打馬揚鞭而去。等到了離得遠些的地方,停下馬蹄,回頭看了看大軍之中的劉藝龍,眼神中綻放出一抹寒芒!

“我先廢了你的眼睛,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黃衝陰森一笑,帶著人裝模作樣的巡視去了。

“劉將軍,這個黃衝不是個奸細麽,您怎麽然他巡視去了。”

看的黃衝帶人走遠,劉藝龍身邊一個得知內情的親衛有些不明所以得問道。

“他想設計害了我這四千多人,我便將計就計罷了。”劉藝龍笑了笑,將袖管中藏著的紙條拿出來,又仔細的看了一便,找了個火折子,將它點燃燒掉。

字條是天空令人送來的,梁俞親自編寫的培訓教材,訓練出來的特工豈能和普通的那些內應一樣,任誌高剛剛決定啟用自己的內應,梁俞這邊天空就得到了消息,決定將計就計,解決了任誌高這兩萬兵馬,解決不了,也要先打個打勝仗出來。

不多時,黃衝氣喘籲籲的回來了。所探路的結果自然是前方一路平安,可放心前行。

“傳令!大軍加快速度!”

劉文秀點點頭,下了命令,正在趕路的大軍當即加快了速度,向著前方青白江趕去。

黃衝裝作歇息,在隊伍後邊招過一個兵士,將手中的一個蠟丸交給他。那兵士也是個細作,當即點點頭,悄悄脫離了大軍的序列,消失在了黃昏時候的薄霧之中。

“動手!”

看著那細作悄悄走掉,劉藝龍冷笑一聲,衝著黃衝揮了揮手。十幾個兵卒頓時一擁而上,將黃衝捆了個結實。

“殺了!”

劉藝龍冷哼一聲,不待黃衝說話,手掌狠狠地揮了下,早有兵士上前,一刀砍成兩截。屍首分離。

“傳令!大軍正常前進,到了青陽江前三裏的地方加強戒備,左右兩校,收攏遊騎,在中軍左右待命,隨時準備出發!”

劉藝龍冷哼一聲,下了命令。同時將自己的命令寫在紙上遞給旁邊的一個親衛,那親衛是個識趣的,當即快馬朝著東北方趕去,那裏乃是天空紮營的地方。

“劉藝龍倒是好算計。”

天空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輕笑道,隨即下令大軍出發,包抄向任誌高的後防。

成都城外東麵廣闊的田野上,任誌高將自己的兩萬人借著青白江的掩護鋪開,仿佛張開了一張大網,等待著劉藝龍。

但是在任誌高的前後兩側,劉藝龍和天空像是兩柄利刃,朝著任誌高的前心後背刺去,想要將他的天羅地網捅個對穿。

“秉頭領,李先生,官軍大隊已經到了青白江,正在準備渡江。”

任誌高的營帳中,一個斥候單膝跪地,向任誌高和哪個李先生稟報情況。

“先生,可否出擊了?”

任誌高轉頭問道,哪個李先生似乎有很高的地位,自從他來了以後,任誌高任何事情,基本上都要請示之後才執行。

“不急,等他們半渡而擊。”

李先生輕笑,笑容在黃昏的燭光中顯得很是陰險。

“傳令下去,甲士渡過去之後,先占領右側的高地,然後騎兵過河。”

劉藝龍看著眼前河水湍急的青白江,臉上有了一絲凝重,畢竟兵家大事,不可不謹慎,曆史上粗心大意而成為反麵案例的古人,為數不少,劉藝龍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部隊很快在橋上整齊有序的過河,一千甲士渡過河之後,不在河岸上做任何停留,直撲右側的高地。騎兵也迅速過河,在左側的平原曠野地帶集合待命。火槍手在騎兵右側,排成三龍橫江陣。

“不好,他們發現我們了!”

李先生看到劉藝龍的排兵布陣,當即有些失色,懊惱的說道。

“那怎麽辦?”任誌高也是皺著眉頭,攻擊失去了突然性,這樣一來,傷亡可就大了。

“殺了便是,即便發現了我們,不過四千人,能有什麽作用,我們兩萬人,堂堂正正的野戰,不信打不過他們四千人!”

李先生當即下了決斷,畢竟劉藝龍手下的兵馬卻是不多,四千三百多人馬。相比兩萬人,相差太多。

“殺!”

任誌高不在猶豫,當下了命令,頓時間,漫山遍野的伏兵顯現出來,青白江後麵的平原浩浩****的全是人,劉藝龍所部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夜扁舟,隨時有可能傾覆。

“殺一人,賞一銀。殺十個人,升一級,殺官一人,升兩級,殺傳旨之人,提升為山寨頭領!”

任誌高命令傳令兵大聲呼喊到。

他手下的隊伍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多是臨時擴軍而來,當不得大用。任誌高不用重賞,提不起來士氣。

這一招果然管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賊軍仿佛潮水一般,朝著劉文秀所部的陣地湧去。

“火槍手,上高地集合,甲士,高地之下列陣,護衛火槍手,兩校騎兵,左右衝突,不得使他們靠近火槍手!”

劉藝龍指揮若定,絲毫不為之所亂,在他的鎮定影響之下,焦躁不安的士卒頓時安穩了下來,兩條防線很快組成,兩校騎兵也開始了加速,朝著包圍圈薄弱的地方衝殺而去,準備殺透之後再回頭從賊軍的後邊殺過來。

“傳令,出擊!”天空看到這邊的情況,輕輕一笑,不在猶豫,將自己手中的一千騎兵分成兩隊,分別去接應劉藝龍的騎兵去了。

“火槍手,前出列陣,甲士,火槍手左右列陣!”

天空思索一番,將火槍手和甲士也放了出去。

畢竟天空和劉藝龍兩人的隊伍加起來,不過是任誌高手下三分之一的隊伍多點,若是不一次性給予重創,等到任誌高回過神來,恐怕這杖就不好打了。

“殺!”

“兒郎們,殺賊報國,殺十個人,賞官一級!”

劉藝龍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果然不同凡響,人數比例如此懸殊,猶自發動衝鋒,兩隻騎兵殺入戰團,如同兩條蛟龍左突右進,勢不可擋。

“火槍手,開火!”

看著賊軍靠近了小丘,火槍手當即開始射擊,擺成三龍橫江陣,也就是梁俞所說的三段式射擊的戰術,此起彼伏之間,衝鋒而來的賊軍死傷遍地。

“殺!”

劉藝龍的親弟弟劉飛龍一馬當先,帶著甲士在山坡下邊死死拚殺。劉飛龍的武藝大多數來自於劉藝龍,頗為步俗。當下在人群之中,渾身浴血,宛若一尊戰神,身旁十幾句死屍橫七豎八的躺在一旁。

“突擊!”

侯強帶著騎兵一頭鑽進賊軍的背後,賊軍搓手不急,頓時死傷遍地。侯強一杆打槍舞動之間,橫屍遍地,殘值斷臂橫飛。十分恐怖。

“怎麽回事兒!”

任誌高目瞪口呆的質問身邊的斥候,怎麽他剛一下命令,就被人反包圍了呢。

“統領,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得趕快將劉藝龍所部全部攻下,否則事情不好辦了!”

李先生焦急的喊道。同時暗罵任誌高傻瓜,事情都這麽明顯了,自己的計劃全讓人知道了,否則官兵怎麽明明知道前麵有陷阱。還堂而皇之的渡河呢,很明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出手,螳螂怎麽還可能有活路。

“對對。”

任誌高如夢初醒道,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要趕在援軍到達之前,將劉藝龍所部全部殲滅,最少也是要擊潰,讓他們組織不起來反擊力量。否則等到援軍腹背夾攻,自己再多兵馬,也經受不住。

“命令天龍,加快力度,無比要和援軍回合,然後直插賊軍中軍!”

劉藝龍看著眼前的戰況,略有得意,人多勢眾又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被打得大敗虧輸。

“告訴侯強,會和官軍之後,不管其他,務必直插官軍中軍!”

天空的淡淡的吩咐道,身邊親衛聽了,當即翻身上馬,殺入戰團,將消息通報給侯強去了。

兩人的布置不謀而合,任誌高的人數眾多,而且有一批身經百戰的骨幹力量,不論重創,還是全殲,對於兩人手中的實力來說,都是不夠的,唯有先擊破任誌高的中軍,才能讓那些沒了主心骨的賊軍潰散,這樣一來,接下來的戰鬥才好打。

“突擊!突擊!突擊!”

劉天龍殺的眼睛通紅,會和了天空的左路騎兵之後不待歇息,一馬當先的衝向了任誌高的中軍。身後一千三百騎兵緊緊跟隨。

“直插中軍!”

侯強也是渾身浴血,仿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嘿嘿一笑,帶著會合了的兩隻騎兵向著中軍突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