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義父莫笑峰皺著眉頭,想不明白的樣子,南宮文立刻解釋道,“父親,您有什麽想不明白的?暗殺,咱們就說,梁俞想派人暗殺咱們!”
“暗殺,那也得有人,有證據啊!就算拿不到人證,物證總得有吧!咱們總不能憑空說一句,梁俞派了人來暗殺咱們,然後就可以了吧?梁俞那邊可沒有這麽容易騙的傻瓜!”
莫笑峰說道。
莫笑峰很喜歡這個一心為自己著想,不斷為自己出個謀,劃個策的義子南宮文,但現在卻覺得,義子南宮文這個主意,是不是有些太也膚淺了?怎麽有點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有點隻顧已,不顧彼的意思呢?
“義父,您聽我說!還有兩位叔叔,您都聽我說。”
南宮文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心裏有譜,有成竹在胸,說道,“我說,梁俞要暗殺咱們,並不是特指,他一定是派人來暗殺。因為那樣不容易自圓其說,誠如義父所言,如果對質起來,梁俞被咱們潑了水,他要證明他找人暗殺咱們的人證和物證,咱們都很難予以恰當的回複,不是麽?”
“對啊,正是如此!”艾能奇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南宮賢侄也料想到了這一點,那真是可喜可賀!看來,南宮賢侄心裏還有更高明的計較!”
“不錯!”
南宮文也是很自信地點了點頭,說道,“咱們不妨這樣!把梁俞意圖暗殺咱們,所使用的手段變一變!把他所使用的人,變成其他的東西,變成不是活物的東西,諸位叔叔明白了嗎?”
南宮文像猜謎似的,在考驗著劉文秀和艾能奇的心智,當然,莫笑峰也在苦苦地琢磨著南宮文話裏的意思。
隻有楊從山,他是個武人,知道自己的腦子在這方麵是太不好使了,所以就幹脆不想了,等南宮文給出了謎底,隻要自己恍然大悟就可以了,然後,他們讓自己怎麽做,自己就怎麽做!
“文兒,為父還真是不明白,你這話裏的意思呢!”莫笑峰索性也不費這個腦筋了,說道,“有什麽妙計,快直接說吧!”
南宮文點了點頭,卻並不直接將自己所想的妙計宣之於口,說道,“劉叔叔,艾叔叔,您兩位,明白小侄意之所指嗎?”
“嗬嗬,你艾叔叔腦子笨,想來想去,都不明白南宮賢侄的高意啊!”艾能奇頗是慚愧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想不明白南宮文的意思。
“嗯,”劉文秀略一沉吟,心裏正在想著南宮文話裏的意思,想到南宮文剛才說,把梁俞意圖暗殺自己一黨的手段一換,把活生生的刺客換成不是活物的存在,而目光突然又看到蘇炳剛才送來的酒肉上,心裏頓時一動,說道,“我好像明白南宮文賢侄的意思了。”
“哦?劉叔叔,小侄願聞其詳!”南宮文一看,劉文秀好像確實和自己想到了一處似的,心裏也是十分的振奮。
“剛才南宮賢侄說到,要把梁俞意圖暗殺我等的手段一變,把暗殺我等的人,換成並非是活物的存在,對嗎?”
劉文秀一邊說著,看到屋裏的幾人都點了點頭,然後突然一指桌上蘇炳送來的一壇酒和幾斤牛肉,說道,“南宮賢侄,是不是換成這酒和肉?用蘇炳送來的酒肉,做一做文章?”
“哈哈!”
劉文秀話音方落,南宮文已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莫笑峰和艾能奇,都不知道南宮文笑個什麽,而南宮文,卻像名師終於點悟了一位較愚鈍的弟子似的,笑得十分開心,也十分得意。
“文兒,為何發笑?”莫笑峰可不是那種習慣看別人笑個不停,而自己卻總是一頭霧水的人,那容易生出一種傻瓜的不良心理情緒。
“義父,您老還是不明白嗎?劉叔叔和我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呀!”
南宮文一邊說著這話,心裏也不禁感歎,義父本來就是長於武力,不以智力見稱,而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這種玩心計的把戲,就更非他老人家所長了。
“這酒……,和肉……”
莫笑峰像審賊似的,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蘇炳代梁俞送來的一壇酒和幾斤牛肉,這麽看了半天,突然哦的一聲,恍然大悟,隨即笑了!
“義父,您明白文兒的意思了?”南宮文微笑著問道。
“嗯,算是明白了!這酒和肉,嗬嗬,有毒!”
莫笑峰微微一笑,本來還想說——“蘇炳送來的這壇酒和肉,我們可以說是有毒的”,但他轉念想到,剛才義子南宮文還說,不管什麽事兒,嘴上說多了就成了真的了,自己心裏怎麽看這酒和肉,那麽這酒和肉就會是什麽樣子的!
有此一語,莫笑峰也就十分識趣地,改了改口——蘇炳蘇執事,代梁俞頭領送來的這壇很不錯的美酒和鮮牛肉,居然就成了毒酒和毒肉!
莫笑峰一語出口,這才發現,原來一個人顛倒是非,把黑說成白,白說成黑,睜著眼睛說瞎話,也是很有意趣的,之前還真未體會到,現在才是漸入佳境。
而南宮文,顯然也是非常樂意看到義父這種很變通的樣子,不管怎麽說,義父現在這副笑嗬嗬的樣子,比剛才那皺著眉頭,苦思不解的樣子是可愛多了。
“妙計!果然是妙計呐!”
看到莫笑峰一臉的喜意,艾能奇也是恍然大悟似的,拍案讚歎,指著桌上蘇炳蘇執事送來的美酒和鮮牛肉,說道,“證物就在這裏,誰還敢巧言狡辯呐!”
“哈哈,哈哈!南宮賢侄,當真是思得好計策啊!”
劉文秀也是對南宮文大讚不已,心想這邊有南宮文這種心思奇毒奇詭的人,好歹也算是加了點謀亂成功的勝算,比多個呆頭呆腦的合作夥伴當然是強得多了。
就在莫笑峰,劉文秀,艾能奇以及南宮文和楊從山五人,在深夜中的寨所裏密謀之時,月光照耀下,梁俞的營寨裏,也是仍舊亮著燈燭。
梁俞並沒有睡下。
同樣,玄機子道長,作為現在梁俞身邊唯一能商量個事兒的人物,也是挑燈端坐於椅上,並沒有睡下。
現在,天空在別處作戰,而梁定國又忙於練軍,玄機子道長,那算是梁俞身邊唯一一位可以商量事情的人物了,慶幸的是,玄機子道長的智計見識,也確實很值得梁俞為太平寨的遭逢的大小事件,而跟他計議商量一番。
“頭領,貧道雖不敢說,凡事但憑天注定,但有些事情,你著急也是沒用的,坐下來,下盤棋吧!”
燈影飄搖的燭光之下,玄機子道長抿了口茶,向在廳內來回踱步的梁俞說道。
“道長,我倒不是為莫笑峰,劉文秀和艾能奇這一黨鼠輩犯愁,我隻是在想,對於太平寨來說,內憂外患,是先解決內憂,還是先排除外患更為妥當呢?”
梁俞說的是實話,像莫笑峰,劉文秀和艾能奇之輩,隨他們蹦蹃去吧,他們翻不起多大的浪來。而眼下,太平寨人心不太穩,當不起眾誌成城這四個字,卻是足讓梁俞憂心的。
畢竟,梁俞可不想坐守太平寨這麽點攤子,他還想揮師東進,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大展宏圖,建立王圖霸業呢。
“內憂外患……”
玄機子道長口味著這四個沉重的字眼,緩緩地站了起身,在這‘內憂外患’的巨大壓力下,沒有人可以若無其事地笑談一番,包括智計過人的玄機子道長也是一樣。
“依貧道之見,應當是先解內憂,待人心穩定,眾誌成城後,再一起攘除外患!而相反,如果先急於排除外患,隻怕外患未解,內憂已發,如果則前後受敵,不堪設想!”
玄機子道長這回卻沒有賣什麽關子,給出梁俞十分明確的答複,即先解內憂,再除外患。
“可是,內憂並非一朝一夕即可解除,如果我們在解內憂之時,外患上門,那卻又如何是好呢?”
梁俞憂心忡忡,望著玄機子道長的臉孔,也是布滿了為太平寨安危所著想的愁雲。
梁俞身為太平寨的頭領,太平寨的一家之主,他的這份擔心,可謂是不無道理的。
現在,整個中原大地,可謂是群雄並起,四方諸候起於宇內者,當真屈指難數。李自成,張獻忠這些大的勢力,自不必說。還有一些擁有五至十萬人馬,同樣不可小覤的勢力,也是如雨後春筍般,幾乎每個月都能冒出一支這樣的勁旅。
而在這個大環境之下,一方勢力,如果想持之久遠地發展下去,不說問鼎九五的話,最起碼想保住自己既得的這份基業,那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吞並小的勢力組織,以壯大自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現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環境,就跟元末之時,隋末之時,幾乎是一模一樣,隻是換了個時代而已。都是弱者被強者吞並,地盤被兼並不說,連老婆孩子都成了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