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難道梁公子經常這樣莫名發一聲笑,讓人以為梁公子嘴裏漏了氣兒嗎?”

說到這話,趙仁才已經是疾言厲色,一副家主喝斥不懂規矩的奴才的樣子,跟剛才勉強裝出來的斯文樣子完全判若兩人了。

估計如果不是陽寧在這裏的話,趙仁才早就對梁俞不利了。輕則讓梁俞一嚐皮肉之苦,重則丟進湖中溺亡,在這個時節可不算稀罕事兒。

就比如,趙仁才如果讓開大船的人,故意往梁俞所乘的小船上重重一撞,小船必翻,陽寧功夫極好,未必會落水,而梁俞一定會落水。

到這時候,如果趙仁才不讓人下水施救的話,那梁俞一條小命不是就交待在這裏了?

而趙仁才眼中含著一道凶光,可能還真有這個意思。

梁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對方人多勢眾,我無一兵一卒在旁,還是不要和他橫了。

“梁兄,我們走,不要理他們。”

陽寧憤憤地看了一眼趙仁才,向梁俞說道。

“哼,梁公子,如果不是我二妹在這裏的話,我想你一定會吃點苦頭的!本公子氣性較好,不跟你一般見識,如果是在外麵,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小心點,管住你這張嘴,禍從口出,沒聽過麽?”

“趙先生,你可以閉嘴了!”

趙仁才也知道,當著陽寧這位小姨的麵兒,自己不可能動手傷害梁俞,那就等於是傷害陽寧了,但拳頭上不能出口氣,嘴巴上總要對梁俞略施薄懲,所以一說起來就沒完了,非要狠狠地責罵梁俞一頓不可。

“梁兄,不必理會他!”陽寧搖了搖頭,似乎很為趙仁才的出現而抱歉,催著船家,將小船劃得遠了。

兩船漸漸遠去。小船劃入蘆葦**之中後,終於,大船完全消失在了視線內。

“梁兄,真是抱歉之至!”陽寧歎了口氣,歉然道,“這位趙先生,是我姐夫,他便是那種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的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哦?”

剛才梁俞在趙先生麵前失了麵子,趙先生眼裏看輕了梁俞,所以陽寧便在話裏把梁俞捧得高高的,還給梁俞一份麵子。

“嗬嗬,沒事,沒事。”

梁俞被趙先生小視,要說心裏不氣,那是假的。但轉念一想,自己何等人物?堂堂太平寨大頭領,那趙先生又是何等人物?想來不過是名門上的女婿而已,即不是一方梟雄,也不是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所以梁俞就不生氣了。

想想,當年韓信可忍**之辱,自己的抱負當不在韓信之下,而所受的這點小氣,也絕沒有**之氣來得大,這又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梁俞笑著說道,“我倒沒什麽,隻不過,你的這頓午飯可真不易,到現在都吃不安生呢,嗬嗬!”

“你梁兄相陪,這午飯隨時可以吃得安生啊!”看到梁俞確實沒把剛才趙先生的事兒往心裏去,陽寧心裏輕鬆了不少,不過,她卻又為剛才嘴裏說的這句話頗覺唐突。

“嗯,”梁俞看著眼前湖光山色,向陽寧輕聲問道,“原來陽小姐並非姓陽,而是複姓歐陽的?是稱你歐陽小姐才對?”

聞言,陽寧微微一怔,心念電轉數次,想了片刻這才答複道,“是!之前頗有欺瞞,也並非刻意,還請梁兄不要見怪。小妹複姓歐陽,名叫凝兒。凝是凝結之寧,也並非寧靜之寧!”

現在,麵前的歐陽凝兒,也就是先前的陽寧,把自己的真名實姓道了出來,看樣子還要透露更多東西似的。

“哦!原來是歐陽凝兒,嗬嗬!好名字!”梁俞點了點頭,心裏在想,對方既以坦誠相告,自己是繼續瞞下‘梁俞’這個名字,還是也趁機坦言相告為好呢?

梁俞想了一想,還是先不要表明身份了吧。

歐陽凝兒見梁俞並沒有見怪之意,反倒誇自己名字好聽,心裏一喜,說道,“梁兄,你可想知道我的身份?”

“嗯,我已經猜到一些了。你是江陵城歐陽家族的人吧?”梁俞開門見山地問道。

“嗬嗬,猜得不錯!”

歐陽凝兒點了點頭,說道,“家父即是江陵城主,名諱上楚下雄,我是歐陽家的二女兒。”

梁俞知道,所謂上楚下雄,那就是楚雄的意思。果然,名震一方的歐陽楚雄就是她的父親,確實是係出名門啊!

“哦!令尊大人名震一方,乃是當世有數的雄主,在下仰慕之極!”梁俞十分誠心地說道。

“嗬嗬,是嘛?”

歐陽凝兒笑了笑,這笑容挺是古怪。

按說為人子女者,聽到有人當麵誇自己的父親英雄了得,應該大喜或得意才對,但歐陽凝兒這表情,貌似並不是特別欣喜,似乎梁俞對歐陽楚雄的這番景仰,還需要商榷一番似的。

而現在歐陽凝兒的表情是,等待著梁俞再問她點什麽。

但梁俞並沒有過多的詢問。

梁俞想知道,那位武震是什麽人物,因為剛才歐陽凝兒的姐夫趙仁才曾多次提到武震,好像是歐陽凝兒的未婚夫或是追求者?

但梁俞想到,兩人畢竟相識未久,這些婚姻之事,還是不談為好吧!

歐陽凝兒目光望著湖水與藍天相接之處,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生在歐陽家,其實一點快樂都沒有。”

說著,端起酒杯,昂頭一飲而盡。

梁俞明顯感覺到,這裏麵有個故事,或者有個文章可做。

當下梁俞問道,“怎麽說呢?剛才你姐夫趙先生提到武震,這是位什麽人?”

“武震,是江陵城武家的二子,也算是武家那武老爺子最寵愛的兒子了。而武家,是江陵城第一煉器世家!神兵山莊你知道嗎?”

“神兵山莊?”

梁俞一怔,腦海裏回想一番,想起好像梁安國曾跟自己提到過神兵山莊這個地方,不過記不太清了,勉強有點印象而已。

“隻是略有耳聞,也不熟悉。這神兵山莊,是個什麽地方?”

梁俞問道。

“神兵山莊,是武家的產業,專門打造兵器軍械的,不僅出產優質刀劍,而且出產火器,許多厲害的火器,我不知道你見過沒有?”歐陽凝兒看著梁俞,問道。

“哦,原來是這麽一處所在,製造軍械的!”梁俞點了點頭,說到火器,他當然見過了,不過卻沒有明言,而是問道,“神兵山莊製造的刀劍弓矢,很厲害麽?”

“對,很厲害!因為武家向來是煉器世家,自祖上,好像在三國時期,也就是武安國吧,就是他們武家的遠祖!那個時候,武家就在這裏安家了,並且開始煉器的行當。”

歐陽凝兒說道。

“武安國?”

聽到‘武安國’這個名字,梁俞隻感覺好生耳熟,但一時卻又說不上這人是誰來,隻知道這人一定是曆史人物,而且是三國時期的曆史人物。

可是,三國的故事梁俞也算讀過不少,遍數三國風流人物,委實不記得武安國是一號什麽人物,又建立過什麽功業?劉孫曹,他是跟誰混的來?

看到梁俞正皺眉思索的樣子,歐陽凝兒知道他是在想著武安國這號人物,當下說道,

“武安國,是三國時的一員武將,手使流星錘的,史書上對他僅有寥寥數筆的記載—‘在虎牢關一戰時,被呂布一戟斬斷了手腕’,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記載了。”

“哦!嗬嗬,歐陽小姐博古通今,博聞強識,佩服!”

梁俞笑了笑,對她這句讚譽是真心的,但心裏對武安國乃至整個現在的武家,都沒有什麽好感。

“原來武家的先祖武安國,在史書上僅有如此一筆啊?”梁俞笑了笑,雖然不可妄議古人,但這‘被呂布一戟斬斷手腕’,委實不是什麽光宗耀祖的事兒。

“嗯,武家的先祖武安國,在戰場上,他雖然沒有什麽赫赫功績,但是在煉器上,他卻是一位好手,甚至天才!”歐陽凝兒說道。

“哦?會嗎?我記得,記載三國時代的史料中,好像沒提到武家煉器這一說啊?”梁俞說道。

“嗯,聽說武家的先祖武安國,當時在虎牢關被呂布一戟斬斷手腕之後,並沒有死,但他也不能使錘了,也就不可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了,所以就去煉器了。而他一煉十幾年,居然煉出了一些經驗心得!”

“嗬嗬,這不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嗎?”梁俞笑道。

“是啊,就是這麽回事。”歐陽凝兒點了點頭,說道,“武安國煉器,煉老了之後,又開始栽培他兩位兒子,他兩位兒子長大後各自開起了煉器坊,煉器術自然是青出於藍勝於藍,越發精湛了。這樣,武家祖傳父,父傳子,這煉器術是越傳越光大,也越精深。”

“居然能夠發揚光大,也算不容易了。”梁俞頗有些稱奇,心想如果一代接一代地傳下去,而又能保證一代強比一代的話,那武家這門煉器術,豈不是早已經到了煉器化神,登峰造極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