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要把一塊木頭煉成削金斷玉的神器都不是難事吧?

歐陽凝兒說道,“這煉器術傳到武安國往下二十幾代人的手上,也就是到了隋末唐初時,武家第二十二代傳人武少魂之時,這門煉器術終於發展到巔峰!”

“煉器術發展到巔峰,那會是什麽情況呢?”梁俞倒是很好奇,經過武家這麽多代人的大力發展後,煉器術會到了多麽神奇的境界。

歐陽凝兒說道,“史料上說,三國時的諸葛武候,可以製作木牛流馬,你知道吧?”

“我知道。”梁俞點了點頭,諸葛亮製作木牛流馬,在隴道上運送糧草物資,這是膾炙人口的事,當然知道了。

不過,根據梁俞在前世的業餘了解,當年諸葛亮所製的木牛流馬,決不是書上說的那麽神奇,比如木牛和流馬,可以像活生生的牛馬一樣,有意識地前進行動,這是決不可能的。

據梁俞所知,木牛流馬,其實不過是裝置了特殊輪子的一種運輸設備,說得簡單些,其實就是輛手推車而已!

“自從諸葛武候製作了木牛流馬之後,再也沒聽說誰還能同樣製作出來並投入使用。而到了武家二十二代傳人,武少魂的手上時,他卻再次拾過諸葛武候的創製,又把木牛流馬造了出來。不僅如此,他還可以製作機關鳥!”

“什麽?機關鳥?”

梁俞看歐陽凝兒說得一本正經的,雖然心裏覺得所謂的‘新一代’木牛流馬同樣也是荒誕之談,但卻不忍心打斷並糾正她,而聽到機關鳥,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聽武家故老相傳,武少魂當年所製的機關鳥,不吃飯不喝水,可以永久地飛在天上,就像天上的一顆星似的,即可以不往上升,又可以不掉落下來。這種機關鳥可以偵探敵情,在戰時可以充當眼線……”

歐陽凝兒說著,臉上也頗有一見這種機關鳥的意思和憧憬。

“嗬嗬,有這麽神奇嗎?”

梁俞搖了搖頭,很是不以為然。

要知道,梁俞可是‘過來人’,腦子裏所知道的事情,所掌握的各方麵的信息、技術,比歐陽凝兒這位當代人可要多得多了。

就說這種機關鳥,聽來應該是一件純機械產品,無法想象這東西是靠什麽作動力升天的,更無法想象它如何能擺脫地心引力,像完全不受力的東西似的懸浮在空中?

所以,在梁俞看來,不敢說武家的煉器術是浪得虛名,但至少,這件當世人誰也沒有見過,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機關鳥,肯定是為了神化武少魂的煉器術,而編造出來的東西。

就像為了宣揚君權神授,某位君王降生之時,往往室內遍生金光,有七色祥雲籠罩,還有什麽地湧金蓮之類扯淡的事情。

像這種故弄玄虛的事情,當世人很難放開胸懷去揣想這背後的內容,但梁俞一位過來人,想都不想就知道怎麽回事。

“至於這機關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究竟有沒有這麽玄乎,這個咱們就完全不知道了。”

歐陽凝兒搖了搖頭,也是表示這機關鳥一事貌似不可盡信。

“原來是這樣。”

繞了這個大的一個彎子,梁俞也終於是能夠知道,現在的歐陽凝兒,她所要表達的這麽一個內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言以蔽之,就是神兵山莊,是個十分了得的專門煉製軍械及戰爭器材的地方。

而神兵山莊,是武家的產業。

“歐陽小姐,我現在算明白了。”梁俞點了點頭,想不到跟歐陽凝兒這一席話,讓得自己對神兵山莊這一個頗神秘的所在,都是有了較多的了解,“那武家的武震,挺讓你看不上眼嗎?”

梁俞知道,肯定是這樣的。不然的話,武家有家世有地位,歐陽凝兒沒理由不喜歡大戶人家的公子啊?

“不是。”歐陽凝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挺讓我看不上眼。是非常讓我看不上眼。我根本不喜歡這人!”

歐陽凝兒在梁俞麵前,卻是有什麽說什麽,沒有過多地遮掩自己的感情,不喜歡武震也就說了出來。

“哦?可否告之詳情?”梁俞小心地問道。

其實梁俞也看得出來,歐陽凝兒好像挺孤獨的,除了那個小湯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麽說話聊天的伴兒。

“哎,其實也沒有你想得那麽複雜的。”歐陽凝兒搖了搖頭,道,“簡簡單單的,就是我不喜歡那姓武的。而整個家族,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和武家共同進退,在將來開創大業,所以就極力讓我嫁給武震,通過聯姻,來鞏固兩家的關係,就這麽簡單。”

“嗯,”

梁俞點了點頭,這種事兒說來也真是不新鮮,之前在前世的小說中電視上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就算在現實中也不是稀奇之事。

不過,引起梁俞關心的,並不僅是這歐陽家要和武家聯姻一事,而是更讓梁俞動心的‘開創大業’這四個字。

“開創大業?”梁俞小心地問道,“歐陽小姐,這大業是說?”

“梁兄不要明知故問,都是狼,何必裝羊?開創大業,自然是登上九五之尊的意思,是不是跟你梁頭領的誌向不謀而合了?”

歐陽凝兒淡淡地說出這番話來。

梁俞大吃一驚,驚得差點站了起來,顫聲道,“歐陽小姐,你……你說什麽?跟我的誌向不合而合?”

“是不謀而合。嗬嗬,梁兄就不要裝了。我知道你是誰,太平寨的頭領,梁公子俞嘛,對不對?”

歐陽凝兒微笑著看著梁俞,就像師父在看手段低劣的徒弟在耍花招似的。

“你……你怎麽知道的?”

到此地步,梁俞也不必在隱瞞下去了,身份都已叫破,看來人家確確實實知道自己是誰。

“這裏!”

歐陽凝兒說著,伸出春蔥般的玉指,指了指梁俞腰下。

梁俞心裏恍然,一摸腰部,果然是那塊頭領的腰牌!

“一開始在來福酒樓中,你說姓梁,又是太平寨的人,我還以為你是梁俞梁頭領的手下,不是親戚就是親隨,不過後來你喝退了鐵塔大漢和拿著破扇子的那一行人,我就知道,你決不是一位隨從或為別人做事的人,因為那種人根本沒有你身上這種王者之氣!”

“嗬嗬,是嘛?”梁俞幹笑,心想這姑娘果然好眼力!眼力固然好,心思也是極其靈敏。

“再後來,趙先生在這裏的時候,我看你腰間露出這塊腰牌來,我就知道,你本人就是太平寨的頭領,梁俞!”

歐陽凝兒微笑著看著梁俞,點了點頭說道,“我和梁頭領萍水相逢,實乃三生有幸!梁頭領氣概不俗,人又如此年輕,嗯,真是沒想到呢,嗬嗬!”

看到歐陽凝兒臉上那誠心的笑,梁俞卻不好意思起來,說道,“在下也並非有意相瞞的……”

“嗬嗬,這有什麽呢?出門在外,像梁頭領這樣的身份,自該使用別名,不怪不怪!”歐陽凝兒通情達理,完全沒有把梁俞捏出梁寬這個假名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過,梁俞仍然覺得挺有些尷尬的。

因為梁俞本人,和歐陽凝兒的父親即歐陽楚雄,都是有意一爭天下的人物,歐陽楚雄的野心,身為子女的歐陽凝兒當然深知,而剛才梁俞在她麵前,又完全流露出自己想建大功,立大業的抱負,以她的聰明,當然也知道自己想一登九五!

這麽說來,梁俞的太平寨和江陵城主歐陽楚雄,沒有多少可能會成為共同進退的夥伴,而極有可能會成為沙場相見,拚個死活的大敵。

如果真有這麽一天的話,這對於現在梁俞和歐陽凝兒同舟共飲的一幕,豈不是一種諷刺?

梁俞說道,“那麽……,你是怎麽打算的?”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倒讓冰雪聰明的歐陽凝兒為之一怔,說道,“什麽怎麽打算?梁兄,你指的是?”

“我指的是,武家的人想娶你,而歐陽家的人想嫁你,你打算怎麽辦呢?”

“我能有什麽好的打算,隻好東飄西**,四海為家,飄到哪算哪了。”

歐陽凝兒的語氣中,明顯有種無家可歸,無處容身的淒苦之意,歎了口氣,說道,“歐陽家和武家,都盼著我嫁過去。特別是像趙先生這種別有用心的人,這顆心就更加熾熱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知道。”

梁俞點了點頭,說道,“因為如果你嫁到武家,那他趙仁才作為你的姐夫,也算是半個說媒的人,他大可以跟武家的人深相結納,這是近期利益。而說遠了,如果武家與歐陽家聯手奪取了天下,那他趙仁才就是皇親國戚,這好處自然更多了。而他現在勸你嫁過去,隻是費點唇舌而已,何樂而不為呢?”

“嗬嗬,你看事情倒是挺明白的!嗯,就是這麽回事。”歐陽凝兒看著梁俞,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像沒想到梁俞這麽聰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