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龍珠說到最後這一句話,目光中暴露出一道寒光,看得梁俞心裏一顫。

“他們想這樣把我騙過去,然後對我下手?嗬嗬,把我想得太傻瓜了吧?我梁俞雖然不是什麽聰明絕頂之輩,最起碼,這麽低級的錯誤,我還不至於就犯了!”

梁俞冷笑著,心裏固然是大吃一驚,甚至撲通撲通地猛跳著,感歎莫笑峰一黨狗急跳牆,敢行此險事,但臉上卻是憤怒多過恐懼。

“梁頭領,事兒就是這麽一回事。想好怎麽辦了嗎?我先說了哈,他們隨時會派人過來通知你!”東方龍珠說道。

“呃……,東方先生,我所想的對策,與你所想的對策相比,那顯然是……嗬嗬!還是聽東方先生的意思!”梁俞笑著拍了拍東方龍珠的肩膀,就像兩兄弟似的。

“依我之見,你不能不去。你不去,他們必然以為你不在寨子裏,膽子大了,為亂自然就烈,這樣對太平寨的基業,損失就更大,這可不行。”

東方龍珠一邊說著,搖了搖頭,又續道,“不過,如果你去了,他們必然會向你下黑手,可得萬萬防著點兒!畢竟是身處險境啊!”

“可不是嘛!”

梁俞點了點頭,可不認為自己的命不值錢,由得自己去以身犯險,當下說道,“這麽說,咱們得好好準備一番了。先生說的不錯,我不去是不行的,要去的話,也不能冒險而去!”

“要不要帶上些人手去呢?”梁俞突然說道。

“頭領如果帶上武士去,那不是擺明了要和對方幹仗麽?”東方龍珠搖了搖頭,並不認同梁俞的這個提議,然後微微一笑,說道,“其實,帶兩個人去,就足可以保你的安全了!”

“啊?隻帶兩個人而已嗎?”

梁俞吃了一驚,隻帶兩個人,去莫笑峰那龍潭虎穴,那不是太托大,太危險了嗎?試問,這兩個人是哪兩人?

看到梁俞一臉吃驚的樣子,東方龍珠又笑了笑,說道,“這兩個人,其實就是咱們身邊的人,也就是歐陽劍渴和夏候千柏了!”

“哦?原來是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呀,嗬嗬,那倒不錯!”梁俞一聽這兩人是歐陽和夏候兩位猛士,心裏頓時放心了不少。

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都是力敵萬人的猛將,不但武力過人,而且心思縝密,可以說是貼身保護梁俞個人安危的重要將領,讓他們領著千軍萬馬攻城掠地,他們不見得強過哪位猛將,但如果讓他們力保某人的安危,則雖然身處萬箭之地,被保之人必毫發無傷。

“怎麽樣頭領?對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位猛將,可還放心麽?”東方龍珠笑著說道。

“放心,當然放心了!這兩位將軍,那可是……那可是安如泰山的存在啊,嗬嗬!”

梁俞大笑,說道,“要不要現在就傳兩位猛將來此呢?”

“可以!就應該現在將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兩位將軍傳召至此,以防等一會兒如果有什麽變故,到時召之,恐未必至!”東方龍珠畢竟是心思縝密之人,什麽事兒,別人想不到的,他已經想到了。

“嗯,說的是!”梁俞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就請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位將軍到此!”

說著,梁俞便命令蘇炳蘇執事,說道,“快把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員虎將請至此!”

蘇炳蘇執事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這便去請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了。

過了片刻工夫,門外突然急匆匆的腳步聲響。

“這是……”梁俞心裏一動,感覺這來者可不像是蘇炳蘇執事,於是目光瞧向了東方龍珠,意思是請他看個明白。因為東方龍珠的椅子,正好對著門外,可以看清外麵的情況。

梁俞見東方龍珠並不答話,而是微笑著點了點頭,還以為來者是蘇炳蘇執事,因此興衝衝的過去迎接,不料進門的卻並非蘇炳。

“頭領,屬下有事相告!”

說話的人,一身執事的裝束,卻是莫笑峰寨子裏、也是莫笑峰的親信吳執事。

“吳飛執事?有什麽事嗎?何事相告?”

一問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梁俞趁著吳飛跪在地上向自己稟告的同時,轉頭看了座上的東方龍珠一眼,想看看東方龍珠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暗示。

同時,梁俞的心裏也是十分緊張的,因為這時候見到這吳飛過來,說是稟報要事,那不用問,肯定是劉文秀詐瘋癲的事了。

真是說來就來啊!

果然,吳飛抬起了頭,低聲說道,“稟報頭領,劉文秀劉頭領,今晨一覺醒來後,突然大發了瘋,現在神智不清,亂說亂話,已經……已經是半個瘋子了!”

“哦?你……你說什麽?”

雖然梁俞早已經聽東方龍珠說到此事了,但吳飛是莫笑峰一黨,是莫笑峰的心腹,所以當著他的麵兒,當然要裝模作樣一番了。

而梁俞這裝模作樣的本事也當真不賴,雖然心裏明知道,臉上卻是大吃一驚,仿佛天崩地裂了似的,簡直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甚至臉上的肉都急得顫了起來。

“頭領,您……您不要緊吧?您別急!”吳飛一看梁俞現在這副樣子,整個人倒像是犯了抽風似的,渾身激動得像掉進了雪海裏的人似的。

“我……我沒事!你……”

梁俞現在真是口不能言了,顫聲說道,“吳飛執事,你……你快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一邊說著這話,梁俞那顫抖的手,還抓著吳飛的胳膊,劇烈地抖動著,甚至連吳飛的胳膊都晃動了起來。

梁俞才不怕把戲演大呢,在這沒什麽心計的吳飛麵前,戲演得越真,回頭他和莫笑峰一黨轉述起來,話也就說得越真了。

耍的這就這種人!

吳飛看著梁俞這激動不己的樣子,心裏暗笑,臉上卻還是惶惶之色,說道,“稟頭領,劉文秀劉頭領現在大瘋大癲,您還是親自過去看一看為好啊!”

梁俞像是神識盡喪似的,茫然地點了點頭,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心裏暗道,好小子,終於是道明來意了,最後這一句‘還是親自過去看一看才好’分明是讓自己入一趟虎穴嘛!當老子聽不出來嗎?

梁俞心裏盤算著,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連聲說道,“是,是!我是大頭領,當然得過去看看劉頭領的情況!快,帶路,帶路!”

梁俞說到這兒,心裏突然一動,想起蘇炳蘇執事前去傳召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兩員猛將沒有回來,那誰陪著自己、護衛著自己的安危呢?

如果就這麽跟著這吳飛前去了,恐怕真如東方龍珠之前所說的,會遭莫笑峰一黨的毒手!那時,後悔可就晚了。

梁俞當然不是那種拿著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人,所以,沒有絕對的安全保護之人,別說是莫笑峰的寨子,龍潭虎穴了,就算走出這個大廳那也不一定。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句話用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恰當。

“梁頭領,現在就請您過去跟屬下看看劉頭領吧!”吳飛看著梁俞想走卻又不走的樣子,心裏也急了。

不過,這請求梁俞和他同行的語氣可得拿捏好了!因為語氣不當,很容易引得梁俞生出什麽疑心來,那可就是白忙一場,弄巧成拙了。

畢竟,梁俞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誰要是以為他好糊弄,那準會吃大虧,這可是劉文秀的原話。

吳飛一邊說著,目光緊盯著梁俞的神色,企圖通過梁俞的臉色,來揣測出梁俞心裏在想些什麽,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不軌之心。

要知道,像吳飛這樣的執事,能被莫笑峰一黨器重,前來梁俞身邊,做這近乎於孟德獻刀的試探之舉,那也足見得吳飛並非尋常無知無識的小卒,心思還是相當詭異的。

梁俞說道,“吳執事,我心驚肉跳的,渾身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你先回去,我等一會兒歇息過來了,就到寨子裏去看望下劉文秀劉頭領,哎!”

梁俞說著,故意長籲短歎,深深歎了口氣說道,“現在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但凡遇上點事兒,接著就渾身難受,心驚肉跳的……”

一邊說著,梁俞臉上也是一副愁苦之色,雖然二十幾歲的人,卻裝成七老八十,飽經風霜,已經不堪再接受任何打擊了似的。

“梁頭領,不要緊,屬下便在這裏稍等片刻也行。”吳飛故意順著梁俞的話兒,明則委婉地接受了梁俞的意思,實則是暗暗地回駁了梁俞的話,梁俞讓他先走,先回去。而吳飛卻並沒有乖乖回去。

梁俞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心想這吳飛就貼在自己身邊,自己借寨主之威,別說喝退他,就算找個理由治他的罪,殺了他,他還能怎麽著?

但,梁俞不想這麽做,這樣做太傻了,一點都見不到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