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東方龍珠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是微微地搖了搖頭,顯然是暗示自己,不要對這吳飛暴露什麽不滿之意,隻要順著他的意思即可。

而就在這時,門外又是腳步聲響。

一聽這腳步聲,沉重,穩健而有力,並且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梁俞心裏不禁大喜。這明顯是蘇炳蘇執事回來了。

果然不出梁俞的所料,隻見蘇炳引領著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兩位人高馬大的人兒,大踏步走進了廳中。

甚至,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走到屋中之時,梁俞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青石地板有明顯的震動。而吳飛距離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還更近了數尺,當然也應該感覺到這份糾糾之意。

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走到梁俞的身前,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也沒說什麽話,兩人就像哼哈二將似的,自覺的一左一右,站到了梁俞的左右兩邊。

梁俞看到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來到,心裏自然是大喜,但臉上卻是裝做沒什麽反應似的,一點波瀾也沒有。

而梁俞卻在觀察著吳飛這小子的臉色。

吳飛看到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進廳,心裏便是暗叫不妙。因為之前在莫笑峰的寨子裏的時候,劉文秀和南宮文這兩位智士便叮囑過,一定要盡可能讓梁俞自己來,就算他帶著護衛,也不要有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位萬人敵。

可不料,也沒聽見梁俞喊人來,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怎麽就像知道梁俞的安危似的,莫名其妙地就趕來了?

梁俞心裏暗笑,看到對麵座上的東方龍珠向自己微微點了點頭,便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去了,當下裝作休息好了的樣子,向吳飛說道,“吳執事,我歇過來了,走吧,一起去看看劉文秀劉頭領怎麽樣了!”

“額……好!”

吳飛吳執事略一猶豫,很快就閃過了臉上的躊躇之色,因為剛才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進殿的時候,這兩人就瞪著他狠狠的瞅了一眼,看那樣子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似的,這讓吳飛心裏一寒。

吳飛心裏連連歎氣,不好不好啊,這兩個萬人敵如果也跟過去了,那不是大大地破壞了莫笑峰和劉文秀既定的計劃嗎?那樣的話,別說要殺害、控製住梁俞了,別被這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給殺了就算好事了。

但吳飛不傻,心裏雖一萬個不想讓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人跟過去,卻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啊,這兩位萬人敵如果惱起來,殺個底朝天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莫笑峰那邊也有猛將,比如楊從山少年英傑,但楊從山的猛,最多和梁定國是一個級別的,到了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這兩員悍將麵前,那根本不敵。

換句話說,如果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護衛著梁俞來到莫笑峰的寨子裏的話,那麽之前所演的這一出,也就是讓劉文秀裝瘋,以此來引得梁俞上門一事,看來九成九又泡湯了。

泡湯不要緊,所謂一計不成,再施一計,就怕別出什麽亂子才好。

當下,吳飛吳執事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地引領著梁俞,還有護衛在梁俞跟前的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兩人,一起出了大廳,前往了莫笑峰的營寨,去看望劉文秀。

現在,劉文秀的戲份是越來越重,這出戲也是越唱越大,甚至漸漸都收不住手了。

在莫笑峰的寨子裏,除了把持著大局的莫笑峰本人外,還有艾能奇,楊從山,南宮文以及正在竭力裝瘋賣傻的劉文秀。

這幾個人中,最痛苦的莫過於劉文秀了,這一點怕也隻有莫笑峰可以感同身受了。

因為裝瘋和裝病不同。莫笑峰之前裝病,裝傷,都已經很覺得痛苦了,說來也不過是行動不自由,要處處防著梁俞的眼線而已。而眼下的劉文秀,所演的裝瘋賣傻這一出戲,難度顯然比裝病,裝傷要大十倍有餘!

莫笑峰現在甚至有點擔心,劉文秀這一出戲,到底能不能演得下去啊?

想出裝瘋賣傻這一計的,顯然不是莫笑峰,莫笑峰草莽匹夫,沒這麽詭異的心思,而南宮文也不會想到裝瘋賣傻這一招。所以,想出這一計來的,恰恰是劉文秀本人。

可以說,劉文秀就是自導自演這一出戲的,他自己想出這麽一招來,別人當然沒有那個才份來給他演,所以也隻好由他自己上陣了。

劉文秀對自己的演戲才能很有信心,很看好自己,但莫笑峰卻不。一開始還挺覺得劉文秀可以的,因為他當時說定這個計策時,貌似極有把握的樣子。而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至於對劉文秀向有成見的南宮文,就更是看不上劉文秀這掩耳盜鈴之舉了,這種小伎倆,騙騙二十出頭的少年還差不多,想騙梁俞還有東方龍珠及龍山四老這幾位人,有門兒麽?

但是,劉文秀就算想出個再傻再蠢的計策,畢竟也是在為莫笑峰一黨謀福祉,想的是為莫笑峰一黨好,而不是為了莫笑峰一黨的壞。所以,如果莫笑峰不說什麽的話,南宮文這個小輩,委實是不好說什麽的。

“這是……這是怎麽啦?劉頭領?”

而就在這時候,寨門外突然傳來梁俞的驚叫之聲。

梁俞和夏候千柏以及歐陽劍渴,三人已經到了,走在前頭的吳飛吳執事,也沒來得及通報,就領著梁俞來到了這裏。

梁俞是整個太平寨的一家之主,這莫笑峰的寨子,不能說就跟梁俞的個人房間似的,起碼是來也不用通報的。

“梁頭領,你可算來了,你看……你看啊……”

莫笑峰一看到梁俞來到這裏,心一下就被提了起來,連忙上去和梁俞答話。

劉文秀現在已經瘋了,不可能再招待梁俞了,所以眼下這夥人中,也隻有莫笑峰能和梁俞交流了。

“這是怎麽回事?”梁俞看著幾丈之外,在原地疾走,嘴裏嗚嗚哇哇,哭哭笑笑的劉文秀,裝作大吃一驚的樣子,想上去抱著劉文秀問問他這是怎麽了,但卻又怕被劉文秀傷害到,所以也就沒有上前,隻是站在莫笑峰的跟前,等他的答複。

“梁頭領,情況是這樣的……”

莫笑峰想說什麽的時候,往往喉頭發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於是立刻咽了口唾沫,這才說道,“今早天還沒亮,我就接到劉文秀劉頭領寨子裏的消息,說是劉頭領正睡著呢,突然從**一躍而起,就像被什麽驚嚇了似的,醒來後就是這樣了!”

“奇怪,誰是第一個看到劉文秀劉頭領這番怪狀的人?”

梁俞看莫笑峰煞有介事的,好像真有這麽回事兒似的,也不好立刻拆穿他,因為自己來這裏,本就是為了演戲的,如果拆穿他,那就不好玩了。

再說了,自己現在畢竟是在莫笑峰的寨子裏,周圍的人都是受過莫笑峰大恩的心腹,如果莫笑峰被自己拆穿後,鋌而走險,那麽自己雖然有夏候千柏和歐陽劍渴護衛著,怕也是凶多吉少,未必能全身而退。

“回梁頭領的話,屬下南宮文,是第一個看到劉頭領這番怪樣子的人。”

說話的正是南宮文。

梁俞點了點頭,看著南宮文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心想這也是個人小鬼大的東西!

顯然,由南宮文來回答梁俞的提問,比莫笑峰回答強得多。而這,也自然是之前由劉文秀等人製定好的。

“好,既然你是第一個看到劉頭領這番模樣的人,那就由你說一說,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吧!”

梁俞點了點頭,向南宮文說道。

“是!”

南宮文也是點了點頭,抬起頭來正視著梁俞,一副自己一字一句句句屬實的樣子,說道,“昨夜是屬下在寨子裏巡夜,今早到卯時許,屬下巡至劉頭領的下榻處,突然聽到房間裏傳來一陣陣的怪叫聲……”

“哦?怪叫聲?”梁俞插嘴問了一句,略略打斷了南宮文的話,也表示自己很關注的樣子。

“是的!”南宮文點了點頭,說道,“當時屬下聽到劉頭領的房中傳出怪叫聲,驚異之下,立刻便來到了劉頭領的房裏……”

“好!你當時看到了什麽?!”梁俞突然問道。

“當時屬下看到,劉頭領閉著眼睛躺在**,但渾身卻是劇烈的抖動,整個身體發顫,而劉頭領的臉色,更是像飽受著煎熬似的,痛苦不堪,當時屬下大驚,以為劉頭領一定是做噩夢了,於是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想叫醒劉頭領……”

南宮文說到這兒,臉上紅通通的,好像嚇得不輕的樣子。

南宮文這小子,演戲的本事著實比劉文秀更勝一籌,本來是不用多麽弄假的事兒,他偏偏竭盡自己所能,製造種種假象好迷惑梁俞。就像現在這樣,故意讓自己身臨其境,想象出如自己所說的那一番情況,而讓自己臉紅撲撲的,看上去就像真事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