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陰侯聽完明毓秀的話,竟然低下頭覺得有不知名的**從眼睛裏流出來,這麽久了,其實自己怎麽會不知道誰是對自己真心的,又怎麽不會知道丞相他們的陰謀詭計。隻是這個傻女人為什麽要把這一切的痛苦都自己承擔,怪不得自己在寵幸了那個丫頭後再去找她,她就對自己的態度淡淡,怪不得他每次看她,她的眼睛裏就有那麽多的哀愁,竟然濃的都化不開,是怎麽樣的心情,又是多深的愛,才支撐著她這一路走下來呢?

明毓秀看著自己父親竟然落淚了,有點不敢置信,這個馳騁沙場這麽多年的老將軍,怎麽可能落淚呢?她咬著嘴唇,記得母親臨死之前說過不要把這些話告訴他,難道自己真的錯了,難道其實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真的不是自己看見的那樣,她覺得自己的心在縮緊,一點點的縮緊,痛的要無法呼吸了。

“是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啊!”成陰侯的語氣裏有著很濃很濃的哀愁,聽見的人都不會相信,他會是當初那麽無情的人。

明毓秀咬著嘴唇,生生的咬出了血來,也許嘴唇痛了,心就不會那麽痛了吧!如果自己娘親也是名門閨秀的話,可能事情就不一樣了吧!能怪誰呢?隻能說真是造物弄人啊!她歎了歎氣,把手放在自己父親的腿上安慰道:“其實她從來沒有怪過你,從來都沒有!她臨死前說她還和當初看見你時一樣,一樣的愛你,一樣的知道你就是她未來所有的幸福。她說她真的很幸福。”想到這明毓秀提了提嘴角,從前她不明白為什麽母親會這麽說,為什麽她會說覺得很幸福,但是她現在懂了,愛一個人若是真的可以由自己來決定,那麽就不是愛了。所以就算是一路就算是有痛苦,但是那個人一直在自己就是幸福的吧!此時明毓秀竟然有一種想要衝出去抱住梁俞的衝動。如今她什麽都不求,就算和他在一起要天天被追殺,她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成陰侯沉默了好久,半天終於說到:“其實你也是這麽愛著那個男人的吧!我看你剛才的樣子,就和年輕時候的迎空一樣,滿臉的幹淨,幸福。似乎有了那個男子就有了全世界,但是你也看見了自己娘親的悲劇了。秀兒,父親又怎麽能忍心讓你跟著梁俞呢?”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樣,俞哥不是那種人,他定不會負我的!”明毓秀的臉上,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堅定,其實女孩子就是這樣,愛上了一個人就會完全的相信那個人。

哈哈,成陰侯無奈的笑笑,然後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緩緩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麽找到綠柳山莊麽?你知道我找去的那個叫歐陽凝兒的女子和他什麽關係麽?你知道那女子口口聲聲說她大哥會來救她的,那個人指的是誰麽?”

成陰侯的話還沒有說完,明毓秀就趕忙搶著回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個人就是梁俞,她和梁俞也已經私定終身,而且這件事情,想來江陵的歐陽家很快也會知道的。但是父親,當時母親跟你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娶了別人麽?我不介意梁俞是不是已經有了歐陽凝兒,我隻知道這個男人值得我把我的命交給他!”明毓秀並沒有說值得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給他,而是說值得把自己的命交給他,顯然就已經很明顯了,就算死都不會放手。

成陰侯看自己女兒是一定不會改變主意的,便又在椅子上沉思了起來,父女兩的談話又陷入了沉默當中。

梁俞在外麵等的也很是著急,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其實自己很是不想明毓秀和她父親弄僵的,強者有強者的苦衷,成陰侯在明朝身居要職,自然很多事並不是能隨心所欲的,況且他還不如梁俞,梁俞起碼自己說了算。可是他的上麵還有皇帝,就是一個三朝元老的身份都能壓死成陰侯,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梁俞更能理解和原諒這個已經年邁的老人。

“其實成陰侯不像看起來那麽無情的,而且這幾年他蒼老了許多,一心隻是想要毓秀回到他身邊,所以你不用擔心毓秀的!”雲落凡遞給梁俞一杯茶笑了笑。

接過雲落凡的茶,梁俞點點頭,喝了一口回道:“我知道,虎毒還不食子呢,隻是我怕毓秀的脾氣傷害了成陰侯啊!”

哈哈,雲落凡笑了兩聲,然後看著梁俞一字一字很認真的說道:“其實說實話,你真的很不錯,要不是立場不同真的想交下你這個朋友,喝上一天一夜不醉不歸!”

看著雲落凡的樣子,梁俞也是哈哈大笑起來,其實寄人籬下的感覺真的很不好,梁俞很明白,所以多多少少對雲落凡會有很多的寬容。他如今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會豪爽的喝酒,會哈哈大笑的人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雲兄,我說了我梁俞交朋友是從來不會看人家的立場的,隻要合得來就好!改天我救了凝兒出來我們一定喝個不醉不歸!”

“好!”兩個男子的爽朗的笑聲回**在綠柳山莊,久久都不肯散去。

成陰侯望著自己跪在地上的女兒,無奈的又歎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這一天晚上歎的氣似乎比他一生都要多,他何時這個樣子過,想到這些,便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對明毓秀說道:“我有一個主意,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同意你和梁俞。你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也算仁至義盡了。”

明毓秀知道成陰侯的性格和脾氣,他這麽說了就一定是這個樣子的,自己再求也沒有用,便問道:“什麽條件你盡管提好了,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回去做!”此時的明毓秀有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隻要和能梁俞在一起,她真的不怕死,甚至覺得死都是一種幸福的存在。

看著自己女兒這個狀態,成陰侯是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了,自己老了,兒女都長大了,就連自己的小毓秀都有了心上人了,真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自己也累了。摸著明毓秀的頭發輕輕的說道:“傻丫頭,這事情不是你能做的,而是梁俞,他若是同意放棄太平山寨,或者說能帶著太平山寨歸順我大明朝,那麽我就把你嫁給他好不好?”

聽完成陰侯的話,明毓秀也是一愣,這話竟然和雲落凡當初出的那個餿主意如出一轍,想起雲落凡說出這個主意的時候,梁俞的緊鎖眉頭的表情,但是還是會說考慮。如果自己和他說要他放棄太平山寨,他會猶豫嗎?為了自己猶豫?她想梁俞一定會的,但是她不要,太平山寨是梁俞十幾年來的心血所成,他們的宗旨就是打敗明朝,給大家一個和平安寧公平的社會,怎麽能為了一個小小的自己就讓他放棄呢?自己怎麽能自私到那種地步呢?

想到這些沉默良久的明毓秀抬起頭衝成陰侯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俞哥本來就是反對明朝統治的首領,你讓他現在給明朝做走狗,他還怎麽抬頭做人?”

“傻丫頭,那你知不知道,崇禎皇帝是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是要活著被人瞧不起點好呢?還是死了好呢?”成陰侯覺得自己這個女兒真的和當初的迎空一樣,一樣的善良,一樣的堅定,還一樣的隻肯為別人著想,忘了自己。

明毓秀抬起頭,看著自己已經滿頭華發的父親說道:“父親,我知道你舍不得女兒去冒險,但是梁俞就是我的命啊,他比我還重要,我怎麽能讓他為了我背負那麽多,女兒會一輩子都不安的,父親,你就原諒女兒的自私和不孝吧!”

這是明毓秀第一次在成陰侯麵前說自己不孝,還請求他的原諒,他愣在原地好久,然後把明毓秀緊緊的抱在懷裏,哽咽著聲音說道:“我怎麽能眼看著你去送死呢?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就算我死了,都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所以我死都不會同意的!”說完他鬆開明毓秀,站在離她又一尺的距離的地方,瞳孔有些微縮的說道:“你知道我是帶著風雨雷電四個護衛來的,所以說今天別說是一個不懂武功的梁俞,就是太平山寨所有的高手都在,我也有足夠的把握把你安全的帶走,秀兒,你也要理解為父的一片苦心啊!”

明毓秀看著一下子變得嚴肅的成陰侯,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決定抓也要把自己抓回去的,而且成陰侯也一點沒有誇大其詞,風雨雷電是有能力在重重包圍的皇宮裏把人帶走的人,更何況是太平山寨呢。難道自己真的要和自己的父親走到以死相逼的地步麽?明毓秀有些痛苦的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