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陰侯看出來明毓秀的異樣,走到她麵前溫和的說道:“秀兒,不要逼為父動手好不好?我們父女才剛剛重逢,五年都沒有見麵了,不要一見麵就是打打殺殺的,好麽?”

看著成陰侯年邁的樣子,明毓秀也實在是不舍,可是這可關係到自己和梁俞的未來,所以她沒得選,在心裏輕聲對成陰侯說了句對不起。明毓秀突然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成陰侯說道:“父親,該說的我都已經和你說了,我求也求了,是你一定要讓我們走到這一步的,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棄梁俞的,放過我們,承認我們對您來說也不難,何苦呢?”

看著自己女兒眼中閃爍的精光,成陰侯知道她已經決定不求自己了,父女兩個恐怕又免不了一場爭鬥了,他坐下來搖搖頭道:“秀兒,你還真的很像你娘親,她和你一樣,不是父親不肯成全,要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一天要兵戎相見你懂麽?如果你嫁給了梁俞,有一天梁俞和父親打了起來你要怎麽做?皇帝若是要我去鏟平太平山寨我又該怎麽辦?我怎麽舍得看你為難,看你去送死呢?”

“父親!對不起,女兒不孝,但是此生我已非梁俞不嫁了。”明毓秀看著成陰侯,其實她明白自己父親的一片苦心,但是如果真的一定在父親和梁俞之間選一個的話,自己隻能選梁俞。

成陰侯看著自己的女兒,隻覺得心裏很難過,想了半天說道:“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麽可以說的了,秀兒,你也別怪父親。”

明毓秀聽完成陰侯的話,突然站起來,用藏在袖子裏的刀抵住了成陰侯的喉嚨,然後望著自己的父親說道:“父親,你不要怪秀兒就好,秀兒也是沒有辦法的,你知道風雨雷電的武功是任誰都打不過的,所以我隻能挾持你。”

望著明毓秀一臉堅定的樣子,成陰侯突然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放心了,放心自己這個女兒自己在外麵生存,其實就是自己再跟著她也不可能跟著她一輩子,也許這樣也好吧!成陰侯勸慰著自己,然後對明毓秀說道:“秀兒,你這樣他們也不是會退出去的,你應該知道,他們可以很容易的在你手中救走我,所以這麽做是沒有用的啊!”

其實明毓秀也知道風雨雷電的武功,所以自然不會就這麽一點舉措,她望著成陰侯然後說道:“父親,女兒對不起你,其實我早就知道一定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破了師傅的珍瓏棋局,然後你就會找到我,我不想嫁給皇帝,所以我已經在這綠柳山莊周圍裝滿了機關,裏麵還有一個陣法,隻要是一旦啟動,那麽就算是風雨雷電也沒有辦法出去,隻有等到死!”明毓秀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絕望,自己不到萬不得已真的不想用這一招的。

“那你呢?你有辦法出去麽?”成陰侯望著自己的女兒,難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就那麽的可憎,那麽的讓她害怕,不惜用自己的功力製造出這樣一個機關來,把所有進來的人都關在裏麵,知道活活餓死麽?那該是多麽的絕望,這個女孩子這幾年都是怎麽生活的呢?

明毓秀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也不能,除非是有我師父的鬼穀穀令開道,否則無論是誰都要困死在這,這是一個上古密咒,師傅是不讓用的,所以父親,求你不要逼我。而且師傅的密令在師傅離開之後,我和師姐都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想必已經不存在了吧!”明毓秀心裏想著:自己在用這個密咒之前一定要把梁俞勸離開,他不能和自己死在一起的,他要好好活下去,沒了自己的父親,想來救凝兒也會容易很多的。

成陰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挽回這一切,其實自己這輩子什麽沒經曆過,生生死死早就看透了,但是秀兒不一樣,她這一生都活在不快樂裏,為什麽自己終於想去彌補她,給她快樂的時候,老天要這麽對他們呢。

看著成陰侯搖頭,明毓秀咬著嘴唇說道:“父親,你真的不能成全我們麽?我們不怕皇帝的追殺,我們什麽都不怕,其實這次我們是可以提前逃跑的,追影昨晚就被我抓到了,但是今天梁俞告訴我說,我一定要去麵對,因為我有一個父親,是他教會我該麵對你,我想我也該告訴你,其實我母親都不曾怨你,我又怎麽會怨你,我知道讓我嫁給皇帝你也是十分無奈的,所以這一切我都不再怨你,我今天站在這,求你那麽久,和你說那麽多,冒險和梁俞留下來麵對你,麵對風雨雷電,就是因為我希望你成全我們,你能承認梁俞。剩下的一切由我們麵對,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是我心裏最偉大的父親。”她說的每一句都那麽真真切切,似乎全都是自己心裏想說的,好久好久沒出來似的。

聽完明毓秀的話,成陰侯不知道說什麽好,沒有理會架在脖子上的刀便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女兒恨自己,原來他一直以為的都是假的。這個在他眼前的女孩,隻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疼一下她,隻是希望自己的愛情得到自己這個做父親的認可,僅此而已罷了,可是自己卻連這個都做不到。他從來都沒有覺得這麽無力過,突然間真的希望自己不是什麽成陰侯,不用有這權傾朝野的能力,隻是鄉下的一個凡夫俗子,那樣是不是就可以滿足女兒這個小小的願望了?

“父親!求你就成全了我和梁俞吧,好不好?秀兒真的求你了。”說完這句話明毓秀又跪了下去,她本以為自己真的可以狠心挾持著成陰侯走出去,以為自己可以和風雨雷電說出這綠柳山莊埋著的機關,然後逼他們放自己和梁俞離開,可是就在剛剛成陰侯坐下的時候,她飛快的抽回刀一樣,自己真的是沒有辦法傷害他,也許上天就是這麽規定的,做他女兒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自己永遠不能傷害他,哪怕他真的總傷害自己。

成陰侯又望了望跪在自己麵前的女兒,伸手扶起她,語重心長的說道:“和我講講梁俞吧!好不好?”

聽見成陰侯這麽說,明毓秀知道這事基本就是有戲了,開心的坐到成陰侯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把頭枕在成陰侯的腿上,回想著梁俞,臉上滿滿的都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眼睛裏也都是滿滿的幸福,管是看著這樣的明毓秀,成陰侯就明白了,自己已經給不了這個女兒幸福,如今能讓她幸福的就是那個男子,他能做的隻是成全了,老天真的很不公平,在自己想珍惜女兒的時候她卻不見了。

明毓秀回想著第一次看見梁俞時他的那個執著勁,便開始講道:“其實他很執著,執著的叫人討厭,他一心想知道歐陽凝兒的下落,可是我都不知道歐陽小姐是在寧古塔還是侯爺府啊,兩個地方差的是十萬八千裏啊!我怎麽告訴他呢?”明毓秀的撒嬌的樣子很是可愛,成陰侯很是寵愛的摸著明毓秀的頭發心中悲涼的想到也不知道自己能這麽安靜的陪著她多久了,想想覺得心裏一陣發酸。

“我說我不知道他還不信,就這樣她把我惹不高興了,我在他手上下了毒,後來追影來了,再後來我們就出去散心……”說到這明毓秀的臉有些許紅了,雖然成陰侯是自己的父親,自己從小就渴望著父愛,但是有些事還是不好意思說的,低下頭沉默著。

成陰侯畢竟是過來人,知道那時候明毓發現追影,知道自己要來,心中一定也是難過之極,加上那個梁俞看起來為人踏實,也是英雄豪傑,這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自會發生些什麽,明毓秀不說,他也是不好問的,隻能打哈哈的說道:“你們兩個這就私定終身了?”

聽完成陰侯的問話,明毓秀更不好意思了,一張笑臉紅的要滴出血來,對父親點了點頭,然後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說道:“是的,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而且這輩子,我還隻跟他在一起了。”

看著明毓秀不好意思的模樣,成陰侯隻是搖頭笑了笑,然後問道:“那秀兒,你可知道他父母的情況麽?他有兄弟姊妹麽?還有,你對他到底了解多少呢?”

“這些全都不重要,我隻要知道他是梁俞,他是真心待我的,還有,他不會放下我一個人,就樣就足夠了,剩下那些都不重要,就算他有妻室,有孩子,也都不重要!”明毓秀很認真的看著成陰侯的眼睛,裏麵滿滿的都是信任和堅定。

成陰侯無奈的歎口氣然後說道:“真是和你母親一個模子出來的,為父真怕你以後會吃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