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蔣總的視線不懷好意地掃過她的身體,好似沒有把她當作平等相對的人物,反而是個閑暇時候隨意消遣的玩物,李雪不甘地咬著嘴唇,起來的一瞬間偏偏高跟鞋又崴了腳。

她痛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時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為什麽,上天連一分體麵都不願意留給自己。

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李雪一抬頭就看見霍嘉言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眼神中是憐憫也是不屑一無,他淡淡的說了一句,“回家吧,今天的事情我就當不知道,明天去分公司的調令會直接發送到你的郵箱。”

抽泣了一聲,李雪一瘸一拐從地上站起來,她本來想感謝霍嘉言,可她剛要說話,霍嘉言卻突然對著安暮雨小孩子似的發起了脾氣,“你的丈夫衣服都濕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真的是一具不用思考的木頭嗎安暮雨?”

安暮雨無措地從身上脫下她的女士西裝外套,披在霍嘉言的腿上,霍嘉言絲毫不介意地拿這衣服當成吸水的抹布,使勁按了按,好似在發著什麽悶氣。

走到哪裏,都好像是他的舒適圈,霍嘉言的臉上以前從來不會出現這種表情。

複雜萬分的看了一眼低著頭同小聲安慰霍嘉言的安暮雨,李雪咬著牙撐起難看的微笑,禮貌對著他們一行人說再見。

隻是在離開的時候,李雪突然轉身,對向了安暮雨,“安小姐,不好意思,我腳扭了你可以來扶我一下嗎?”

霍嘉言皺緊了眉頭,看著李雪好似吞了一千根針,從前怎麽從來沒有發覺過李雪這麽沒有眼力見,她的倔強實在是用錯了地方。

“不舒服?出門按鈴直接叫服務員,這家餐廳服務很周到,大堂經理不會讓一個病人自己從這裏出去。你叫我夫人有什麽用,她是跟你很熟,還是你想要她在你昏迷的時候背你的財產繼承分配?”

霍嘉言很少這麽急言令色的對待一個人,便是生意場上寸步不讓,也是山崩地裂也麵不改色,每一次的動容與發怒都是為了安暮雨。

安暮雨看著身旁的男人,好似自己永遠都會被理所當然地信任,心中不知道什麽地方突然一軟,她起身先是安撫霍嘉言,“沒關係阿言,李秘書好歹也是你公司的員工,作為上司不管不顧似乎太冷心了一些,我扶她去大堂,很快就回來,嗯?”

他從來沒有在安暮雨口中聽過他叫一聲“阿言”,霍嘉言倏然之間耳根子都軟了,輕輕咳嗽了一聲,手無意識將鋪在腿上的西裝外套往上提了提,語氣中軟的多了一絲少年氣,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那,好吧,我在這兒等你。”

蔣總挑眉,對於這位霍氏掌權人身邊新娶的妻子地位有了更加明確的認知,看著人都沒影了,霍嘉言還看著門框,冷酷硬漢莫名變成了門頭草上的望妻石,不禁啞然失笑,“霍少還真是深情之人,這可是年輕人少有的品質啊。”

霍嘉言笑了一聲,暖意浮現在嘴角,“遇見小雨算是將我這輩子的幸運用光了,頭一回心疼一個人,還望蔣總海涵。”

“哈哈,自然自然……”

李雪的腳踝確實是傷著了,安暮雨扶她的這短一路,那腳踝就腫了一圈,可李雪離開包廂之後臉上不見絲毫痛色,同剛剛楚楚可憐的模樣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安暮雨將她帶到大堂一側的長椅上,看著她冷靜同拿著冰袋趕過來的經理,說了一聲“謝謝”之後。

有些受不了的渾身抖了抖,李雪終於開口說話了,跟那時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李如嘉一模一樣,永遠張口閉口都是曾經和過往,永遠都是霍嘉言對她有過怎樣的憐惜。

安暮雨攤開了手,“李秘書,我很好奇,你一開始喜歡的不就是霍嘉言身上的本質嗎?幼年飽經風霜後,雖然冷言冷語對人,但從來不會以揣度去看人,對人禮遇隻是他對眾生的溫柔,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嫁給他外麵的人風言風語很多,我想集團裏許多的節奏並不是無風起浪,想來也有李秘書你的一份功勞,畢竟所謂的霍少選妃中,你的呼聲最高。”

“但是李小姐,霍嘉言需要的是站在身邊的人,不是利用身邊的人,或許我還沒有完完全全走到他的心裏,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圖他任何東西,隻要一個安穩,他也從來沒有,隻要我安穩。”

“你懂嗎?”

“嗬。”

李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撥開了一向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的皮囊,露出裏麵那千瘡百孔的血肉。

“你什麽意思?你是在向我炫耀霍少有多麽在乎你?還是要說你自己多麽的遺世獨立,清高不染?你們一開始就不幹淨,安家嫁女一下子集團少了十幾億的流動資金,你爸爸是個扶不起的失敗商人,你這個由他製造的商品,又能有多好?”

安暮雨深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子看了一圈李雪的腳踝,估摸著除了扭傷沒有其他的傷,這才起身,雲淡風輕似乎並不在意李雪話中的諷刺。

“李小姐你知道,無論你怎麽說,反正我們從此之後也不會再見。再見。”

“你給我站住!”

李雪猛的向前拽住安暮雨的襯衣,將她衣領上的扣子都崩得掉了一顆。

“真的是你!是你聽見了我們的交易!你要做什麽,你要像霍嘉言告發我,你要毀了我?”

安暮雨一下子躲閃不及,被李雪狠狠撲倒在地上,她使了吃奶的力氣躲閃著李雪發瘋似的朝她撲打的手臂,“李雪,你冷靜一點,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跟你出來,趁著蔣總他們還沒有離開,你還有回頭的機會。”

李雪坐在地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捂著自己的臉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她歇斯底裏地壓低聲音。

朝著安暮雨怒聲吼著,“什麽意思?你讓我當著霍少的麵讓他們交出東西來?安暮雨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想我一下子得罪霍氏和蔣氏?我以後還怎麽在圈子裏混?誰還敢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