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我那天的情況,不管我怎麽走永遠走不到最下麵,想返回的時候也回不去了。

但如果有令牌,那就可以抵達萬獸宮的正宮。

我拿了鑰匙就準備溜,臨走的時候我交代碧膠看著孟禹,發現他有醒過來的跡象就趕緊去找我。

碧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還是聽話地答應了下來。

此刻狐王被狐後拖住了,我偷摸著和白湛匯合。

他安排了他家族裏的長老和真狐王的心腹在宮殿之外守著,如果我們出事,他們就會殺進宮來。

“令牌。”我把那令牌給了白湛。

從表麵看,這就是一塊很普通的黃金令牌,乍一看上去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我知道最關鍵的原因是我不會用,所以我很識趣地給了白湛。

白湛拿著那塊令牌看了看,辨認了一下真假道:“應該沒錯,但我也不確定會不會有什麽意外,那就我們裏應外合吧,你在萬獸宮外等著,如果一個小時後我沒有出來,你就到宮殿外找我的人想辦法救我。”

我點頭,答應了下來。

在他準備進入萬獸宮的時候我又叫住了他,心裏隱隱有些擔憂。

今天晚上注定是個不眠夜,我很清楚我們在做的事情有多麽的危險。

“白湛,謝謝你……”我真心地道了謝。

如果不是遇見他,我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反抗。

他聽到我道謝有些懵逼,豁達地叫道:“幹嘛呢?搞得那麽肉麻做什麽!我又不是為了你,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自己和我的家族。”

“好,那祝我們心想事成,一切順利。”我衝著他伸出了手,他很爽快地和我擊掌:“必須成功!”

我目送他進了萬壽宮,然後焦急地等在外麵。

萬獸宮外無比的安靜,偶爾風吹過的聲音都會亂了我的心神。

我時不時地看一眼萬獸宮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個小時根本不夠用,我等了一個半小時。

白湛還是沒有出來,我心裏越發的不安,隱約覺得可能不太對勁了。

我一咬牙,決定出去搬救兵。

可是轉角的時候,孟禹高大的身子明晃晃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我,一雙眼睛猶如刀子銳利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懸著的心差不多死了一半。

“孟禹你……”

我明明在他的酒裏放入了白湛給我的藥,他不是應該已經暈過去了嗎?

“公主,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說的話裏麵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但是……我的疑心一直都是真的。”

“你身上那塊令牌是假的?”我剩下的半顆心也涼透了。

完了、白湛可能出不來了。

“我從來就不會把真的令牌放在身上,因為我覺得沒有放在身上的必要。”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們想要做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

“猜?”我笑了,很冷。

我也不知道我笑什麽,反正就是覺得很好笑。“怎麽猜?”

“你在人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經查過了,所以我深知你的脾性是什麽樣的。你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人,哪怕你表現得很頹廢和擺爛,但我知道一旦讓你找到機會你就會有所表現。”

“即便你猜到了目的,可細節呢?”

他凝視著我,有片刻的沉默。

“今夜,我是真的心疼你。”

良久,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錯愕了一下,緩了一會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因為心疼我所以不放心我,他怕我想不開或者發生別的意外,所以他沒喝酒。他一口都沒喝,我看到的那些都是表象。

我突然第一次這麽反感有人真心待我。

事到如今,我估摸著也沒有什麽可以狡辯的了。

那就坦白地說吧。

“今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白湛隻是受了我的蠱惑。你把他放出來吧,所有的責任我一個人負。”

“公主覺得有可能嗎?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負不了責任,任何人都負不了。白湛進去了意味著他已經跟我公開為敵了,宮殿外的那些人正等著逼宮呢,我把白湛放出來是想要自己死嗎?”

“可他如果死在裏麵了你又該如何?你別忘了,你還需要他的血脈。”

“是,我確實是很需要。但如果必須要舍棄,我也不是舍棄不了。”

他陰鷙的眼眸裏布滿了紅色的血絲,視線像淬了火般灼人,看上去陰森恐怖又讓人驚心膽顫。

他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很可怕,因為我清楚地感覺得到他其實是有幾分瘋魔的。

他好像並不完全隻是為了複活自己的家人,此時此刻我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對權勢的渴望和迷戀。

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可能不僅僅隻是如此,甚至還要比我以為的多更多。

“孟禹,隻要你現在回頭是岸,一切都還來得及。”我還是試圖和他講道理,因為我覺得他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可他麵對我的勸導不僅無動於衷,反而還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從未想過要回頭,回頭從來不是岸,是深淵。”

“孟禹,你的一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其實你可以過得更精彩。”

“更精彩指的是什麽?還有什麽比狐王的位置更具有吸引力?是你們把我逼上這條路的,我本來對這個想法有所保留,可現在我已經沒有路可以選了。”

“昭昭,你今天跟我講了你在人間的20多年是怎麽過的、我聽完之後很心疼你。可我沒有告訴你,我心疼你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的命運跟你一樣,開局就是天崩。”

“如果我不夠狠,我在這個世界上怎麽活?你以為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放過我們就真的相安無事了嗎?王宮裏的那些暗衛一樣會執行自己的使命,對我們展開追殺。我們是被逼著反抗的!”

“這些事情不是不可以解決,我明白你的立場,所以我不會責怪你。我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你錯了,我隻是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地溝通,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誰是無辜的人,狐王嗎?”

“他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們。”

“想與不想都傷害了,何必呢?”

“可他救了你們呀,如果不是他,你現在連報複的機會都沒有。”

“那就是他活該,他就該替他身體裏流著的血贖罪。他的父親明明知道自己與狐後隻能一夫一妻製,明明知道他需要保證王室的九尾狐血統純正,可他還是愛上了我的母親,一個狼女。”

“她生來活潑,本該有很好的一生,結果又被誰給害了?”

孟禹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額角的青筋都已經爆起來了。

他起初還試圖克製,但現在已經完全克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