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下去又能怎麽樣呢?我們的孩子也回不來了!

痛苦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的心,我慢慢地收回了手,他卻猛地抓住了我即將收回的手。

他看著我抬起又放下的手,握著我的力度緊了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痛苦和愧疚看向我。

“孩子……沒了?”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突然哽咽了。

我反倒是突然平靜了。

這樣的痛苦我已經經曆過了。

我理解他此刻的痛苦,但是我不願意共情他,也不會心疼他。

這是我的代價,也同樣是他的代價。

兩敗俱傷的代價。

我對上了他的視線,沒有避諱地回答了他:“對,上次宮伊給我的那一腳帶走了我們的孩子。”

我掏出手機,快速地找到醫院的就診記錄,然後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抽血的記錄,並沒有做b超,因為醫生根據我的描述推測我可能剛懷孕一個月左右,抽血更精準。

我記得那時候醫生還跟我說這張檢測報告顯示我的血常規數據全部異常,還想要叫我重新再做檢查。

那會醫生還說了一大堆,我沒有注意聽就激動地跑掉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結果卻收到了宮伊的挑釁。

在我確定肚子裏有了小寶寶的同一天,我也徹底失去了他。

有時候這個世界就是這麽戲劇性,得到一樣就注定要失去一樣。

最可悲的是,我後來都失去了。

我看向葉淩淵,我知道他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他隻是有他自己的使命和無奈。

但他帶給我的傷害卻是真實存在的。

痛苦在他的瞳孔裏碎成星子,他良久不語,隻是一直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看,直到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砸在了我的屏幕上,他緩緩轉身,背過了我。

他寬厚的肩膀挺得很直,但掩飾不住他的微微顫抖。

見到他之前我真的很恨他,可現在我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也許,真的很愛一個人的時候,連恨都很難做得到。

我沒有說什麽,給了他一定時間去消化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轉身看向我,眼底的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

“我帶你去冥界。”他伸手拉我,我避開了。

“我跟著你就行了。”我淡漠地拒絕,和他保持著該有的距離。

我可以不那麽恨他,但永遠不可能原諒了。

他看著落空的手,眼底有失落但是並沒有強迫我。

他在冥界很快就給我辦好了我想要的東西,蓋章的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

孟生輝和孟禹都是冥界的的神了,以後妖界都管不了他們了。

“他們父子二人是從妖界來的,我給孟禹安排的職位暫時是掌簿判官,主掌生死簿與輪回分配;孟生輝是,察因判官

主掌亡魂記憶、因果溯源。”

“嗯。”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這個官位不小了,我深知在冥界想當個小陰差都是很困難的事情,上來就是這麽大權利的判官,他肯定是用心了的。

“我事情已經辦完了就先回去了,你不是還要繼續結婚嗎?你回去吧,那麽多賓客要接待,估計也挺忙的,今天是我打擾你了。”

我疏離又客氣地說了兩句,沒有與他對視,我轉身就走了。

他突然邁開步子快速朝我走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緊緊把我抱緊,力道大得好像想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裏。

我身子僵了一下,明明應該掙脫他的,但是他把頭埋進我的脖子裏,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時,我的心裏隱隱作痛不忍推開。

輾轉反側的思念還是打敗了我對他所有的怨恨,我閉上了眼睛不敢看他一眼,終究是亂了心神。

“昭昭,我知道我是個渾蛋。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我一開始就應該聽孫姨的話不去招惹你,這樣我就不會有任何的機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沙啞著,帶著一絲克製的顫抖道:“我很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為什麽不能放棄那該死的使命帶你遠走高飛。可是昭昭我不能,我生來就是為了完成我的使命。”

“你不用跟我說那麽多,我一直都明白。隻是很遺憾,我們沒能做到和平分手。”我歎了一口氣,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精力。

“你知道我這兩天最怕的是什麽嗎?我最怕的是你不會來找我。妖界的事情我其實一直知道,但我很慶幸你來了。”

“我來了,因為我認為這是你欠我的。你騙了我,你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所以我來向你討債了,今天過後你我徹底兩清了。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喉嚨像被灼過般疼得發啞,慢慢地我就發不出聲音了。

雙眼酸澀時我低下了頭,讓眼淚直線落下,避免它滑過臉頰留下痕跡,讓他看到我的狼狽和我的脆弱。

終究是有緣無分,我們最終也隻能走向陌路。

他抱著我的手在顫抖,好像有什麽溫熱順著我的頸肩落下,一點一滴、一滴一點……

他說:昭昭你忘了我吧,別想我、不值得。

他說:昭昭你要過得好,要過得很好很好。

他說:珍重,我的昭昭。

我全身都是麻木的,連痛都感受不到了。

那就這樣吧、再不相見。

我獨自一個人回到了葉宅,他已經去了魔界。

我知道我和他再無可能,我們的故事到這裏應該就結束了吧?他會心想事成地完成他的宏圖大業,然後慢慢地把我忘記。

而我也會有新的生活,從此彼此是路人。

“公主你可回來了,怎麽樣?拿到冥界的的神戶籍了嗎?”碧膠焦急地問我。

“拿到了,時間緊迫,我們趕緊回去。”我帶著碧膠,火急火燎地準備走。

“師姐……”

遠遠的,嚴夢舒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她的聲音我腳步一頓,馬上看向了從正門口跑過來的嚴夢舒。

我在妖界已經很多天了,人間應該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吧?

她的事情不知道處理得怎麽樣了,也不知道她現在生活得怎麽樣了。

“夢舒。”我十分開心地朝她伸手,她衝過來直接擁抱了我。

“師姐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嚴夢舒激動地抱著我,熱淚盈眶。

我也有多日沒有見到她了,不見的時候倒也沒有什麽特別想念,畢竟每天都很忙碌。可是再見麵就特別激動和興奮,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