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婉傲嬌地說:“哼,不要跟我說話。”

蘇舜禹轉頭看了看白竹,發現白竹正在對著他微笑。

“剛剛是我不好,你就原諒我吧。”蘇舜禹再次求和。

“這還差不多。”賀婉給了蘇舜禹一個台階。

“婉婉,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白竹前輩,就是他救了我。”蘇舜指看著白竹說。

賀婉對著白竹拜了拜說:“白竹前輩好。”

白竹從房頂跳下來,走到了兩人的身旁:“我隻是一個閑人罷了,稱不上前輩。”

“前輩太謙虛了。”蘇舜禹接著說。

賀婉笑著問:“白竹前輩,這裏是什麽地方?”

“黃泉。”白竹的回答依舊沒有變。

賀婉喃喃自語:“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什麽?”蘇舜禹沒有聽清楚,就問了一句。

“我想起了一個故事。”賀婉解釋說。

“什麽故事?”蘇舜禹有些好奇了。

“沒什麽,我累了,想要歇一會兒。”賀婉確實很累了,來到這個地方讓她消耗很大,如果不是心中的信念,她可能就已經死在小溪之中了。

“去屋裏休息一會兒吧,我給你點一根安神香。”白竹把門推開說。

賀婉用手捂住了嘴,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就走進了屋子裏,躺到**就睡著了。

白竹把安神香點好,過了一會兒之後,屋子裏就煙霧繚繞,香味彌漫。

“你的這位朋友,比你要機靈很多。”

“前輩你直說我笨就可以了,我又不能不能接受。”蘇舜禹自嘲道。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白竹輕聲說。

“我讀過這首詩,應該是前朝的詩。”蘇舜禹說。

“那你可知其中深意?”白竹問。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是想念朋友的詩作。”蘇舜禹回答說。

“沒錯,是想念朋友的詩。”白竹笑著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黃泉啊,不是前輩你告訴我的。”蘇舜禹有些納悶,但是很快就想到了,“難道?”

“沒錯,君埋泉下,我寄人間。”

“雪滿頭便是這樣嗎?”蘇舜禹自言自語。

“我在這個地方孤獨幾千年了,一直不肯死去,你知道是為什麽嗎?”白竹語氣帶些悲傷。

“晚輩不知。”蘇舜禹不敢亂猜,就實話實說。

“因為我不止是為自己活。”白竹淡淡道。

“原來如此,我越發敬佩前輩了。”蘇舜禹恭敬道。

雖然他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這件事聽起來就很淒美。

“現在我不孤獨了,有你們陪著我。”白竹打趣道。

“前輩,這裏真的出不去嗎?”蘇舜禹苦著臉說。

“一個人是出不去的。”白竹伸出一根手指說。

“那兩個人能夠出去嗎?”蘇舜禹急忙問。

“兩個人的話,出去的幾率很大,但是如果是兩個相愛的人,就一定能夠出去。”白竹笑著說。

“還請前輩指點。”

白竹不慌不忙道:“前邊三個人都死在這裏的原因是他們都是單獨進來的,和我一樣,所以根本無法出去,但是這一次來了兩個人,你和你的朋友,還是有機會出去的。”

“怎麽出去?”蘇舜禹問。

“等你們兩個人都在的時候我再說吧,你的朋友現在正在睡覺,她為了找你付出很多,我看得出來,她很愛你。”

蘇舜禹支支吾吾道:“她太聰明了,我根本看不穿她的內心,我覺得她更愛自己。”

“可是她來這裏找你了。”

“那是有其他的原因的,也不一定是愛我。”蘇舜禹說。

“所以你覺得她來這裏不是為了你?”白竹說。

“很小一部分是因為我吧。”

“那你愛她嗎?”白竹問。

“我不知道。”

“你的內心沒有答案嗎?”

“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愛是什麽,如果愛是想念的話,那我想念很多人,如果愛是付出的話,那我對其他女子也付出了很多,如果愛……”

蘇舜禹說了很多,隻是想要證明自己根本不愛賀婉。

“你越是想要說服自己不愛她,就越是證明你很愛她。”白竹識破了他的話。

蘇舜禹像蔫了的茄子一樣垂著頭:“我不能愛她。”

“為何?”

“因為我們不是一路人,正邪分明,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刀劍相向,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把對方當做仇敵。”

“所以,你不敢直視你的內心,不敢告訴她你的心意。”

“愛不是必須的,我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蘇舜禹的聲音鏗鏘有力。

白竹笑了笑,看著麵前的少年,好像想到了什麽:“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不過他比你還有固執一些,甚至都不敢承認這份愛意。”

“然後呢?”

“後來他死之前發現自己錯了,但是已經來來不及,錯過了不是錯了,而是過了,那名女子至死也沒能聽見他的心意。”

“雖然我相信前輩不會編故事騙我,但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可信,可能是我不太懂愛吧。”

白竹說:“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如果你能夠正視自己的內心,那麽你們出去的幾率就會大上很多。”

“這句話我相信是真的,哪怕它可能是假的。”

兩個人突然哈哈大笑,一點也不注意形象了。

白竹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很好,看來有時候你並不笨。”

“大智若愚。”蘇舜禹故作高深道。

白竹又被他逗笑了:“算了,今天不想和你說話了,我怕笑太多晚上會睡不著覺。”

“前輩你晚上本來就不睡覺,一直躺在屋頂上看星辰的變化。”蘇舜禹點破了他的話。

“你這小子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真是無聊。”

“前輩不需要這些虛的麵子。”

白竹被蘇舜禹的話嗆到了,指了指他說:“你小子真是洞若觀火。”

“前輩過獎了,晚輩還有一事不明,請前輩指教。”

“什麽事?”

“如果我們在這裏生機會慢慢流失,那前輩在這裏已經幾千年了……”蘇舜禹說出了他的疑問。

“哦?你很好奇嗎?”

“很好奇。”

“那我偏偏不告訴你。”白竹輕笑道。

蘇舜禹笑著說:“那我就晚會再問。”

白竹點點頭,然後問他:“你的劍術怎麽樣?”

“不太高明。”蘇舜禹實話實說。

“那我就指點指點你,走吧。”

蘇舜禹跟著白竹走到了外邊的空曠處。

“把你所學的全部施展出來,這樣我才能知道你的劍術到底有多不高明,還有沒有救。”白竹笑著說。

“那晚輩就得罪了。”蘇舜禹拔出龍行劍,準備全力進攻。

他知道自己根本傷不到白竹,所以就直接全力以赴,除了劍心黃金眸和太上呼吸法之外,幾乎全部都施展出來了。

白竹用他腰間的蕭將蘇舜禹的攻勢一一化解,劍氣一一擊散。

蘇舜禹收劍,將龍行劍背到身後,然後說:“請前輩指點。”

白竹先點評了一句,定下了一個基調:“還真是,差得一塌糊塗,我從未見過這麽差的劍術,如果我是你,早就找一塊石頭撞死了。”

蘇舜禹皺著眉頭問:“真的這麽差嗎?”

白竹說:“當然,也不是差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有幾個地方還是可圈可點的,你練劍應該沒有多久吧,然後又被二流的劍修指點過,所以毛病就比較多。”

二流的劍修,說的是師兄師姐嗎?蘇舜禹覺得應該是這樣。

“你的劍招幾乎做到了完美的地步,這一點很好,但是同時也限製了你,因為你一味追求完美,就會忘記一些重要的事。”

“什麽事?”

“劍是用來殺人的,劍招固然重要,但是一味追求劍招的完美,不知變通,就會事倍功半。”白竹的點評一針見血。

“可是如果不追求劍招的完美,施展的時候破綻百出,那不是給了敵人更多可乘之機?”蘇舜禹問。

“劍招是怎麽來的?”白竹問。

“不知道。”

“所謂的劍招,就是人為規定的出劍動作和順序,能夠創出劍招的人,對於劍道的理解肯定不低,但是你覺得他們能夠把對於劍道的感悟全部融入劍招之中嗎?”

蘇舜禹思考了一會兒說:“應該不能吧。”

“如果不能,那你又為何要學?”

“因為他把大部分的感悟留到了劍招中。”

“沒錯,那他是為了讓你學劍招,還是為了讓你理解劍道。”

“這……”蘇舜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以前就是按部就班地學,然後多多練習。

“把你的劍給我。”白竹說。

蘇舜禹把龍行劍扔給白竹,然後看著他。

白竹拿到龍行劍之後,先是輕輕撫摸它,然後隨意揮了揮說:“這把劍是塊璞玉,你要好好雕琢它,有朝一日它一定能夠登上劍榜的。”

“劍榜?”蘇舜禹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能你們現在已經沒有這個說法了吧,也可能是你還沒有資格達到那個層次,你先知道有這個東西就行。”白竹解釋了兩句,然後說,“看好了,我就用你剛剛的劍招,一點也不變。”

白竹輕輕揮劍,蘇舜禹感覺周圍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了龍行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