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府的門口,蘇舜禹正等著通報,他來找徐謙了。

“徐捕頭不在這裏,他昨天晚上星夜離開了這裏。”

“那你知道他住哪裏嘛?”蘇舜禹問。

“他住在白衣巷十二號院。”

蘇舜禹道謝之後離開神都府的門口,前往白衣巷。

白衣巷在玄武大道附近,那個地方住著一些小官,平日裏比較幽靜。

蘇舜禹走到白衣巷十二號,輕輕敲門,門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徐謙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徐謙。

“蘇公子,你怎麽來了?”徐謙的聲音很憔悴。

“不請我進去坐坐?”

“寒舍簡陋。”

“這裏不適合說話。”

“進來吧。”徐謙把他迎了進去。

裏邊果然很簡陋,和徐謙說得一模一樣,不過蘇舜禹還是找到一個可以坐下的地方。

“喝茶嗎?”

“不喝。”蘇舜禹笑著說。

“不喝更好,我隻有酒沒有茶了。”徐謙自嘲地說。

他看起麵若憔悴,似乎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覺了,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

“堂堂洛京第一神捕,現在看起來竟然像是一個乞丐,讓我猜猜,徐捕頭可是遇見了什麽難事?”蘇舜禹打趣道。

徐謙冷冷道:“如果你今天是來嘲笑我的,那麽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可以離開了。”

“我來當然不是為了嘲笑你,而是為了向你求助。”

徐謙回擊道:“哦,堂堂仙師,竟然還會向我們這種俗人求助。”

“徐捕頭不要妄自菲薄,術業有專攻,我這是不恥下問。”蘇舜禹笑著說。

“下就下吧,說吧,到底是什麽事?”徐謙淡淡道。

“我想要知道洛京最近所有的失蹤人口報案。”

“這不可能。”徐謙直接拒絕了。

蘇舜禹說:“不要急著拒絕,這件事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徐謙語氣有些不太和善了:“你已經把我弄得朝不保夕了,現在和我說這些?”

蘇舜禹問:“這是你的選擇,難道是我逼著你選的嗎?”

“你當個甩手掌櫃,我為這事疲於奔命,好幾次遇險。”徐謙抱怨道。

“今天這件事,很有可能會成為你翻盤的機會。”蘇舜禹聲音不大,但是徐謙聽見之後,立即坐直了身子。

“你先說來聽聽。”徐謙不慌不忙道。

蘇舜禹把周山怪物的事告訴了徐謙,幾乎沒有隱瞞。

聽完之後,徐謙深吸了一口氣:“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怪物很有可能是人變成的?”

“這件事還要勞煩徐神捕了,我並不確定,隻是現在有了一點頭緒。”蘇舜禹恭維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就想知道哪怕是調查清楚了這件事,和我現在的困境有什麽關係?”徐謙冷冷道。

蘇舜禹笑而不語,似乎是在賣關子。

徐謙看著他,真想給他一拳,但是想到自己可能打不過,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腦子轉得太慢。”蘇舜禹笑著說。

“我已經快三天沒有睡覺了,根本睡不著啊。”徐謙說。

“我幫你。”

一道光突然進入徐謙的身體裏,然後他就趴在了桌子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蘇舜禹把他抱到了**,然後就坐在**等著,同時在思考之後的事。

太陽慢慢走在了正南方,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徐謙還在睡覺,而且還在打鼾,看來他是真的累了。

蘇舜禹輕輕推開門,鼾聲太大讓他有些煩了,所以他來到了後院。

後院很空曠,幾乎沒有什麽東西,隻有一個水缸和一些柴火。

“這清貧的生活真不像洛京第一神捕,想當年,我們金陵第一神捕住的地方那叫一個好。”蘇舜禹感慨道。

但是他忽略的是,那神捕家裏本來就很有錢,而不是因為成為了神捕才有錢。

又過了兩個時辰之後,蘇舜禹終於忍不住了,想要去叫醒徐謙。

徐謙此時睡得正香,不過他以後睡了四個時辰了,應該足夠他恢複精神了。

“我睡了多久?”徐謙被叫醒之後立即問。

“四個時辰了,比豬都能睡。”蘇舜禹調侃道。

徐謙立即從**跳下來:“你怎麽不早些叫醒我!我們不是還有去查案。”

蘇舜禹心想,怪我了?還不是因為你睡得太熟了。

“現在也不晚,餓了嗎?一起去吃些東西吧。”蘇舜禹笑著說。

“確實餓了。”徐謙說,這幾天他都沒怎麽好好吃飯。

“我知道一家麵館不錯。”

“你們南朝人不是都喜歡吃米。”

“總有些不喜歡吃米的南朝,剛好我就是其中之一。”

來到了麵館之後,蘇舜禹大喊:“小二,兩碗麵,兩張胡餅。”

“得嘞,客官請坐,一會兒就到。”

兩人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徐謙問:“你之前是個貴公子,怎麽還會吃這些東西?”

蘇舜禹白了他一眼:“貴公子怎麽了,而且我還比較叛逆,喜歡吃這些不行嗎?”

徐謙說:“是我低估你了,不會接下來你有什麽想法?”

“沒有,要先去把失蹤的人都找出來,最好是周山附近的村子,不過範圍還可以擴大一些。”蘇舜禹建議道。

“範圍一旦擴大,數量就會增加很多,到時候排查起來就會更困難。”徐謙淡淡道。

“喲,你還是很專業的,是我小看你了,不過這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問題吧?”蘇舜禹笑著說。

“有時候我真想揍你一頓。”

“可惜你打不過我。”

“沒錯,不然我早就動手了”徐謙說。

“我就是和你打趣一下而已,怕你壓力太大讓自己精神崩潰,我平時是很正經的。”

“一個人說自己平時都正經,背地裏就有多不正經。”徐謙淡淡道。

“客官,你們的麵和餅來嘍!”小二大喊一聲,然後把麵和餅送了過來。

蘇舜禹並沒有立即吃,而是先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我就是這樣一個既正經又不正經的人,你能奈我何?”

徐謙無奈地笑了笑,然後開始吃麵,不和他說話了。

蘇舜禹把胡餅掰碎放到了麵上,然後用筷子把碎餅浸到麵湯裏,夾起來放到了嘴裏,然後閉上眼開始嚼,慢慢咽了下去。

徐謙看他這個樣子像是看怪人一樣,不知道他從那裏學的奇怪舉動,不過他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餓了很久,終於可以報餐一頓了。

蘇舜禹把眼睛睜開,剛剛腦海裏的熟悉場景被現實代替,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碗放下,開始慢慢吃麵,吃碎餅。

徐謙把麵和餅都吃幹淨後,覺得沒有吃飽,就把麵湯也喝了,喝完之後覺得有七分飽了,然後看著蘇舜禹。

蘇舜禹也差不多吃完了,不過看起來很悠閑,察覺到徐謙吃完之後,他又吃了幾口,然後就放下筷子:“小二,結賬。”

“浪費糧食。”徐謙惡狠狠道。

“客官,一共是五十文錢。”小二笑著說。

蘇舜禹說:“我給你十兩銀子,日後我們還會來吃。”

“這可使不得,我們這小店……”小二有些驚慌。

徐謙說:“收下吧,他有錢。”

“你們這裏的麵不錯。”

蘇舜禹站起來,望著遠方,好像想到了什麽,不過什麽都沒有說,把銀子扔給小二之後就慢慢走了出去。

徐謙對小二說:“他叫蘇舜禹,我叫徐謙。”

小二點點頭,他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回去對掌櫃說:“掌櫃的,外邊有個客人好奇怪,他留下來十兩銀子,說以後他還會來吃。”

掌櫃愣在那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小二說:“剛剛有個客官,留下了十兩銀子,說他以後還會來吃,讓我記住他們的名字。”

掌櫃手中的賬本掉在了地上,十兩銀子,他夢寐以求的十兩銀子,竟然這麽簡單就來了:“那位客人,叫什麽名字?”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過語氣很簡單。

“好像是徐舜禹和蘇謙。”小二想了想說。

“徐舜禹,蘇謙。”掌櫃的重複了一遍,然後說:“我知道了,把他們的名字和相貌記下,以後他們來吃麵不需要錢。”

小二點點頭,然後就去忙去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他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他差點就失去了生計。

徐謙和蘇舜禹並排走著:“麵和餅的價格漲價了,而且裏邊的肉也少了。”

“所以呢,你得出了什麽結論?”

“麵館快要倒閉了,”徐謙說,“所以你的錢要虧了。”

“那你為何不阻止我?”

“因為我喜歡看你吃虧。”徐謙爽朗地笑著說,今天終於有一件讓他覺得開心的事了。

蘇舜禹笑了笑,並沒有反駁他,他確實是吃虧了,但是那又怎麽樣,他做出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事,那就足夠了。

“我們快要到洛京府了。”徐謙說。

“你的薄麵夠用嗎?”蘇舜禹問。

“不夠,但是我還有其他的辦法。”徐謙笑著說。

“哦?什麽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街上的人比昨天要少一些。”蘇舜禹停下來說。

“因為我沒有去組織他們。”徐謙笑著說。

這樣就暴露了嗎?蘇舜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