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抱著女子的屍體,朝著金陵城外走去,他要去埋了她,這是他內心的呼喊。
這樣的大雨,這樣的傷心人,這樣的短鬆岡,一座新墳慢慢立了起來,一個男子站著墳前,眼裏充滿了疑惑。
“這樣你就滿足了?還真是簡單,好好沉睡吧,之後的事我會幫你解決。”蘇舜禹喃喃自語,在墳前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墳前有一塊木板,上邊寫著六個字:無名女子之墓。
那女子最終還是這樣消失了,蘇舜禹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她美好的生命永遠停在了這一天,她對生活充滿希望,但是生活卻從來沒有好好待她,最終還讓她落得這個悲慘的下場。
不過好在蘇舜禹給她報了仇,給她立了碑,依舊記得她的存在,隻要蘇舜禹沒有死去,沒有忘記她,她就一直沒有徹底死去,因為有人還記得她。
蘇舜禹在城外隨便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三天之後身上的傷就已經基本無礙了,但是他並沒有去烏衣巷或者劉府。
就在這三天裏發生了許多事,比如小明王宣布起事,並且努力攻取金陵城,比如田興派人在金陵城中的許多地方放置了酒,並且開始布置陣法,又比如劉思思一直在打聽他的消息,但是卻一無所獲。
“思思姐姐,師父他怎麽還不回來?”蘇念南擔心地問。
“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劉思思安慰她說,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小明王組織攻城已經兩天了,但是還沒有攻下金陵城,此時正在營帳裏生氣,旁邊坐著魏儉。
“魏老,這都兩天了,你給出個法子啊。”他壓下怒火平靜地問。
“金陵的雨還要下幾天,這幾天實在是不適應攻城,等雨過天晴就好辦了。”
“可是兵貴神速,現在正在關鍵時刻,打下了金陵就等於是成功了一半。”小明王雖然有時候比較蠢,但是也還是懂一些的。
“最快的辦法就是從內部攻破,但是現在裏邊的情報網已經癱瘓了,細作根本傳不出消息,除非你讓你的貼身侍衛去。”魏儉淡淡道。
“這不可能,她不能離開我。”小明王立即拒絕了,這可是拿他的命賭,他肯定不能這樣做。
“那就再等幾日吧。”魏儉說完就離開了。
小明王一圈砸在了桌子上,然後問燈衛:“燈,你說該怎麽辦?”
燈衛沒有回答,這是她的正常反應,其實小明王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問自己。
烏衣巷裏,李香珺對楚君浩說:“三太子,蘇公子還沒有消息嗎?”
“雨太大,有很多痕跡都消失了。”楚君浩無奈地說。
他也很頭疼,現在知道他的人變多了,甚至隱隱有一種聲音,要他取代小明王,這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不利的。
“那就勞煩三太子多派些人,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我害怕蘇公子他……”
“他是仙師,不會有事的。”楚君浩淡然道。
“可是對方也是仙師,而是蘇公子因為我還受了傷。”李香珺神色黯然。
“放心吧,等雨停之後很快就會有結果的。”楚君浩看向外邊,“他們又在攻城了,金陵城易守難攻,再加上雨天,事倍功半,選擇這個時候起事真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是不是攻占了金陵城,我們就可以全麵搜查了?”李香珺問。
“不要動那些歪腦筋,憑我們的力量是無法和他們裏應外合的,還是老老實實等雨停吧。”楚君浩警告她說。
李香珺咬咬牙:“不試試怎麽知道?”
楚君浩有些無奈,有些事不用試就知道,實力相差太大,他們沒有武器,沒有盔甲,又都是一些乞丐之類的,和經過訓練的士兵差距很大,肯定一衝就散。
“不要著急,蘇兄會沒事的,你也不要去送死,要不然他回來之後肯定會難過的。”楚君浩隻好搬出蘇舜禹,這才打消了他的念頭
他真的會難過嗎?
應該會吧,李香珺輕輕點了點頭,給出了他的答案。
以前的蘇舜禹當然會,但是現在的就不一定了,他此時還在城外療傷,一直等到雨停那天身體和實力都全部恢複了。
久違的太陽並不算太暖,但是它剛爬出來,金陵城外就傳出了歡呼的號角,小明王又下令攻城了。
他等這天已經快要等瘋了,所以太陽剛剛出來他就下令攻城,並且要求他們三天之內必須攻下金陵。
丞相府內,劉思思和眾人說:“南朝和北朝重新開戰了,攻破了金陵之後,他們肯定會要來這裏,所以我們必須要離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蘇念南問:“師父他怎麽還不回來,萬一他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麽辦?”
“那我們就去一個他熟悉的地方,並且在這裏留下記號和信息,告訴他們我們所在的地方。”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蘇舜禹不在這裏的話,劉思思和顧程說的話她們自然要聽。
顧程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對金陵城不熟悉。
“念南,你之前住在哪?”劉思思看向她問。
“烏衣巷,我之前在烏衣巷和大哥哥一起住。”蘇念南說。
劉思思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們就去烏衣巷。”
決定了去處之後,她們就開始收拾東西,第二天就讓蘇念南帶著她們去了烏衣巷。
楚君浩看見他們的到來並不覺得驚奇,因為他知道蘇舜禹失蹤了,蘇念南她肯定要回來的。
“大哥哥,這裏變漂亮了。”蘇念南看著大變樣的院子說。
她離開沒多久,但是短短幾天內,這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個乞丐聚集的地方,變成了大戶人家的宅院。
祁芷被“請”到了金陵府,每天都要處理很多傷兵,她救了很多,但是死去的更多,觸目驚心,但是卻毫無辦法,她隻是神醫,不是神仙。
她輕輕拂過剛剛送來傷兵的臉,把他的眼合上,他送來之後就已經死去了,那一箭幾乎要了他的命,在送來的時候因為顛簸,直接就死去了。
見慣了死亡的她,此時竟有些疲憊了,這些天她經曆的一切好像是夢一樣,之前蘇舜禹警告她的時候,她還不以為然,但現在她有些後悔了。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金陵城外,蘇舜禹看著那些衝鋒的人,他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卻不能前進分毫,攻城車已經開到了城下,但是護城河卻阻攔了它前進的腳步。
護城河已經被血染紅,變成了一條淡淡的血河,裏邊還飄著一些屍體。
“將軍,這樣下去弟兄們……”一個人半跪在地上說。
“明王已經下了死命令,我們隻有一天半的時間了。”將軍的聲音不怒自威。
“可是這樣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這聲音在營帳裏回答,他心疼他的兵,這種攻城方法是最笨重的,死去的人是最多的。
“經曆血的洗禮,他們才能夠成長。”將軍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他心裏也難受,但是這個時候他不能哭訴,他必須要堅定下來,金陵城必須打下,這是南朝的命定之城,有了金陵城,他們才有依托。
蘇舜禹想要進城,因為他還有兩件事要做:第一,找到蘇念南,他的徒弟,保證她的安全,第二,在城中等待朱雀涅槃,等它浴火時,帶著蘇念南一齊吸收那本原之力。
這兩件事是他必須要完成的,其他的事都不太重要了,但是現在,進城對他來說有些困難。
走是走不進去了,想要從天上飛過去也有點困難,他看見了飛鳥被箭射下來,他在空中的時候雖然可以用元氣抵擋箭雨,但是消耗太大,太過冒險,如今之計,就隻能開路了。
蘇舜禹圍著金陵城走了一圈,發現東邊並沒有人攻城,那邊是比較安靜的,但是城上的守衛很多,他們看起來麵色凝重,特別的看見蘇舜禹之後。
雖然他隻有一個人,但是他們卻給了他很大的尊重,剛剛進入箭的範圍,就有幾十根箭朝著他飛了過去。
破空聲距離蘇舜禹越來越近,他身後的劍突然發生一道寒光,將那些箭斬落。
“仙師,是仙師!快去稟報田統領。”城牆上的守衛大聲呼叫。
蘇舜禹慢慢飛起來,箭越來越多,他應付起來也越來越困難,最後幾乎是寸步難行了,隻能全力應對飛來的箭。
一群螻蟻,竟然敢對出手,蘇舜禹心中有些生氣,他被激怒了,手握住斬龍的他眼神犀利,周圍的元氣變得狂暴,並且形成了一股風,這股風把那些箭卷起來,然後全部落在了地上。
“不要來幹擾我,”蘇舜禹摸著頭說,“不然我們都要死,我不殺他們就是了。”
他在自言自語,但這語氣分明是和另外一個人說話,元氣風暴越來越大,蘇舜禹也越來越靠近城牆。
終於,他來到了城牆之下,那些箭射不到他了。
他揮了揮劍,看起來十分瀟灑,用劍在城牆上劃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個字:破!
那一段城牆轟然倒塌,煙塵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