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素素看似淡然道:“執行任務的時候,他要求殿後,最後和追兵同歸於盡了。”

蘇舜禹低下了頭:“這些債,我一定要向他們討回來。”

“古劍宗的未來就交給你了。”齊素素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齊師姐,這是什麽意思?”蘇舜禹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任務,有去無回,五天之後。”齊素素語氣很平靜,就好像是在一件小事而已。

“什麽任務?”蘇舜禹立即問。

“沒什麽,總之,古劍宗的未來就交給你了,這是宗門信物,是陸師兄讓我交給你的。”齊素素拿出一個玉墜交給了蘇舜禹。

“真的,必須這樣嗎?”蘇舜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這些話仿佛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

“這件事我們也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去,算是我們為人族做的最後一件事吧。”齊素素笑著說。

她的笑很美,就好像是第一次見到蘇舜禹時一樣,那時她的笑容也是如此美。

“小師弟,不要為我們難過,人生自古誰無死,我們修行之人雖然追求長生,但是如果人族都滅亡了,長生還有什麽意思?”

“師姐,我還能去見師兄他們一麵嗎?”蘇舜禹問。

“相見不如不見,天總要黑,人總要離別,以平常心對待就是了。”齊素素淡淡道。

蘇舜禹沉默了,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那些美好的回憶,在古劍宗的美好回憶,那些東西,終究還是消散了。

“我知道了,齊師姐。”

“替我們好好活下去。”齊素素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隻留給了蘇舜禹一個決絕的背影,這一去,應該是再也無法相見了。

蘇舜禹想要追過去,但是雙腿卻不聽使喚,怎麽都無法邁出一步,眼睜睜看著她離去,背影也慢慢消失,他身體慢慢滑落在了門口。

他想要哭,但是怎麽都流不出眼淚,他想要笑,但是怎麽都擠不出笑容。

我該怎麽辦?我能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離去嗎?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嗎?

“蘇兒,注意身體,不太傷神了。”穀鈺慢慢走了過來,蹲在了他身旁。

“母親,你知道這件事嗎?”蘇舜禹抬頭問。

“我知道,她和我說了,我為他們高興,在這個時候,他們選擇獻出自己的生命,為人族爭取更多的時間,他們是人族的脊梁,你也要為他們驕傲。”

“可是我還是無法說服自己不去難過,不去悲傷,他們畢竟是我的師兄師姐,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慷慨赴死,我該怎麽辦?”

“替他們好好活下去,替你的父親,替你的師兄師姐,替所有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守好這片天地。”穀鈺的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撞到了蘇舜禹的心中。

是啊,難過有什麽用,悲傷有什麽用,我要振作起來,我要去修煉,我要變強,我要守好這片天地,我要讓她們血債血償。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為人族爭取更多的時間嗎?”穀鈺輕聲問。

蘇舜禹不知道,於是就搖了搖頭。

“因為你父親留下劍道天橋的時候留下了一個預言,能夠登頂的劍修,便是拯救人族的英雄。”

“登頂的人,英雄。”蘇舜禹喃喃自語。

穀鈺接著說:“已經有很多劍修去嚐試了,但他們都失敗了,有一個人此時正在嚐試,你應該認識他,天生劍種莫窮,他被認為是最有希望的劍修。”

“他是我的師侄,古劍宗所有的人都在努力,隻有我還在這裏難過悲傷……”蘇舜禹有些看不起自己。

“他已經達到了真源境後期大圓滿,比你父親當年的年齡還小,如果他成功登頂了,那人族就有救了。”

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我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難過,蘇舜禹立即站了起來,朝著北方行禮,然後就回去了,他要去修煉了。

穀鈺看著他的模樣,那堅毅的眼神,真的很像他的父親,可惜他們沒見過幾次麵。

蘇舜禹剛走後沒多久,穀鈺就咳嗽了一聲,用白手絹遮了一下。

白手絹被血染紅,醫者不自醫,穀鈺雖然是神醫,但是對於自己的身體卻無能為力,她的身體早已經透支了,能夠撐到現在隻是因為她想陪著自己的兒子多走一段路。

“蘇兒,其實我了騙你,你父親根本沒有說那樣的預言,引出劍道隻是他想為劍修突破極限做一份貢獻而已。”

蘇舜禹進入人皇璽之中全身心投入修煉之中。

五天之後,他沒有選擇去送他的師兄師姐最後一程,也許他們根本不想見到他,見到了也隻是徒增傷感罷了。

“走吧,小師弟沒有來。”陸一他們在城門口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來,就準備走了。

“陸長老,我來替蘇兒送送你們。”穀鈺趕過來了。

陸一玩笑道:“穀神醫言重了,他不來最好,免得我們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哭啼啼。”

穀鈺輕笑了一聲,然後說:“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多留些日子吧,小師弟可耐不住孤獨。”齊素素在一旁說。

穀鈺問:“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沒什麽,告訴他不要想我們,我們走了之後,古劍宗就交給他了,如果把古劍宗搞砸了,師尊肯定饒不了他。”

“我會轉達了。”穀鈺沒有多說了。

他們要上路了,同行的還有數百名修士,他們看起來都很平靜,仿佛不是赴死,而是去赴宴。

穀鈺在城牆上看著他們離開,等到他們消失不見之後,她站在原地許久。

人生就是不斷的離別,到最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完最後一段路。

“小鈺,快回去吧,這裏冷。”一個聲音出現在她的耳中,但是她身邊沒有人。

“回去,是快該回去了,之前就說了讓你慢些走等等我,現在應該還在路上吧,等著我,過些日子我就去找你了。”穀鈺似乎是在回答他,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