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快步跑到了他身邊,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那個老人卻先開口了。
“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嗎?”
蘇舜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我是來找一名劍術縱橫天下的劍客的。”
老人淡淡道:“那你就不是我要等的人。”
蘇舜禹說:“可是鹿山腳下隻有你。”
老人走到了他身邊說:“那看來是他告訴你我在這裏的。”
“確實是有人要我過來找你的……”他話還沒有說完,老人的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為什麽要讓你來找我?”
“他說你可以教我劍術。”
老人哈哈大笑,像是得知了一件蠢事情一樣:“你難道不知道他就是這世間最強的劍客嗎?”
蘇舜禹愣在了原地,他確實不知道,因為獵戶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劍客,因為他沒有劍。
“沒有,他沒有告訴我。”蘇舜禹突然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因為他毫無隱瞞,而獵戶瞞著他這麽重要的事。
老人平靜下來之後說:“你不適合學劍。”
“為什麽?”
“因為你殺心太重,既然他不願意教你,那就說明他並不想讓學劍。”
“那他為何要讓我來找你?”
“因為他想要讓我教你防身之劍,他的劍太過凶險,不適合你。”
蘇舜禹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要回去找他嗎?可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他是天下第一的劍客,哪怕他手中無劍也是這樣。
“我可以教你三劍,但作為回報,你學成之後要幫我辦一件事,幫我給他帶一句話。”
蘇舜禹半跪在地上,表示他同意了這件事。
“等你學成了這三劍之後,我再告訴你帶什麽話。”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蘇舜禹一年學一劍,三年學了三劍,他學劍很慢,老劍客說得很對,他確實不太適合學劍。
某一天,老劍客把他到了屋子說:“這三劍你已經學成了,是時候離開了。”
蘇舜禹長高了許多,臉也看起來健康了很多,這三年他整日練劍,其他的事都拋之腦後。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你教我三劍,我幫你一個忙。”蘇舜禹挺直了身子說。
“很好,我已經履行了我的承諾,該你了,這封信裏的話背熟,然後當麵告訴他,離去吧。”
蘇舜禹接過信,把信上的字記在心裏之後就把信撕掉上路了。
離去的路上,他遇見了一個熟悉的麵孔,但是卻想不起來他是誰了,但是那個人卻一直記得他。
“你見到他了嗎?”他看著蘇舜禹問。
蘇舜禹突然想起了他,三年了,他竟然還在這裏。
“我見到了他,但是卻忘記了你的囑托。”
蘇舜天有些慚愧,他幫了自己,自己卻把他的事忘了。
那個人並沒有生氣,隻是看著他問:“他教你劍了嗎?”
蘇舜禹點點頭,那個人大笑一生,然後就離開了,他已經得到了他的答案了。
這件事隻是一個小插曲,蘇舜禹歸途很順利,如果有三劍防身,他行走江湖的底氣就更足了。
一路上他救了很多人,名聲漸漸大了起來。
回到那個山林的時候,獵戶正在門口等他。
“他教你劍了嗎?”獵戶看著他問。
蘇舜禹問:“他說你是這世間最厲害的劍客,這是真的嗎?”
“我的劍太過凶險,不適合你。”
“他讓我給你說一段話。”
“說吧。”獵戶點點頭。
“劍客在握劍的一刻,劍心便已成型,他看見的是江河湖泊便是江河湖泊,看見的是高山丘陵便是高山丘陵,哪怕千年萬年也不會變。”
獵戶聽見之後平靜道:“你以為這段話真的是說給我聽的嗎?”
“難道不是嗎?”蘇舜禹皺著眉頭問。
“他認識你的父親,我也認識你的父親。”獵戶說出了一句讓他難以相信的話。
“我們的劍都是你父親鑄的,他的劍是這世間最笨重的劍,我的劍是這世間最凶險的劍,但是你父親卻不讓我教你劍,隻讓他教你劍,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蘇舜天不知道,他很難受,因為沒有一個人對他說真話,他們都在欺瞞他。
“因為他不想你複仇。”獵戶淡淡道。
“不,我必須複仇。”蘇舜禹握住拳頭說。
“複仇是沒有意義的,你還不明白嗎?他隻想你好好活下去,所以才讓他教你防守之劍。”
蘇舜禹癱坐地上,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已經答應了母親,他已經發誓了,他要複仇,他要用自己的生命複仇,不死不休。
“孩子,你的一生還有很長,不要浪費在這無意義的事情上了,多出去走走吧。”獵戶走到了他的身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的,我不能放棄複仇,我已經對我母親發過誓了,我必須要複仇。”蘇舜禹抬起頭看他,他知道蘇舜禹的過去,他知道這個誓言。
獵戶長歎一口氣,他知道這個誓言,解鈴還須係鈴人:“回去找你母親吧,隻有她可以幫你。”
母親,真的必須要複仇嗎?蘇舜禹在心裏問她。
回去的路他已經忘了,但是他可以找,因為現在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憑著模糊的記憶,他終於找到了他和他母親曾經住的茅草屋。
已經過去四年了,他終於回到了這個地方,離開這裏時他還是一個懵懂少年,但是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茅草屋的門緊閉著,院落裏散落這許多東西,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所有這一切都預示著一件事,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母親,母親!”他大喊了兩聲,但是卻沒有人理會他。
他推開門,灰塵撲鼻。
空無一人的茅草屋,他的母親似乎早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桌子上有一卷竹書,上邊寫著幾個字:舜禹,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你的複仇之心並不堅定,所以在你離開之後沒多久,我就去神京赴死了,現在你又多了一個複仇的理由了。
兩行熱淚滴到了地上,他慢慢躺在了地上,以後的路,隻有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