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淡淡說:“我們隻是剛好路過此地而已,你們之前遭遇了什麽?”

“沒什麽,被大妖打傷之後慌不擇路,就闖入了這裏。”他隨口說了一個謊,不過現在沒人可以拆穿他。

“原來如此,算算時間,大妖它們也該奔襲到廣陵府了,也不知道廣陵府現在怎麽樣了。”蘇舜禹嘀咕了一聲,聲音不大。

“敢問朋友師從何門,青萍國現在隻剩下了一個劍宗,如果朋友願意……”

“我們要雲遊四方,不能跟你回去。”賀芷雪在一旁說。

“那有些可惜了。”他平靜地回了一句。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天亮之後你們就離開這裏吧,還有一隻惡鬼要回來,我們要把它收拾了之後再離開。”

蘇舜禹和賀芷雪離開了這裏,回到了他們原來的房間。

萬繁還在房間裏調息,感覺到他們回來了之後,就立即停了下來,然後恭敬地問:“前輩,你們要在這裏等那惡鬼回來嗎?”

蘇舜禹回了一句:“把他處理掉吧,這裏也改被拔除了。”

“前輩,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這惡靈既然能夠在此地這裏久而不被朝廷剿滅,想必是……”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了。

蘇舜禹輕輕回了一句,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隻負責除魔,其他的事都不管,天亮之後你和他們一起離開吧,之後就不要再回來了。”

萬繁應了一聲,然後就出去了。

“阿蘇,我感覺我們要去古仙國一趟。”

“怎麽突然想去古仙國了?”蘇舜禹問。

“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等這裏的事處理完了之後,我們就去古仙國吧。”賀芷雪低聲道。

“好,那就去古仙國吧。”蘇舜禹笑著回應。

紅日慢慢升空,黑夜慢慢消散,雲掛在天上,等待著天亮。

天快要亮了,這一夜很是漫長,古觀裏的人都逐漸清醒過來,天亮之後,他們就該離開了。

他們都有自己的路,現在他們要上路了。

金光繭終於被撕破,一個少年破繭而出,恍如隔世,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是卻不記得夢見什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有些迷茫,但是他的身體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感覺自己的陰魂似乎是完整了,而且陽魂也強大了許多。

“昨天晚上?”他問旁邊的男子。

“我也不知道,我醒來沒多久。”

“我隻記得我做了一個夢,但是卻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少年輕輕搖了搖頭。

“該離開了。”

“你身體沒事了嗎?”少年問。

“死不了,不過不能禦劍,我們慢慢走吧。”他率先走出了屋子。

少年慢步跟了出去,跟著他一步步離開了古觀。

院子裏的火早已經熄滅,變成了灰燼,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到底是忘了什麽呢?”他呢喃細語,追問自己。

太陽照在少年的身上,晨光將他包圍,而他也在慢慢靠近晨光的來源。

他們慢慢遠離古觀,沒有回頭,走了沒一會兒,古觀的門口就多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萬繁說:“前輩,晚輩也告辭了。”

“去吧。”蘇舜禹回了一句。

萬繁朝著西邊離開。

蘇舜禹看了一眼西邊,然後就把頭轉向了東邊,東邊遠去的人背影都看不見了。

“怎麽,沒和你的小侄子道別有些不舍得?”賀芷雪調侃了一句。

“我總覺得他有些熟悉,可是又說不上那裏熟悉,或許是我的錯覺吧,準備一下吧,它想必很快就要回來了。”

蘇舜禹不去想這件事了,拉著賀芷雪一起回到了古觀之中。

之前離去的少年,輕輕回頭看了一眼,古觀早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了,不過他還是想回頭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

“諸前輩,古觀裏還有其他人嗎?”

“也許大概有吧,我不清楚。”他回了一句,這是昨天那鑄劍師的囑托,因為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少年不再想那些事了,反正也想不出結果,還是專心向前走吧……

惡鬼回來的時候,古觀裏十分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裏邊看起來什麽人都沒有。

那惡鬼走到古觀門口,把陣法激活,確定了裏邊沒有人之後,才慢慢走了進去。

他剛剛走近大門,就看見了一男一女,他們正站在那,看起來像是正在等他。

他剛剛已經探查過了,明明什麽都沒有,但是現在卻冒出來了兩個人。

“你們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又低沉,聽起來很是刺耳。

“滅你的人。”蘇舜禹向前走了一步,滿院生出了劍光,將那惡鬼直接包圍。

“想滅我?沒那麽容易。”那惡鬼跺了跺腳,古觀就被一股黑氣覆蓋,並且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蘇舜禹揮動手中的劍,一股恐怖的劍光直接將黑氣斬散,古觀的大殿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惡鬼大吼了一聲:“八境劍修!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蘇舜禹的手輕輕撫過他的劍,劍上生出了火,劍火混著劍光,直接將在古觀之中的隱匿的惡鬼逼了出來。

劍火之中,迸發出一道劍氣,這道劍氣攜毀天滅地的氣勢撲向了古觀和惡鬼。

哢嚓一聲,古觀徹底裂開,惡鬼也從古觀之中顯形,他的身體上有一道傷口,傷口上全是火,火正在灼燒他的身體。

惡鬼身上出現一團黑氣,將身上的火撲滅,他作為一名惡鬼,天生就被劍修克製,現在他更是遇見了強大的八境劍修,不過他還有機會,逃走的機會,這座古觀並不是真的古觀,而是一件法寶,一件殘破的法寶。

惡鬼化成黑氣附到了古觀上,古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鬼臉,一個恐怖的鬼臉。

突然古觀裏一股強大的陰風,這股陰風可以直接攻擊人的神魂,劍修的神魂是比較細弱的,如果能夠傷到蘇舜禹,那麽他就還有逃走的機會。

陰風衝向蘇舜禹的時候,他的身後閃出了一道七彩霞光,七彩霞光直接將陰風平複。

“補靈師!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是什麽人。”惡靈在古觀裏嘶吼,他現在有些絕望了,補靈師是神念一道最神秘最難修煉的,哪怕是青萍國的國師也不是,而現在他遇見了一個。

“一切都結束了。”蘇舜禹將手中的劍插入地上,一瞬間,劍火直接蔓延到了古觀覆蓋,將整個古觀包圍,火中的慘叫聲不斷。

“不!”惡鬼嘶吼了一聲,這是他最後的聲音了,劍火將他吞噬,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結束了。

巨大的古觀破碎之後變成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小古觀。

蘇舜禹把小古觀收走,然後對賀芷雪說:“我們走吧。”

就在他們想要離開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不過他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

“你們是什麽人?”他擋住了蘇舜禹他們的路。

“兩個閑人而已,你狀態不是很好,還是快去療傷吧。”蘇舜禹回了一句。

他哂笑了一聲:“兩個閑人?能夠把我養的惡鬼殺了,至少也是七境八品之上的修士了,在青萍國,七境八品之上的修士並不多。”

“不多不代表沒有。”蘇舜禹輕聲回答道。

“如果你加入朝廷,我可以讓你們……”

“沒興趣,我們要趕路了,如果你再攔到我們麵前,把我就隻好出手了。”蘇舜禹說完之後把他的劍召喚了出來。

麵前的那個人終於動容了,他沒想到蘇舜禹竟然是個劍修,而且還是八境劍修。

“打擾了。”他說完之後就化成青煙消失了。

賀芷雪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似乎很怕你的劍。”

蘇舜禹把劍收回,然後淡淡道:“他以前也是個劍修。”

“但僅僅是背叛劍,他不必這麽害怕。”

蘇舜禹若有所思地說:“那他肯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過那和我們沒什麽關係,我們該上路了。”

“去古仙州嗎?”

“去那裏之前你不想先見見兒子嗎?”

“他個小沒良心的,去了劍州之後就沒有任何消息了,真是虧我對他那麽好。”

“孩子長大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管教得太嚴了,我們去劍州見見他,然後再去古仙州吧。”

“都聽你的吧,車夫。”

蘇舜禹笑了笑,他很喜歡這個稱呼。

他將馬車架到賀芷雪麵前,等到她上車之後,就架著馬車駛到官道上。

夕陽西下,煙塵滾滾,路上的石子在翻滾,兩個人走在官道上,距離下一個驛站還有幾裏的距離,天黑之前他們應該可以趕到那裏。

官道上駛過了一輛馬車,速度並不快,蘇舜禹看見了兩個人,兩個人他都在古觀裏見過,此時他們正在官道旁緩慢前行。

古觀裏的少年看著馬車超過他們,趕車那個人的麵容一閃而過,但是他卻覺得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