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嵐倒是不擔心綾含會出事,許輕塵肯定是不會傷害她的,她怕就怕綾含掉進許輕塵的溫柔鄉裏,這樣事情就難辦了。
好在結果並沒有讓她太過緊張,黎明時分,綾含騎著一匹馬回來了。
匆匆趕來的翡翠和白叔禹看著一襲男裝的綾含,表情都有些訝異,跟李鳳嵐和寒露的表情一樣一樣的。
“呃……”李鳳嵐清了清嗓子,刻意沒有問衣服的事,“那什麽,你勸得怎麽樣了?”
綾含點了點頭,表情有些疲憊:“勸下來了……不過他有條件。”
“什麽條件?”
“李鳳瑤石室的地圖,他要一份。”
白叔禹笑著說:“就這個?我當是多大的事,他什麽時候要?”
“現在……”
“那這樣吧,跟他知會一聲,讓我放個人出去,回家裏取,我並沒有帶在身上。”
傳話這事沒有讓綾含做,隨便找個人去跟守在出口的荊棘門人對接一下就行。
看著東方的魚肚白,三個姑娘站在原地,氣氛有些壓抑。
在李鳳嵐看來,好姐妹綾含為了救他們一命,不惜獻出了自己的身子,這是何等的偉大?何等的大公無私——要是沒獻出自己,這身衣服哪來的?她們之前可不知道綾含有穿男裝的癖好。
“綾含……”李鳳嵐眼睛裏有淚光閃動,“委屈你了……”
“啊?”綾含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翡翠把手放在綾含的肩膀上,認真地說:“沒事的,我們懂你。”
“不是,你們懂什麽啊?”
李鳳嵐抱住綾含,聲音有些哽咽:“綾含,以後你無處可去了,就來朝嵐穀,朝嵐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我永遠是你好姐妹!”
綾含明白了她們兩人的意思,臉一紅,用力推開李鳳嵐:“哎呀,你瞎想什麽呢?”
李鳳嵐有些費解:“什麽也沒有嗎?那你衣服怎麽回事?”
“呃……也不是什麽也沒有……我跟他還是兩口子呢,這也沒什麽吧?”
李鳳嵐若有所思:“我還以為……他一見你就對你施暴,你迫於我們的性命,隻好委身於他,在你掙紮的過程中,衣服被他撕碎了。”
綾含的臉更紅了:“先、先別說這個了,商量下接下來的事比較好。”
李鳳嵐就隻猜對了撕衣服這段,其他的全錯。
翡翠靜靜地打量著綾含,那眼神讓她有些發毛:“翡翠?怎麽了?”
“你穿男裝……蠻不錯嘛。”
綾含笑著轉了一圈:“就是有些大,合身的話可能更好看一些。”
…
許輕塵之所以答應綾含,並不全是因為舍不得綾含,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場大戰並沒有按照他的想象來。
想象中李鳳嵐被李鳳瑤抓住,白家以及長風樓顧及李鳳嵐的性命,不敢打得太厲害,最後會是個兩敗俱傷的下場,荊棘門正好坐收漁翁之利。誰知道李鳳嵐根本沒事,一戰打下來他們這邊根本就沒什麽損失。雖說見到了李鳳瑤留下的猛火油,可是被寒露打開了好幾個缺口,如果他們盯著這幾個點打,荊棘門不太可能守得住。
更令許輕塵不安的事,山坳外圍,荊棘門的大後方,有三股勢力在極其隱蔽的遊**。他隻能猜出其中一股是白家留在洛陽的人馬,至於另外兩家,他想不出是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打下去,搞不好他們成了黃雀。倒不如答應綾含,放他們走,以後再找機會。
跟荊棘門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就算有綾含這層關係在,以後也不可能修好了。
…
接下來的事情簡單了很多,白家交上了李鳳瑤的地圖,許輕塵放人。
這一仗有驚無險。
“以後不會有人聽李鳳瑤的了,她在江湖徹底失勢了,隻要咱們把女苑、藥仙穀、公輸氏,以及她那些石室公布於眾,不出多長時間她就走投無路了。”
回去的路上,李鳳嵐跟白叔禹兩人並肩前行,落後大部隊很遠。倆聰明人談事情,其他人也不願意湊上來。
李鳳嵐並沒有回答什麽,白叔禹問道:“看似大獲全勝啊,你看起來好像並不高興。”
“她沒死我就放不下心,而且陳子決也還活著。乘勝追擊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不宜跟他們拉扯。”
“你說的沒錯,要直接對他們兩個出手嗎?”
“先向外公布消息,讓其他江湖人先動手……如果,能不讓我們出手更好,或者說,趕在荊棘門之前動手最好。”
“你認為,許輕塵會利用石室裏的那些情報?”
“對,我總覺得他現在什麽都做得出來。”
“行吧……什麽時候動手?”
“先把饕餮解決了,再把蓮容解決了,這兩件事辦完再動手。”
“行,”白叔禹伸了個懶腰,“大小姐,就聽你的……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翡翠怎麽辦?”
李鳳嵐抬頭看著天。
是啊,翡翠怎麽辦?
翡翠做出了一副斷絕母女關係的決絕樣子,但還是那句老話,血濃於水,真的要讓翡翠來做這件事嗎?
李鳳嵐有些煩躁:“到時候再說吧。”
白叔禹說道:“別到時候啊,現在就想啊。”
“憑什麽我想?”李鳳嵐針鋒相對,“翡翠又不是我女人。”
“那也不是我的啊。”
李鳳嵐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白叔禹。
白叔禹攤手解釋:“我是她的附屬品。”
…
在荊棘門大後方遊走的三股勢力,出了陳玲兒帶領的白家其他死士,剩下的兩股分別是陳子決和饕餮。
神奇的是三股勢力竟然沒有撞到一塊兒。
饕餮在得知李鳳嵐活蹦亂跳以後拔腿就跑,一刻也不想在洛陽多留。
李鳳嵐這小妮子太能了,中了自己一掌到現在啥事也沒有,合著前段時間找他問藥是緩兵之計。饕餮好歹是吃過見過的主,早就想到這些爛事一結束,李鳳嵐首先拿他開刀。
跑吧,今時不同往日,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饕餮那雙老眼看著漫天雲彩,略帶悲哀的說:“小子,你死得太早了啊。”
…
白家。
出去了一天一夜,現在的白家又熱鬧起來了。
蓮容半躺在**,惴惴不安。聽他們喧鬧的語氣,仿佛……打了大勝仗。
他們怎麽可能放開手腳?不顧李鳳嵐死活嗎?
正不安地想著,房門被白叔禹推開了。
白叔禹滿麵春光地進了屋子。
“蓮容,”白叔禹笑著說,“你不必自責了。”
“啊?”蓮容有些呆愣,“三公子,什麽意思?”
白叔禹搬了把椅子在蓮容床邊坐下:“李鳳嵐被我們救回來。”
蓮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什麽??”
“驚訝吧?我也沒想到能這麽簡單。不過她現在依然昏迷不醒,身上也有幾處骨折,侯神醫說,她可能還要再睡兩天。”
“啊……是、是這樣啊……”蓮容感覺自己飄在雲中,非常的不踏實。
“你怎麽了?”白叔禹問,“感覺你有點兒奇怪啊。”
“沒有沒有,”蓮容急忙解釋,“聽聞李小姐沒事,我的心也放了下來……如果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死也不能原諒自己。”
白叔禹笑了笑:“別這麽說,又不是你的錯。你在白家這麽多年,為我們做了這麽多事,我們家早就不把你當下人看待了。現在麻煩解決的差不多了,等再過半年,得給你找個好婆家了。”
蓮容有些慌亂:“三公子……我、我不想離開白家……我……”
“行啦,”白叔禹站了起來,“你先休息吧,你傷得不比李鳳嵐輕,好好休息。”
說著,白叔禹向門口走去。
那一瞬間,蓮容腦子裏忽然有了個大膽的計劃:“三公子!”
“怎麽了?”
“李小姐她……住哪裏啊?”
“哦,還住原來的房間?你想去看她啊?沒事,等你傷好起來再說。”
說著,白叔禹推門走了出去。
蓮容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李鳳嵐……你……怎麽逃出去的?你可真難殺……”
…
其實蓮容的傷早就好了個七七八八,但是為了迷惑白家,一直假裝還未好。陳玲兒知道她的事,一直在假裝不知情。
這天晚上,白叔禹讓人備了好酒好菜,一次大勝仗,值得大家夥慶祝一番。白家院子裏將近二百號人在歡呼豪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輕鬆和愉快。
所以,沒人注意蓮容的動作。
她悄悄起了床,避開了人群——她甚至比白叔禹還要熟悉白家的地形,繞開所有人不成問題。
懷裏揣了一把短刀,悄悄地摸到了李鳳嵐房間門口。
現在的她很緊張,緊張到沒有考慮過一件事情:為什麽李鳳嵐門口一個守衛都沒有?
推門進去,**躺著的正是李鳳嵐。她緊閉著眼睛,臉上毫無生氣,好像死了一般。
蓮容咬了咬牙,一刀捅進了李鳳嵐的脖子。這次她格外認真,一刀之後由補了一刀。不管是誰,中了這兩刀都死的透透的了。**的李鳳嵐一點兒反應都來不及做,脖子都快被刀砍斷了。
蓮容無比緊張,這麽近的距離殺人,她從來沒有幹過。所以……這具屍體並沒有流出多少血液,大動脈被砍斷,血液竟然沒有噴出來,這一點她竟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慌慌張張地出了屋子,一路潛伏到禁地,再次從那個出口逃跑了。
白家高樓上,李鳳嵐和白叔禹站在窗口,看著跑遠的蓮容。
白叔禹用下巴指了指:“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