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嵐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她確實低估了這個少女,可沒想到低估的這麽多。不管她怎麽加速,這少女始終離她不到六尺。這讓她想起了出朝嵐穀前,那三個武林人士不管怎麽追,她都能保持固定距離。不過這次不同,這次是身後的少女跟她保持固定距離。

貓玩耗子……李鳳嵐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有些慌,引以為傲的手段被人超越,這讓李鳳嵐有些不能接受。

“不急不急,還有其他手段。”李鳳嵐靜靜的在心裏說著。

不等她使出另外的手段,少女已經開始加速,李鳳嵐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速度。

她並未敢裏鎮子太遠,出了鎮子之後就一直在繞著鎮子轉圈。不大一會兒,倆人就已經繞著鎮子飛奔十來圈了。

身後的少女還在加速,李鳳嵐已經逼近極限速度。這種速度她保持不了太長時間,可是沒有辦法。她隻能賭,賭這少女耐力不如自己。

李鳳嵐失算了,她學輕功這麽多年,除了最開始那一年,從來沒發生過今天這種事——她抽筋了。

右腿小腿肚子突然間抽搐,一陣疼痛讓她無法控製身體,讓她急速向前跌出,直滾了六七米遠才停下。這一跤讓李鳳嵐跌的腦袋直冒金星。

“不過如此嘛。”那少女譏誚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鳳嵐艱難地坐起來,右腿還在抽筋,她盯著那個少女,心中又氣又恨。大意了,太相信自己了,出穀前周嬸兒明明告誡過自己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自己怎麽就沒聽呢?

少女將長劍抽出,笑著說:“其實我懶得跟你比什麽輕功,但是我師父讓我在輕功上贏了你,不讓老人家心裏不舒服。哎,說那麽多沒用,不過是讓你死個明白罷了。咱們無冤無仇,我不會折磨你的,盡量下手快一點。”

說完,少女作勢要刺。這時,她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下次動手前,別這麽囉嗦。”

少女急忙轉身刺出一劍,她連身後人是誰都沒看清楚,長劍刺了過去,隻見那人左手,手捏劍指頂在了她的劍尖。長劍竟然在離少女手指三寸處的地方停下了,似是刺在了巨石上。

少女心中驚駭:這綠衣少女怎麽做到的?難道說,哥哥輸了。

翡翠眼中難掩殺氣,她冷冷地說:“你過去的早一點,你哥哥還有救。”

少女一咬牙,一甩長劍,便向著鎮子方向飛奔。

翡翠走過去要扶李鳳嵐起來,李鳳嵐齜牙咧嘴地說:“我、我抽筋了。”

翡翠抓住李鳳嵐腳踝和膝蓋,慢慢拉伸,頭也不抬地問:“輸了?”

“恩。”李鳳嵐小聲回答,似乎很丟臉。

“為什麽不……”

“我不!”李鳳嵐大聲說,“那樣不算贏!”

“哼,”翡翠冷笑,“死要麵子活受罪。還能站起來嗎?”

“能……但是我沒勁兒走路了。”

翡翠將李鳳嵐背起來,向著鎮子走去。

李鳳嵐問:“那個少年劍法厲害嗎?”

“厲害。”

“你怎麽贏的?”

“就那麽贏了。”

“贏的輕鬆嗎?”

“如果我拿著劍,可能輕鬆一些。赤手空拳,打的有點累。”

“他劍法在什麽水平?”

“比朱道長要厲害許多。”

“那跟暮雲比呢?”

“暮雲打不過朱道長,你說呢?”

兩人回到客棧,其他人見到狼狽的李鳳嵐,急忙上前詢問。

琥珀說:“小姐你怎麽了?”

翡翠將李鳳嵐放到椅子上,回答:“跟人比輕功,輸了。”

屋裏其他幾個人震驚不已,朱明玉問:“輸了?”

李鳳嵐耳朵都紅了,她氣呼呼回答:“對!輸了!”

白叔禹覺得不可思議:“不可能啊,這江湖還有人是你們的對手嗎?”

翡翠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稀奇。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那男的被我刺傷,不過傷的不重。天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晚上都警醒些……他們劍法都很厲害,不要單打獨鬥。琥珀,你今晚跟她睡,保護好她。”

琥珀回答:“我知道啦。”

李鳳嵐越想越氣,越氣越睡不著。

怎麽就輸了呢?

看了一眼身旁的琥珀,睡的正香,她悄悄翻身下床,穿了衣服想去門外散散心。

跟她一樣沒睡的還有一個人,暮雲也站在門外,趴在欄杆上,看著客棧一樓空****、黑黢黢的大廳。

聽到開門聲,暮雲扭頭望去。

“李姑娘,你沒睡?”

“睡不著。”

“還在生氣?”

李鳳嵐氣兒不打一處來:“你怎麽知道我生氣的?”本小姐就那麽喜怒形於色嗎?

暮雲指了指她的額頭,說:“皺紋都快出來了。”

雖然不是很在乎自己長什麽樣,但李鳳嵐還是用力抹了抹額頭。

暮雲笑著說:“隻知道翡翠是爭強好勝的性格,沒想到你也是這樣啊。”

李鳳嵐站在他身邊,也看著一樓大廳,說:“有些東西輸了贏了無所謂,但有些東西我不願意輸。”

“你想找回場子。”

“想。”

“欲速則不達,不如靜下心來。”

李鳳嵐轉頭看向暮雲,岔開話題:“你老實告訴我,這段時間是晨霧不想出來,還是你故意壓製他?”

暮雲回答:“他不想出來,整個人好像不存在了一樣。”

李鳳嵐說:“你告訴他,我不怪他。平常嬉皮笑臉的,沒想到自尊心這麽強。”

暮雲搖了搖頭:“不是因為自尊心強。”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傷害了你。”

李鳳嵐心說:因為傷害了我而自責嗎?

李鳳嵐撇了撇嘴說:“我不是小心眼兒的人,我……明白他的意思,遲早要麵對的。”

暮雲說:“我們兩個對你的態度不同。”

“怎麽個不同法?”

“他希望你強大一些吧。”

“你呢?”

“我說不上來,隻是不太希望你勉強自己。你對我也是這樣吧?”

李鳳嵐點頭:“差不多吧。”所以把殺人的活留給晨霧。

他們兩人對於自己說的話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但是旁人看來就曖昧一些。終於,旁邊屋子裏的翡翠忍不住了……翡翠最近經常犯困,但是夜裏又睡不好。倆人聊天的位置就在她房門外,從李鳳嵐推門出來她就醒了。本來無意聽倆人聊天,但是這天越聊越離譜。

“哐當”一聲,門開了,門裏站著黑著臉的翡翠。

李鳳嵐問:“翡翠?你也睡不著啊。”

翡翠揪住李鳳嵐的後脖領子,一把將她扯進屋裏,說:“你們兩個不睡,別人還要睡呢!給我睡覺!”

看來琥珀確實不太適合當守衛,自己睡的比誰都香,李鳳嵐就算跑出去二裏地她都醒不了。翡翠將李鳳嵐丟到自己**,跟以往一樣,強迫她閉嘴睡覺——當然還有別的原因,她怕李鳳嵐再跟暮雲聊一會兒,就把自己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