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氏的手藝不是蓋的,藏身點修的很好,若不是手上有地圖,李鳳嵐自己都找不到。
對於花大價錢修藏身點這件事,李鳳嵐一點兒都不心疼。這趟遠門讓她明白一件事,有幾處可以隨時歇息又隱秘的地點太重要了。本以為幾個月就能解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誰知道幾個月過去了,才開了個頭。
徐州外的藏身點規模不小,修建在一個小山村不遠處,辦掩藏在山脈中,很隱蔽。進去以前再三確認沒有人跟著。
雖說規模不小,但是住他們六個人還是有點兒擠了。
從外麵看,就是個廢棄的農家院,但是臥室的青磚**有個密室入口。進了密室,沿著蜿蜒的暗道走上一炷香的時間,就能見到一個不算大的“地宮”。地宮修了隱藏的水道與通風口,因此裏麵除了悶一些,其他的還好。
幾個人點燃牆上預留的火把,將整個地宮照亮。
琥珀看了看四周,噘著嘴說:“小姐,這就是你花大價錢搞的藏身處啊。”
李鳳嵐點點頭,說:“對啊。”
白叔禹有些哭笑不得:“倒是隱蔽,好在現在天氣轉涼,要是再熱點兒,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
李鳳嵐說:“暫時藏身嘛,沒那麽多講究。”
這種藏身地造價高,但不適合長時間使用,甚至不能多次使用,被人發現一次就廢了。本來這次也沒想來,但李鳳嵐實在是想驗驗貨。嘴上說的沒什麽講究,但李鳳嵐內心還是很不爽的——至少弄到地麵上,這地方跟坐牢似的。
“竟然還有灶台,”不遠處傳來朱明玉的聲音,“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趕了兩天的路,大家都有些乏了,簡單吃過東西後,就各自休息了。一共四間屋子,三位姑娘從小一塊兒長大,小時候也睡在一起,為了照顧三個大老爺們,仨姑娘就委屈點兒擠一塊。
翡翠一邊用濕毛巾擦臉一邊問李鳳嵐:“接下來呢?”
李鳳嵐躺在**,眼睛盯著石頭天花板,沒有回答。
翡翠似乎是猜到了李鳳嵐要做什麽,說:“我建議還是先回洛陽,沒幾天路了,免得生什麽差池。”
李鳳嵐卻說:“有些麻煩早解決比較好。”
“那兩個人一看就沒什麽根基,他們找到咱們也就是出口氣。忍一忍算了,以後你丟人的時候說不定還多呢。”
李鳳嵐猛地搖頭:“不行,就這個不行。”
“強,”翡翠白了她一眼,“懶得勸你……那我陪你吧。”
“不。”李鳳嵐又搖頭。
翡翠皺起了眉頭:“那讓琥珀跟你一塊兒嗎?”
“也不。”
“你傻了啊?咱們這些人裏,除了我跟琥珀,其他人打不過他們的。”
“你不是說暮雲還有很高的提升空間嗎?”
“那也不可能短短一個月就天翻地覆啊。”
李鳳嵐呆呆地說:“我相信他。”
“現在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嗎?”
“哎呀,”李鳳嵐忽然變得不耐煩起來,“你越來越像周嬸兒了啊,這麽急著變成黃臉婆嗎?”
翡翠轉身掐住李鳳嵐的嘴,李鳳嵐直痛呼:“疼疼疼疼!鬆手啊!”
這時候,琥珀跑了進來,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琥珀一直都是這樣,隻要天還沒塌,她就永遠保持樂觀。
“小姐!”她笑著說,“我剛才跟朱道長出去檢查了一下,沒有人偷偷跟著,很安全。今晚大家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其實李鳳嵐是安排朱明玉和暮雲出去檢查的,但是剛才琥珀突然跑出去了,她也沒問琥珀幹嘛去。
李鳳嵐和翡翠對視一眼,翡翠問琥珀:“琥珀,你主動跟朱道長出去的嗎?”
琥珀搖了搖頭,回答:“朱道長讓我跟他去的啊。”
李鳳嵐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這個朱明玉猴精猴精的。”
翡翠歎了口氣,問琥珀:“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離開我們,你會不會離開?”
琥珀想也不想就搖頭:“不會啊,為什麽要離開你們?”
李鳳嵐問:“如果你喜歡這個人呢?”
“那肯定不如喜歡你們啊。”
翡翠伸了個懶腰:“恩……我還挺感動。如果有一天你要跟別人在一起了,一定要長個心眼,尤其是那種長的漂亮的。”
琥珀想了想:“你們也很漂亮啊。”
李鳳嵐扶著額頭說:“不是我們……是某個男的。”
“誰啊?”
“算了,不說了,睡覺。”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行裝繼續趕路。
再有幾天就要回到洛陽了,這不免讓人內心放鬆。一行人一直走到暮色沉沉,李鳳嵐突然說:“前麵不遠就是虞城了,今晚咱們在那裏過夜。”
朱明玉說:“也隻能去那裏了。”
李鳳嵐又說:“現在,咱們兵分兩路,在虞城碰頭就好了。”
白叔禹疑惑:“兵分兩路?”
李鳳嵐點頭:“對。”
白叔禹大為不解:這不是找死嗎?把人員化整為零,這時候隻要夜羽小築或者別的什麽勢力在糾結人員來一下,勢必會造成傷亡。剛想出口反對,誰知道一向穩重的翡翠突然說:“別勸她。”
白叔禹隻好作罷,看來李鳳嵐早就打算好了。
李鳳嵐走出車廂,對眾人說:“暮雲,你跟我一起,你來駕車。剩下的各位,先去虞城等我們就好。”
交出韁繩前,翡翠憂心忡忡地問李鳳嵐:“真沒問題吧?”
李鳳嵐自信的笑著:“沒問題……翡翠,你不用太擔心我。你要知道,咱們也是江湖的一部分,仇殺、找場子、人情、麵子,這些事情我們也要麵對的。”
翡翠歎了口氣,說:“人家找場子,能隱忍二十年,你怎麽忍了幾天就忍不了了?”
“本小姐最討厭隔夜仇。”
“你沒問題,我相信,暮雲呢?”
暮雲有些愣神,問翡翠:“我有什麽問題?”
翡翠懶得回答,她和琥珀跳上暮雲的馬,對李鳳嵐說:“那你自己小心吧。”
…
暮雲並不知道李鳳嵐要去做什麽,除了翡翠,別人也沒猜到她要做什麽。白叔禹倒是很想教訓一下李鳳嵐,前兩天跟她推心置腹的談天似乎全被她拋到腦後了。
馬車緩慢地行使在林蔭小道中,天很快就黑了,四周一片靜謐,隻能聽到遠方隱約傳來的狼嚎聲。
暮雲終於忍不住了,他問:“李姑娘,咱們幹嘛去?”
李鳳嵐笑著回答:“報仇啊 。”
“報仇?”
李鳳嵐從馬車裏走出來,坐在暮雲身邊。兩人距離很近,這讓暮雲有些不自在。
李鳳嵐說:“暮雲,我知道你這些日子有偷偷的練。”
暮雲反問:“練什麽?”話說完,他就明白了李鳳嵐的意思。
自從上次事件,暮雲一直都很自責。雖然大家都把他和晨霧當成兩個人看待,但是暮雲沒辦法這麽想。他內心很清楚,他們明明就是一個人。晨霧讓李鳳嵐失手殺人,這事自己也是有責任的。他的自責也因於此,如果自己再厲害一些,如果自己狠心一些,那當時李鳳嵐就不會利用晨霧,也就不會有後麵的悲劇了。
暮雲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這一身功夫,但是他隱約察覺到自己不一般。雖然不像琥珀那樣,看一遍別人的招式就能完完整整的使用出來,但他對武功招式的拆解也是高於常人的。
那次在藥仙穀,見識過翡翠和琥珀的仙子劍以後,暮雲就感覺內心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那是一種渴望,一種對強大力量的渴望。所以這段時間,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暮雲就會偷偷練一練仙子劍,自然還達不到翡翠和琥珀的水平,可也足夠讓自己驚歎。
這套劍法,真是驚為天人。
暮雲還在沉思著,李鳳嵐又笑著問:“練了多少?”
暮雲搖頭回答:“我也不太清楚,還每個人過招……呃……翡翠和琥珀知道嗎?”
“就是翡翠告訴我的啊。”
“她不生氣嗎?”
“為什麽生氣?”
“這是偷師啊。”
“放心吧,翡翠沒那麽小心眼。周嬸兒以前說過,功夫招式這些東西,強者自取之,被人家偷了,隻能怨自己學藝不精……對了,翡翠讓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啊?”
“把劍給我。”
暮雲拔出鳳儀劍交給李鳳嵐,李鳳嵐站在馬車上單手持劍,對暮雲說:“看好了,這就是翡翠讓我跟你說的事。”
李鳳嵐站在行駛的馬車上,隨手挽了個劍花,然後妝模作樣地用了幾招。這幾招是翡翠教她的,教了好幾次才讓李鳳嵐記住。這幾招是仙子劍的核心,理解了這幾招才有希望學會整套劍法。李鳳嵐自然不懂其中奧妙,隻是照瓢畫葫蘆罷了。
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暮雲急忙扶住她的後腰。
李鳳嵐晃晃悠悠地把劍還給暮雲,問:“看懂了嗎?”
暮雲捏著下巴,消化了半天,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李鳳嵐一臉欣慰:“看來你是懂了……那就好!”
李鳳嵐又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大聲喊道:“出來吧!跟了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