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了出來:“你膽子倒是夠肥的。”
一男一女兩個已經站在了他們馬車前麵。
李鳳嵐看著那個一臉盛氣淩人的女子,笑著說:“你們這麽一直跟著,不就是為了找機會下手嗎?怎麽不光明正大的出來呢?我又不是什麽卑鄙小人,不會乘人之危的。”
那男子冷冷地說:“你們這一行人裏,劍法最高的應該是那個綠衣姑娘,怎麽不帶著她?嫌自己命長嗎?”
李鳳嵐回答:“翡翠贏過你一次,懶得再跟你打了。恰巧,我們這位暮雲公子需要找人練練手,你還不錯,堪當此任。”
少女一臉不爽:“你裝的很輕鬆嘛,好像上次贏得是你一樣。”
“我承認,上次是你贏了,不過嘛……算了,我不是喜歡找理由的人,再比過就好。”
李鳳嵐轉過頭,小聲問暮雲:“暮雲,你……沒問題吧?”
暮雲笑了笑:“你信任我,那我就沒有問題。”
“好……別勉強自己,打不過就跑。”
“恩。”
李鳳嵐看向少女,說:“夠膽就追過來。”
說完,運起輕功,朝著遠處飛去。少女沒有耽擱,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兩人交換眼神,她就追了上去。
空地上隻剩下暮雲和那個少年。
那少年看了看暮雲,抽出長劍,說:“你並非我們的目標……不過嘛,閑著也是閑著。”
暮雲客氣地說:“按照翡翠的說法,我是打不過你的,可我還是想試一試,看看毫無保留的我能打到什麽程度。”
“拔劍吧。”
…
在少女看來,李鳳嵐的輕功水平跟上次沒有任何區別,依然乏善可陳。但她隱約覺得李鳳嵐肯定還有什麽後手。
果然,兩人跑了不到三裏地,李鳳嵐突然停下了。
少女也在她身後停下腳步,不屑地說:“怎麽?放棄了?”
李鳳嵐轉過身看著她,微微一笑,說:“能不能麻煩你把頭扭過去?”
“你要幹嘛?”
“別問,把頭扭過去。”
“你耍什麽花招?不會是想逃吧?”
“你自認輕功比我好,還怕我逃跑嗎?我也不會武功,害怕我偷襲你不成……你把頭扭過去,一會兒就好了。”
少女一想,也確實不怕她逃跑或者偷襲。索性把頭扭到後麵,不耐煩地說:“隨你耍什麽花招,快點兒。”
少女一轉過頭,李鳳嵐急忙掀開自己的裙子,露出了一條白花花的大腿。她的大腿上,靠近胯骨的地方似乎用白布綁著什麽東西。李鳳嵐將白布解下,準確來說,白布做成了口袋狀,裏麵裝了幾片薄而長的東西。
解完一條腿,剛把第二條條腿露出來,等的不耐煩的少女把頭扭了回來。
“你快……恩?”少女看著李鳳嵐,表情疑惑,隨即大笑,“我當是什麽,原來是甲馬!哈哈哈哈!你不會以為綁了幾天甲馬就能贏了我吧?臨陣磨槍罷了。”
李鳳嵐急忙擋住自己的腿,氣急敗壞地說:“喂!你怎麽扭過來了!把頭扭回去!”
“哼,”少女一臉不屑,“都是女人,怕什麽?”
無奈,李鳳嵐隻好在少女的目光下繼續解開白布。
李鳳嵐習慣性地沒有穿鞋,那條修長、白皙的**不著寸縷,隻有腳腕上用紅繩綁著兩顆黃銅鈴鐺。這腿……著實讓少女有些嫉妒,同樣是練輕功的,憑什麽她的腿這麽長?她的輕功還沒自己好,憑什麽腿型這麽好看?
隨著李鳳嵐解開白布,將那兩條白布帶拿在手裏,李鳳嵐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少女問:“弄好了?”
李鳳嵐原地墊了墊腳尖,將手中的白口袋隨手一丟。那東西似乎很重,掉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
少女不是很在乎,輕功是水磨工夫,不存在幾天的時間內達成飛躍。
似乎是習慣了現在雙腿的重量,李鳳嵐笑著說:“可以開始了……哦對了……誰說我是綁了幾天的?”
少女的表情更加不屑了:“裝神弄鬼,別浪費時間了!”
說完,向李鳳嵐衝去。李鳳嵐挑了挑眉毛,轉身向遠方飛去。
令少女驚訝的是:李鳳嵐的速度確實快了不少,看來這個甲馬是起了作用的。不過也僅此而已了,至多是讓她的速度提高了一成,要贏她還是很輕鬆。
但是,半柱香後,少女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李鳳嵐提高的不近是速度,靈敏度和耐力似乎都有很大提升,想追上她竟然很不輕鬆。少女笑了笑,心說:這才有意思嘛。心裏想著,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這時候,跑在前麵的李鳳嵐突然說:“你可能覺得贏我還是很輕鬆。”
“難道不是嗎?”
“那個甲馬,”李鳳嵐說,“從十二歲開始我就綁在腿上了,除了洗澡,基本不會取下來,睡覺的時候都帶著。”
少女有些震驚,她很懷疑這話的真假。
倆人在樹林中快速穿越,有時向兩隻獵豹急速略過地麵,有時又像兩隻飛鳥,在枝頭輕盈地飛躍。不過速度太快,外人看來,隻能看到兩個人影在樹林中穿梭。
又半柱香,少女信了……她已經用極限速度跑了半柱香,可依然無法追上李鳳嵐。上一次,是她刻意跟李鳳嵐保持距離,這次,距離控製的權利交到了李鳳嵐的手上。更讓少女絕望的是:李鳳嵐的所有動作都渾然天成,沒有任何促狹感,她就好像是在風裏長大的,每一束風都在幫她。有幾次,李鳳嵐的身體更是反常識的飄起來,明明已經要落地,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她竟然又向上躍起兩丈高——像是風把她吹起來的。
少女覺得自己的肺要炸了,她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高傲的性格不讓她就這麽認輸,她咬緊了自己的銀牙,原本就接近極限的速度再一次提升。
不過這次提升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她跑不動了,就算是毅力再高,她也跑不動了,雙腿和內力都不允許。
少女不得不停下來,好在不像上次李鳳嵐那樣在地上滾了好幾米,她停的還算穩。隻是停下來之後,雙腿抖得厲害,根本站不住,肺部也有強烈的燒灼感傳來。少女急速喘息著,喉嚨發甜,快要累到吐血。
“跑不動了?”李鳳嵐譏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少女抬頭望去,隻見那個白衣赤腳的女子似閑庭信步般,踩著樹枝一步步地“走”了下來。
李鳳嵐雙手揣在袖子裏,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她站在少女麵前。那少女彎著腰,用力抬頭看著她。
李鳳嵐居高臨下地說:“你的輕功很不錯了,翡翠和琥珀大概是贏不了你的,但跟我比還是差了太多。”
“少、少得意,”少女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你運氣好罷了。”
李鳳嵐抬頭看著天,若有所思地說:“周嬸兒跟我說過,如果真心要贏一個人,那就徹底贏了他,不要給他留下任何念想。我那時候覺得周嬸兒太殘酷了,對人不留情麵……現在想想,其實你師父也好,楊嚴雄也好,周嬸兒是留了情麵的,之所以留,是因為不想贏,或者說,懶得贏。如果真把他們當對手,周嬸兒早就打的他們不敢報仇了。”
“說什麽大話?”
“大話?嘿,”李鳳嵐麵色不善地笑著,“拿別人的讓步當自己的臉麵,別給臉不要臉了……這次贏了你,你下次還會找上門來,我事情很多的,沒時間陪你們玩。這樣吧,我給你展示一下,什麽叫做絕頂輕功,什麽叫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好打消你的勝負欲。”
李鳳嵐說完,不等少女反應突然抽出了她手中長劍,少女一驚,說:“你……”
“切,”李鳳嵐不屑地說,“怕什麽?我不會武功,殺不了你,看好了。”
李鳳嵐單手持劍,背對少女,天上的月光灑下,給李鳳嵐鑲了一層月白色光環。
她手掐劍訣,將長劍拉向身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將長劍猛地擲出,長劍頓時化作一條白虹,斜向上衝向天際。長劍脫手的一瞬間,李鳳嵐的身影如同湖麵驚飛的鴻雁,倏地拔地而起,追向劍飛去的方向。她的速度太快,竟然快過了飛劍。一呼一吸間,李鳳嵐的身子已經到了飛劍上方。
然後,少女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一刻李鳳嵐和長劍似乎都靜止了,李鳳嵐的千千秀足輕盈地探出衣裙,圓潤地足尖輕輕地放在了劍脊上。似乎是踩到了堅實的地麵,李鳳嵐整個人竟然在劍身上微微下蹲——那是起跳的姿勢。
下一瞬,李鳳嵐單腳用力在劍脊上一點,已到達製高點的李鳳嵐再一次衝天而起。
那一瞬間,少女腦子裏出現兩個字:劍仙。
李鳳嵐寬大的白色衣裙在半空中如同一朵白牡丹憑空綻放,但僅僅綻放了一瞬間,她的身體就猶如白箭劃破了整個夜空,向著遠方刺去。
長劍落地,少女呆呆的看著空中李鳳嵐消失的地方……贏不了,怎麽可能贏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