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恩怨

東方笑被指著鼻子罵懵了。 他暗號對得好好的,怎麽就成了放肆大膽了。

沈碧瑤實在繃不住了,“噗”得一聲笑了出來。

李英繼續指著東方笑罵道:“竟然敢指責皇上,你簡直罪該萬死”

東方笑聽著這人說話尖聲細氣的,指著他的手還翹著個蘭花指。再看坐在馬車中的那位中年男子沉著張臉,渾身上下氣度威嚴,頓時心中就明白了八分。

這一明白,就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轉頭怒瞪沈碧瑤,大叫道:“沈碧瑤,你陷害我”

“哈哈哈哈”沈碧瑤笑得前仰後合,完全停不下來。

“東方,你太逗了,怎麽這麽好騙呐”

“你哼我好心特意來找你,你竟然戲耍於我虧我還拿你當朋友。”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沈碧瑤戲弄,東方氣得不輕。

沈碧瑤忽而收了笑,陰沉沉地道:“東方,聽說,你挖了我的墳”

東方笑:“呃這,我隻是想”

不待東方笑辯解,沈碧瑤又搶道:“挖墳掘墓,這是多大仇你當我是朋友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呐”

“可,可那是座空墳。我不過是想確認你是否真的死了。”東方笑麵紅耳赤地竭力辯解道。

“萬一我是真的死了呢全京城的人都信了,你偏去挖我的墳。就算我不是真死了,你一挖墳,把我沒死的事情暴露出來,那我假死也要成真死了。”沈碧瑤也故作生氣的怒道。

“這件事,確實是我思慮不周。”東方笑也知道,無論假死真死,挖人家的墳始終說不過增,於是幹脆地認了錯。

沈碧瑤順著台階就下了。她道:“反正也是空墳,今天我也算報了仇了。咱們一筆勾銷。”

“好,一言為定”東方笑爽快地應下。

兩人空中一擊掌,這事就莫名其妙地過去了。把皇上和李英看得一愣一愣地。方才還劍拔弩張地吵起來了,這就沒事了

“那走吧,給你介紹幾個人。”沈碧瑤招呼了一聲,就帶著東方笑往後頭走。

李英忙攔上前去,指著東方笑道:“慢著,他辱罵皇上之事,還沒算呢。”

東方笑皺眉不耐煩道:“那隻是個誤會,是她陷害我的。暗號就是從此君王不早朝。沈碧瑤,你去跟他解釋吧。”

東方笑說著就把臉轉到一旁,不想再理了。

沈碧瑤忍著笑上前解釋:“他沒說錯,暗號真是這句。”

“哦,暗號就是這句那你倒說說,為何偏用這句來作暗號”皇上冷著一張臉問。

此刻皇上心裏是真的不痛快。什麽從此君王不早朝他不過是微服私訪幾天,天下人竟然這樣說他了這是想改朝換代,還是盼著他不當這個皇帝了

沈碧瑤厚著臉皮無賴似地把兩手一攤:“這不能怪我,這詩是白居易寫的,要怪你怪他去啊。”

皇上更加不痛快了:“怎麽又冒出個白居易來了這白居易又是何人”

“一個詩人,就是寫長恨歌的。這句詩就是長恨歌裏的啊,人家早就寫了,人都死幾百年了。”沈碧瑤說得那叫一個無賴啊。所有的罪過都往死人頭上推,反正就是跟她沒關係。

一聽說這詩人都死了幾百年了,皇上更是心裏有氣沒處發。

“那你倒說說,為何這詩裏會有這麽一句。”

“因為這詩是寫楊貴妃的啊。”沈碧瑤回道:“原詩是什麽來著哎呀,太長了我記不住。反正就是寫楊貴妃特漂亮,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啊,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集一身呐。然後裏麵就有這麽一句: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聽學碧瑤這幾句詩念得還算是有模有樣,皇上心中便信了幾分。

“原來這句詩竟還是有出處的。”

“對啊,所以我隻是隨手拿來用而已。誰叫我名詩記不得幾句,所以記得哪句就用哪句了。”沈碧瑤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摘了個幹淨。

既然這詩有出處,並非暗指自身,皇上自然也犯不上生氣。再不痛快,也犯不著跟死人置氣。

揮揮手,讓她們回去了。罷了,就當沒聽過吧。

雖然知道了這詩不是在影射自己,可卻依舊勾起了皇帝心中的擔憂。他執意微服南巡,朝堂本就有許多不滿之聲。如今朝堂不穩,即便是呆在朝堂之上,又能聽到多少真言實話現下連哪個大臣是忠是逆都還不知,讓他如何能在朝堂上安坐

可不上朝,這天下民心,朝中臣子之心,又如何能安定雖然讓太子替他暫代朝政,可太子到底閱曆尚淺啊。

愁緒一起,便無法安定,這一整個下午,皇帝心裏就沒踏實過。

沈碧瑤帶著東方笑往後邊的馬車處走,遠遠的,東方笑就瞧見了探出窗來往外瞧的趙延欣,便笑著朝她拱手。

“姑娘,又見麵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沈碧瑤眉一挑,笑容燦爛地把東方帶到了趙延欣的車前,介紹道:“這位是東方笑。你們應該都聽過哈。”

趙延平冷笑一聲:“嗬,久仰大名啊。”

趙延欣板著臉,幹脆沒講話。

沈碧瑤又轉手朝兩兄妹一指,鄭重介紹道:“這位是趙延平,鎮遠侯府的世子爺。這位是他妹妹趙延欣。你應該也不陌生吧,聽說前一陣你還偷了人家祖宗牌位呢,應該整個族譜都認識了吧。”

這回,東方笑可算明白為何這兩兄妹對他如此不待見了,原來是撞上冤家了。

沈碧瑤拍著著東方笑的肩膀,在這種暗潮洶湧的詭異氣氛中,笑得眼都眯起來了。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對吧,東方”

東方笑此時除了幹笑,還能說什麽呢縱橫偷界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把自己送上門來。此時他唯一慶幸的便是:還好鎮遠侯世子打不過他。

之後,沈碧瑤又向東方笑介紹了自家大姐與姐夫,還邀東方笑一起坐馬車,可東方笑硬說坐馬車太娘氣,執意要自己騎馬。

可騎馬沒走多遠,他就後悔了。原因便是,騎在馬上太顯眼了,他時不時地能感覺到走在後頭的鎮遠侯世子在拿眼刀子削他。

最後,他被削得受不了了,決心去與趙世子了結了這段恩怨。

一扭馬頭,走到了趙延平身邊。衝兄妹兩一拱手先打招呼:“趙世子,趙姑娘。”

趙延平冷哼一聲,道:“不敢當,東方大俠可能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物,趙某豈敢高攀”

東方笑幹笑兩聲道:“偷走令祖牌位是在下一時意氣,在此,給兩位賠不是了。”

對方先軟了性子,趙延平憋在心裏頭的火氣就徹底激發出來了。

“一時意氣就去偷我家祖宗排位了你知不知本少爺差點被我爹除族譜上除名我差點都被趕出家門了你一句一時意氣就想打發我了”

東方笑本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趙延平竟然這麽不識相,當下也火氣上來,回嘴道:“你當我就好了要不是你在外頭傳言是我劫了姓溫的一家子,老子怎麽會被追殺要不是小爺我腳程快,現下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話音一落,趙延平便愣在當場。兩人都瞪著對方沒說話,過了一陣,忽然都笑了開來。

趙延平道:“既然你也遭了罪,那咱們就算扯平了吧。”

東方笑也道:“好,一笑泯恩仇。想不到趙世子也是個爽快人。”

趙延欣看到這情形,簡直知道說什麽才好。男人這都什麽性子啊,說敵是敵,說友就是友的,真是讓人弄不明白。

車裏的古煦宸聽著覺得奇怪,怎麽會有人去偷人家祖宗牌位呢偷偷瞥了母妃一眼,見她沒注意,就挑開簾子一角去偷看東方笑。

東方笑是什麽人啊,有人在看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轉頭一看,是個俊俏的小娃娃,於是,對他一笑。

東方笑一張娃娃臉,本就看著不威嚴,這會笑著,更是與人們口中凶神惡煞的江湖人相去甚遠。古煦宸原本心中還有幾分懼意,現下一見他的相貌,那幾分懼意又消散了許多。

“你是江湖人”古煦宸好奇地問東方笑。

東方笑笑道:“對,我是江湖人。你又是何人”

古煦宸回道:“太子是我父王。”

東方笑笑嘻嘻地衝他拱手,道:“原來是世子爺,失敬失敬。”

古煦宸見他知禮,對他又有了幾分好感,便好奇地問他:“你是江湖人,那你知道我皇叔公嗎”

東方笑想了想,問道:“你皇叔公是誰”

古煦宸道:“瑄王。父王說瑄王曾經也是江湖中人。”

“哦,聽說過。”東方笑一臉肯定地點頭,讚道:“聽說瑄王曾是聽風攬月樓堂主,武功十分厲害。我親眼見識過他的輕功,確實很厲害。”

聽到瑄王被讚,小世子心裏十分滿足,臉上也露出了得色。繼續問:“那,是你厲害還是瑄王厲害啊”

“這”東方笑開始麵露難色。他當然知道是瑄王比他厲害,可知道是一回事,讓他親口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都是男人,年歲又相仿,誰會心甘情願地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啊太傷人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