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

吃完飯,沈碧瑤就換回了一身女裝。稍事休息之際,溫啟便帶著呂輕靈來給皇上太後見禮。

皇上對溫啟之事也聽過不少,特別是她與沈蓮瑤之事,還特意叫人打聽過,雖然對他的文才還是頗為欣賞,但對他這個人,卻並無多少好感。是以,隻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麽。

太後與溫啟不相熟,但卻是見過呂輕靈的。當初,她還是呂上書嫡女,太後還見過她幾回,可現下,呂尚書犯了大錯,太後自然也就遷怒到了呂輕靈頭上去了。

見呂輕靈上來見禮,隻把頭別到一邊,冷朝熱諷道:“何時罪臣之女,也有資格來見禮了?”

呂輕靈麵上一紅,道了聲告罪就匆忙地退到一邊去了。

溫啟見狀,連忙給太後賠罪,也跟著退下了。一退到邊上去後,就開始責罵呂輕靈,說她不懂規矩,惹太後不喜,還牽連自己跟著一起受罪。

沈鳳瑤見了,對這溫啟是越發不待見了,小聲對自家相公道:“還好我四妹妹當初沒嫁給他,不然還得遭這個罪。”

“那可不。”沈碧瑤道:“當初溫啟就是看中了呂輕靈的身份,想攀著人家往上爬呢。現在呂輕靈不再是尚書小姐了,在溫啟的眼裏,就跟個暖床的丫鬟沒什麽兩樣了。”

說到沈蓮瑤,沈鳳瑤又問了:“四妹妹現下如何了?過得可好?”

“好著呢。”沈碧瑤道:“有四姨娘幫著她帶孩子,平日裏吃的喝的有人伺候,自打生完隨安,她都胖一大圈了,比當初當在沈府當四小姐的時候自在多了。”

“那就好。”聽說沈蓮瑤過得好,沈鳳瑤心中也安心不少。四妹妹一個人帶著孩子,總是比尋常人要艱難得多,她自己現在過上了好日子了,見自家姐妹過得不好,總歸是要擔心的。

休息了一陣之後,大家就繼續上路了。

才走出沒多遠,路中間忽然出現一匹馬,馬上躺著一個人,人的臉上,蓋著一個遮陽的鬥笠。

走在最前頭的趙延平一抬手,招停了車隊,大聲問道:“前麵的朋友,煩請讓個道。”

馬上之人未動,隻悠悠地吐出兩個字來:“劫,道。”

劫道?趙延平一愣。

這一路走來,劫道的人也遇到過不少。但凡是劫道的,便是專門打劫過路之人錢財的土匪。劫道與打劫不同,但凡喊劫道的,都隻是圖財不害命,隻要給了錢,便讓道。對於實在拿不出錢財的那些,也不會刻意刁難。

隻是,再如何,這劫道也是劫人錢財,都是人多勢眾的,還從未見過單槍匹馬來劫車隊的。

趙延平將尋人打量了一遍,笑道:“這位兄台真會說笑,我們光馬車就四輛,隨從幾十人,你就一人,還敢來劫道?”

那人輕笑一聲,道:“一人為何不敢來劫道?劫得就是你們。”

“放肆!”趙延平心頭大怒。心道:這人難道是專門來刺殺皇上的不成?

“速速讓路,我便不追究你無禮之言,不然的話,可別怪本少爺不客氣。”

“哼!”那人笑得更加輕蔑:“你不客氣個試試啊。”

趙延平當下便一夾馬身,拎著劍衝就衝了上去。

沈碧瑤坐在車裏,聽到外麵的聲音覺得有點耳熟,一時來了興趣,就叫來福貴問出了什麽事。

福貴這樣精明的人,自然早就把事情打聽清楚了,隻等著匯報呢。

“回郡主,這是有人劫道呢。”

“劫道?”沈碧瑤眼睛一亮。她行走江湖多年,還真沒碰上過正兒八經的劫道,忙問:“對方來了多少人啊?厲害嗎?”

福貴回道:“就一人,趙世子正與那人打著呢。”

話音剛落,那邊正打著的趙世子便打完了,被那戴鬥笠之人一腳踢下了馬,徹徹底底地落了敗。

皇上的車子在最前透,掀開車簾將這番打鬥看了個清清楚楚,知道今日劫道之人,是個江湖好手。一招手:“青允,你去。”

一直守在皇上馬車邊,默不作聲的護衛,一抱拳,就衝了上去。

青允與青荷一樣,是皇上身邊隱在明麵上的暗衛。明著是護衛,實則是保護皇上安全,隻聽命於皇上一人的暗衛。武功之高,手段之強,非一般護衛可比。

青允一出手,三兩招之下,就把那鬥笠之人逼下了馬。再打,那人便漸漸不支,被逼到絕境,便開始呼救起來。

“沈碧瑤,我知道你在。大爺我快支撐不住了,還不出來幫忙!”

此話一出,全場皆愣。紛紛朝沈碧瑤坐著的那輛馬車看了過去。

沈碧瑤也是一驚,隨後反應過來了。這聲音不是東方笑嗎?剛才他刻意壓著嗓子說話,沒聽出來。

於是,沈碧瑤嘿嘿一笑,反而轉身坐回了馬車裏,對於外麵的求救,全當沒聽見。

過了一會兒,東方笑愈發抵擋不住了,被逼得連連後退,隻能到處閃躲。

叫不來沈碧瑤幫忙,隻能不停得青允求饒:“這位兄台,誤會,在下東方笑,乃是你們和豐郡主的朋友,方才隻是開個玩笑。”

青允不聽,繼續打。暗衛隻聽皇上的命令,隻要皇上沒發話,他是不會停手的。

“東方笑?”趙延欣在車裏聽到‘東方笑’三個字,連忙探出頭來瞧,仔細一看,可不就是他麽?

“哥,哥你過來一下。”

趙延平聽到妹妹的聲音,就走了過去。

“妹子,你見過東方笑,這人是不是他?”趙延平一來便問。

趙延欣連連點頭,道:“就是他,我不會記錯的。”

這下趙延平可就納悶了:“東方笑不是沈碧瑤的朋友嗎?這唱得是哪出啊?”

趙延欣搖搖頭,道:“反正,我兩回見他,都弄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你看。”趙延欣往前頭沈碧瑤坐著的車子那邊一努嘴,道:“沈碧瑤那邊也沒動靜呢。誰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一回事啊。”

趙延平一頭霧水,無奈道:“算了,既然是沈碧瑤的朋友,咱就別管了。”又往前頭瞧了一眼,道:“反正東方笑也打不過老爺的護衛。”

說話間,東方笑果然不支,已經被押在了車前。

皇上半眯著眼睛打量著東方笑,笑問道:“你說,你是沈碧瑤的朋友?”

“沒錯。在下東方笑,你問她便知。”東方笑回道。

“既然你是她朋友,那為何他聽到你喊話不來救你?”

“我怎麽知道啊?沈碧瑤呢?叫她來見我,我要親自問問她為何見死不救?”東方笑那個氣啊。不過就是扮了個劫道的開了個玩笑罷了,沈碧瑤竟然見死不救,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皇上笑得更歡了,對李英道:“把沈碧瑤叫來。”

沈碧瑤一來,皇上就問了:“沈碧瑤,這人可是你朋友?”

沈碧瑤看了東方一眼,回道:“臉是東方笑沒錯,聲音也挺像的。”

“什麽叫臉是,我本來就是東方笑!”東方笑聽她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這認人難道不是認臉嗎?

“那可不一定。”沈碧瑤連忙說道:“江湖上有一種易容術,東方笑名聲在外,誰知道你是不是易容扮成他的模樣來我這裏招搖撞騙來了?東方笑是個偷,打架的功夫不怎麽樣,再傻也不可能扮成個劫道的。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假冒的!”

“我……”東方笑頓時百口莫辯,臉都給氣黑了。

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想和她開個玩笑罷了,沒想到反倒把自己給套了進去。

“你說,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就是東方笑?”東方笑問道。

皇上也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沈碧瑤,想看看她到底是要唱哪出戲。

沈碧瑤想了想道:“我跟東方笑之間有套暗號,你能對得上,我就信你是本人。”

暗號?東方笑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一回憶,就想起來了。當初沈碧瑤讓她去偷她妹妹的時候,確實給了他一套暗號,不過後來沒用上。現在仔細一想,倒還能記得七八成,便道:“行,你問吧。”

沈碧瑤張口便道:“少壯不努力。”

東方笑:“自掛東南枝。”

皇上挑眉。這暗號有點意思。

沈碧瑤:“仰天大笑出門去。”

東方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皇上頓時又皺起了眉來。這是何意?

沈碧瑤接著問:“病中垂死驚坐起。”

東方笑:“笑問客從何處來?”

皇上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暗號,怎麽越聽越古怪了?

東方笑臉上漸露得色。心想,運氣還不錯啊,沈碧瑤挑的剛好是他全都記得的。

沈碧瑤再問:“欲得周郎顧。”

東方笑得意,這句也記得:“從此君王不早朝。”

皇上臉上一僵。旁邊站著的李英,臉上開始黑了。

沈碧瑤:“春眠不覺曉。”

東方笑更得意了:“從此君王不早朝。”

沈碧瑤:“無端嫁得金龜婿。”

東方笑愈發得意洋洋:“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幾次三番重複這一句,就連皇上的臉也黑了。李英上前一步,搶在沈碧瑤麵前怒喝一聲:“放肆!”

喝完,覺得還不夠威嚴,又指著東方笑罵了聲:“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