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離離舉起雙手，眼皮子底下閃著銀芒的鋒利刀刃使人頭皮發麻，幹笑道：“不至於吧……”
蠻人又往前橫了一點，冷冷的催促著她離開。
“這裏是端州，不是塞北，你們確定要動手？”徐遠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語氣平淡沒有起伏，眸色像極了入冬前波光粼粼的湖水，很涼。
蠻人對看一眼，遲遲沒有染血，就是顧忌這點。
領頭人發話了：“兩境相安，你們還想著和平，我們也不會冒然打破，不過是請這位姑娘離開。”
常離離聳了聳肩，遺憾道：“好吧。”
徐遠道帶著常離離坐回凳子上，白茶輕聲問：“是可疑之人？”
“不，我覺得他們武器挺有意思的。”常離離搖頭，那一桌的人在找小二要兩壇酒，常離離心思一轉，顯然有了注意，“我們都快找遍了，那條街沒什麽可疑的人，先回去吧，下次再來。”
說著，常離離即刻動了起來，湊到茶鋪櫃台前去結賬，那廂小二正將兩壇酒搬出來，扯開紅泥，常離離伸手在袖子裏一摸，摸出一錠銀。
掌櫃的一臉苦惱：“客官，你們沒點什麽吃的，就那壺茶值幾兩碎銀，這麽多……小店也找不開呀。”
常離離靠在櫃台上，敲了敲櫃麵，漫不經心道：“不著急，慢慢找。”
掌櫃的沒辦法，隻能彎下身去拿錢盒子。
常離離掃視一圈，趁沒人注意，迅速打開小瓶蓋子，將王水倒進其中一壇酒裏，金黃色的水很快融化在酒水裏。
王水具有很強的毒性，還有腐蝕的效果，隻是味道很大，她研究了很久，幾次改良，將刺鼻的味道掩下，隻用來融化鐵器之類的。
常離離道：“徐大哥，我還有事，你先送白茶姑娘回家，她一個弱女子，在端州不安全。”
徐遠道一頓，沉吟道：“你打算做些為什麽？”
“小事。”
常離離眨了眨眼，目送小二將第二壇下了藥的酒端過去，踢了踢腳底，找出一顆小小的石子，趁小二快要走進的時候，彈飛石子，正巧落在小二的後膝蓋窩裏。
小二右腿一麻，踉蹌的向前撲倒，下意識想握住什麽，反倒將桌上的彎刀碰到，把他手劃出一道口子。
“鐺”的一聲，彎刀在地上彈了兩下，落在灑落一地的酒水中。
跟孟聿修學武還是有用的，雖然學了些皮毛。
徐遠道眼光一閃，回味過來她的意圖，不讚同的搖頭，白茶搶在他開口之前阻攔：“太危險了。”
小二忙裏出錯，蠻人怒不可遏。
“小事。”聽著那邊聽不懂的蠻話，常離離擺了擺手，將掌櫃的找出的銀兩推給徐遠道，讓徐遠道將白茶帶走，自己湊上前去看。
小二連連賠禮道歉，蠻人咄咄逼人，不肯放過他，說得多了，小二手上的傷又疼，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仗著野蠻子不敢動手，收拾完殘片直接走了。
“欺人太甚！”蠻人撿起的彎刀，上麵多出兩三個口子，更嚴重的是握柄處，那兒幾乎都變形了。
蠻人喋喋不休，常離離雖然聽不懂，但看憤怒的模樣，猜也知道不是好話。
常離離摸了摸鼻尖，露出一絲尷尬，湊上前去：“幾位大哥，別氣了，兵器我會修！”
兵器落在地上很常見，不可能有問題，這人出現的時機巧合，更像是有備而來。
布爾吉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同她一夥的一男一女已經離開，他狐疑打量著常離離，道：“你會？”
常離離點頭如搗蒜：“當然！我癡迷於兵器，刀槍棍棒，斧鉞鉤叉，我都會，隻要你說出武器來源，我不僅替你恢複如初，還會再送你一把！怎麽樣？這筆買賣很劃算。”
常離離期盼的盯著領頭的，布爾吉看出她眼中沒有惡意，是單純的想要了解兵器，才做到這一步，不禁啞然失笑：“那好，多出來的一把可以給我妹妹用。”
說到妹妹，布爾吉神色一黯，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常離離捧著兵器，正仔細研究著，餘光瞥見他神情變化：“怎麽了？覺得虧本了？”
布爾吉沉默，坐在右手邊的急性子蠻人開口：“主子的妹妹失蹤了，我們來端州，就是因為找她！”
常離離愕然：“我聽朋友說，端州販賣人口的現象挺嚴重的，也沒人管……你有什麽線索嗎？”
“正是因為沒有線索，我才來到這裏。”布爾吉道，“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失蹤，定是有人擄走她。這種事情，在草原已經不新鮮了。”
布爾吉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草原上經常有人失蹤，而且失蹤前都和中原的人有過爭執，因此他們懷疑是中原人動的手。
常離離越聽越覺得奇怪，那麽多人，不可能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她想到白茶所說的話，心思活躍起來。
端州有一條街，專賣蠻人，那些人之中也有被騙過來的，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係？
得到的線索淩亂無章，常離離咬了咬手指：“你告訴我兵器來源，我幫你找回你的妹妹，我是中原人，找人比你更方便。”
布爾吉沉默了一會兒，凝神想著什麽，和常離離互通姓名，確定她無害後，慢慢張開金口。
“這枚兵器出至何處，我不是很清楚，我身上隻有製造圖，是一名中原人給的。阿蘭不喜歡中原人，這個人是個例外，人也是由她帶回。那人對塞北很熟，有幾年經常出入，後麵來的就淡了，至今為止，我有五年沒見過。”
常離離愣了愣，不明白怎麽又冒出一個人。
“是女人？”
布爾吉露出古怪神色：“你認識？”
常離離搖頭，她隻是那麽隨口一問：“長什麽樣子？”
布爾吉道：“塞北天氣惡劣，不少人都帶著兜帽麵紗，她更是帶著麵具，這麽多年了，我從不清楚她是美是醜，隻清楚她手腕有一顆黑痣。”
黑痣？常離離暗暗將這一特征記下，合掌一拍：“還一個問題，我不認識你妹妹，你得描述一下她的長相，我找掌櫃的要紙筆，畫出來你好看是不是這個人。”
布爾吉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