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離離找掌櫃的買些紙筆,桌上酒漬擦拭幹淨,常離離左手挽著廣袖,筆下生花,妙齡標致的人兒輕盈躍上紙麵。
“你看看,可還好?”
紙上的墨跡還未幹,布爾吉接過,看著紙上熟悉的麵容,露出懷念的神色:“我妹妹是草原上最美的百靈鳥,你畫得很好。”
布爾吉拿出兵器製造圖給她。
常離離接過,等墨筆幹了,就畫像折起放在身上,問清楚他們住什麽地方,擺了擺手:“我先走了,找到了她我會立刻傳消息給你。”
常離離沒多遠,瞧見熟悉的人影,兩步並做一步趕上。
“白茶呢?你不是送她回去了嗎?”
徐遠道說:“她不放心你,讓我留下注意些,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好給將軍留守端州的守衛通氣,救你出來。”
“我怎麽會有事……”
常離離多看了徐遠道兩眼,讓他送白茶回去,擺明了是給他們相處的機會,誰知道他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認識這個人嘛?”常離離掏出畫像問徐遠道。
“不認識。”徐遠道說,“在端州找蠻人,可以去集市口問問,每日都會有新人。”
“我也是這樣想的。”
原本就沒抱多大的希望,常離離並不顯得意外。
翌日。
常離離想弄清楚徐遠道的心思,照舊約上白茶,二人一同前往,徐遠道等著她們,看見白茶並不意外,走在前麵開路。
即便來過一次,常離離還是無法接受人像白菜一樣,被人挑來挑去,買來賣去,皺眉和白茶一路問來,一路觀察,卻沒有一個和她畫像中的長得像,隻是有一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女人認出了畫像上的她。
“布爾蘭,我見過她,她是南黎族的公主,失蹤很久了,南黎族首領到處找她,有一年了吧,連個影子都沒有,應該是死了。”
常離離失望的低下頭,白茶輕拍她肩膀安撫,常離離心頭一暖,她想,布爾吉還在四處找她妹妹,中原這麽大,她一定活在某個地方。
常離離不是輕易放棄的性子,重新鼓起信心:“中原有一句老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她的屍骨,那她一定還活著。”
女人也不說話了,靠在籠子裏,麻木的望著天。
或許在她眼裏,死了是最好的結局。
手拿長鞭的人牙子敲著手心,等了又等,沒等到他們要買的意思,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白茶身上,口頭上卻道:“這女人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得來,要不要?不要就讓開,別妨礙我招待其他客人。”
“什麽人都敢惦記,你不要命了!”常離離背脊挺得筆直,抬起手臂對著人牙子,袖箭蓄勢待發,直鎖著他脖子,不露絲毫弱態,“這女人多少錢。”
人牙子頭皮一麻,露出牽強的僵笑,原本清透可人的女子臉上多了凶狠,袖子裏的武器雖然隻露出一點。
他常年混跡各種人物當中,一眼就看出其中精妙,絕不是能惹的對象,不過是見白茶長得清冷孤傲,多瞧兩眼,犯不著冒這個險。
“老板要是喜歡,三百兩銀子,現在就可以帶走。”
人不是物品,討價還價極其不尊重,常離離想了一下:“將人放了。”
她肉疼的掏出三百兩銀,暗歎這消息費夠貴的。
“好勒。”有錢人犯傻,人牙子哪會不願意的,笑眯眯的接過,打開木籠子,女人從中鑽了出去,無喜無悲的看著常離離。
常離離道:“你走吧,這算是我向你討取消息的情報費。”
女人深深凝視常離離一眼,一瘸一拐的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人走了,常離離心中石頭也落地了,扭頭看白茶和徐遠道,徐遠道沒什麽表示。
白茶淡淡道:“這是一個食物鏈,你救不了所有的人。”
常離離不甚在意道:“我能看出她不是自願的,隻是被人所騙,能重新選擇一次人生,也不虧呀。”
白茶抿了抿唇,不著痕跡的看向徐遠道,徐遠道指向左前方望不見底的長街:“在長柳街,蠻人也是經常出現,去看看吧。”
常離離拉著人風風火火的趕去,一路問到底,好幾個地點都快翻遍了,還是找不到人。
白茶有些倦了,找個地方歇腳,抿茶解渴,緩緩說:“也許你找的那個人不在端州,亦或者如那個女人所說,那個人已經死了。”
常離離趴在桌子上,悶悶的歎了口氣。
天色已晚,各自打道回府,徐遠道離開的時候說了句:“賭坊該清賬了,你要是想,明日趁早。”
常離離眼睛一亮,這兩日急著替布爾吉找人,倒是把這件事忘了,立刻直起身,一改之前頹廢氣勢。
“多謝徐大哥!”
常離離急匆匆的走了,徐遠道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無奈,走過橋,眺望湖麵的時候,不由得想起另一人,收斂臉上清淡的笑容,記著之前的藥方,去藥鋪帶些藥回去給母親。
玉門關,寒風朔朔,孟聿修站在營帳中,左右兩邊都站著副將,正中央的長桌上攤開一張地圖,他拿著馬鞭一指。
“根據目前的情報,北境十八部落,真正安分的隻有五六個,他們在中原都有生意,不可能破壞和平。以黑風族為首的幾個部落保持觀望,看我們的選擇,采取動作。”
副將劉成聲音渾厚粗狂,大冷的天,如平地驚雷,吼得人渾身一震:“真狡猾!”
話音落,營帳被人掀開,一名將士鑽了進來,燈籠罩著的蠟燭一卷,險些熄滅。
“將軍,探路的人來報。”將士將手上卷成一張紙的線報奉上。
孟聿修打開一看,隨後攤在桌子正中間:“與我猜測符合,沿北直上,大陰山往西,有一條崖道,路很險,是防守最薄弱的一條。”
劉成高喊道:“將軍!讓我去!我手下的人沒一刻鬆懈,我一直監督訓練,定能完成任務!”
“不。”孟聿修否決,劉成不滿叫喊,孟聿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蠻人雖然以凶悍著名,但其中不乏能者,這一次由我親自帶隊,敲山震虎,山必須碎,猴必須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