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謝溫緒竟在這攝政王府過了五日。

她在這裏的待遇極好,要什麽底下人都會準備,而淩聞寒離開了之後再也沒回來,恍若人間蒸發。

謝溫緒心沉了又沉。

她一直都摸不透淩聞寒的性子,有時他似很強硬,但有時似又很溫和,她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淩聞寒。

溫泉山莊一事令她對他的確是產生了不一樣的看法,可她之後又覺得自己似乎都不認識他。

謝溫緒頭疼得厲害,幹脆去花園走走散心。

她除了不能離府外,就算是去他的書房都可以。

大梁說:“姑娘,您就不要跟攝政王爭吵了,他不是能硬碰硬的人,恢複自由身才重要。

您要不就跟攝政王低個頭,之後的事情再說。”

謝溫緒平淡而諷刺的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你們現在是裝都不裝了?”

二人麵色一變,立即跪在地上。

沒有辯解,隻是跪地。

紅菱一頭霧水:“姑娘,這是出了什麽事?”

“出什麽事?”謝溫緒笑了聲,“紅菱,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大小梁身懷絕世武功,連軍營士兵都能以一敵十,就連謝家都培養不出的人,怎會因找不到活計而要賣身為奴。”

紅菱僵住,瞬間明了:“你們是攝政王的人?”

大小梁腦袋磕在地上,一動不動。

“天啊,你們居然真的是攝政王的人……你們怎能這樣對小姐,太可惡了。”

紅菱氣的跺腳,“枉費小姐對你們這麽好,你們竟是別人的眼線……你們到底還有沒有心。”

大梁紅著眼,也是愧疚:“奴婢辜負了姑娘對奴婢的好意,是奴婢太該死,可王爺也是啥發過讀研的影子,您這樣一直僵持對您也不好。

奴婢是發自肺腑的建議的。”

“我的事無需你們插手,先起來。”謝溫緒不是疾言厲色的人,此時說話仍是溫溫柔柔的,“但我不需要你們給建議。”

她怎能妥協?

她不能妥協。

若讓人知曉她作為謝家女當了人家的外室,即便他日謝家沉冤的雪也會被世人所不齒,一輩子都釘在恥辱柱上。

她自己便罷了,可她的父母兄長呢?

還有她的一雙侄兒。

他們年紀還小啊。

這是底線,她不能退。

“讓我進去,你們攔著我做什麽。”

前廳忽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謝溫緒當即便聽出了這事傅祖亦的聲音。

他怎麽來了。

謝溫緒過去時證件幾個高手圍著傅祖亦毆打。

“住手、住手……”

謝溫緒忙過去將人拉開,又將傅祖亦護在身後:“不許再碰她。”

管家說:“謝二姑娘,此人擅闖攝政王府,論罪當誅。”

“誅什麽誅,這是我的朋友。”

謝溫緒皺著眉,“你要殺他,先殺我。”

管家這哪還敢說話。

謝溫緒回頭看他:“你怎麽過來了?”

傅祖亦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還有未幹的血跡,他吃痛地捂著胸口,很虛弱:“我就知道你在這,所以過來找你。”

謝溫緒無奈,唇瓣抿緊:“那你也不能亂來啊,這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嗎?”

他急忙解釋:“我是擔心你。”

“啪啪啪——”

一道鼓掌聲驟然響起,隻見一道玄青色身影驟然出現在門口。

謝溫緒一下僵住。

怎就這麽巧,他這就回來了。

謝溫緒心跳極快、忙將傅祖亦護在身後、壓低聲音提醒:“待會你別說話。”

傅祖亦眸色飄忽,不知在想什麽。

“真是情深義重,你們是要在本王的攝政王府演戲嗎。”

他嗓音薄涼,眸光尤似把刀刮過二人。

“亦兄隻是擔心我的安危,來確認我平安後他就走了。”謝溫緒撇了眼傅祖亦,“你也看到我平安了,可以走了。”

“這怎麽行,你要跟我一起走。”傅祖亦忽攥住謝溫緒的手,“你別怕他,即便他是攝政王也不能囚禁你。

你不是庶民,若傳出去他私自囚禁官眷,不僅禦史台,多的是彈劾他的朝臣。”

謝溫緒頭疼,眼前發黑。

他在說什麽混賬話。

淩聞寒站在那,周身氣壓極低,似平淡清冷的外表下,卻燃著滔天怒意。

“你別說了,也別給我添麻煩了,趕緊走。”謝溫緒聲音加重,甚至是淩厲。

傅祖亦看著他,似是被辜負了一般,還有些委屈。

謝溫緒是個極其護短,又心軟的人,換做平日,她必然拖鞋,但這次,她沒有。

“大梁小梁,亦兄發燒說胡話了,將他請出去。”

傅祖亦皺眉,不可置信:“溫緒——”

“我讓你走。”

謝溫尋聲音更重。

此事,大小梁已要上前。

傅祖亦不得不先撤離,目光極其複雜地掃過溫緒。

人走了,但淩聞寒仍餘怒未消,一雙眼逼仄陰沉,看得人執法黃。

謝溫緒深呼吸,走上前,聲音竟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溫和:“我點茶的手藝不錯,王爺似乎還沒嚐過我的手藝吧。”

她的忽然示弱,倒讓淩聞寒意外。

她給的台階,他不會不下。

“那嚐一嚐?”

他顯然沒那麽陰沉了。

還挺好哄的。

謝溫緒稍稍鬆了口氣。

本以為王府沒有點茶的工具,但沒想到他這邊設備齊全。

點茶是貴女學的小玩意,莫說淩聞寒尚未娶妻,他甚至是鮮少在宮外過夜,竟還有這些玩意。

謝溫緒知道他喜歡紅茶,特意用的紅茶做底。

淩聞寒抿了口,神色稍霽,顯然這茶水很對她的口味。

“謝二娘子,請問這算什麽,示弱?還是妥協?”淩聞寒目光灼灼的看向她,“擔心本王對淩傅祖亦出手,所以打算為了他,改變主意留在王府。”

“生死有命,您若想對亦兄做什麽,我也沒辦法。”謝溫緒淡道,“隻有我是否要留在王府的事,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留下。”

淩聞寒眯了眯眼,模樣雖還是有些不快,但並不發怒。

跟先前被拒絕的模樣判若兩人。

謝溫緒眸底安廣流轉。

她果然猜對了。

宮裏有個能勸他的能人。

上次他也是回宮之後再出現,就變得格外‘善解人意’。

“若本王不呢?”他開口,不像是威脅,更像是戲謔。

這會若硬碰硬,必然適得其反。

謝溫緒雙手一談,一本正經說:“那臣女就隻好哭給王爺看、讓王爺心軟咯!”

男人被她氣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賴了,你從前可是最講規矩的。”

“或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謝溫緒睫毛彎彎,心底也輸了口氣。

淩聞寒這算是同意了吧。

另一邊。

傅祖亦離開攝政王府後一直在附近未曾離開。

潘二聽說後過去。

傅祖亦神色慍怒:“他到底要怎樣,早在七年前溫緒就已經拒絕得很明白了,他為什麽還要纏著溫緒。

先是霸占著太後不放,現在又將溫緒搶走,是不是我身邊的所有人她都要搶。”

潘二冷冷地看著他:“所以這就是你故意挑撥二人關係的原因?”

傅祖亦薄唇抿緊,沒有接話。

潘二就跟他的主子似的,眼毒得很。

“過去這麽多年,殿下願意留您一條性命就已是恩典,還望傅公子不要蹬鼻子上臉。

您想一想您當初做的事,若按照王爺的脾氣,早殺了你。”

潘二不屑,“做人還是不能太自私,當初的行為可以用年紀小來解釋,可您如今已年歲不小了,您明知王爺喜歡謝二姑娘卻一再挑撥摻和二人的情感。

在這麽下去,您真要小命不保。”

傅祖亦冷笑,不屑一顧。

潘二說:“您辜負的人已經夠多了,既謝二娘子珍惜對你,那你就不該算計他。”

傅祖亦一下僵住,眸底閃過一抹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