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徐奕是被抬著扔出的四合院。

而謝溫緒的這個四合院的位置是京中熱鬧繁華之地,路過的人頻頻回視,都在看霍徐奕的笑話。

他是極其愛麵子、重自尊的人,可此時此刻,比起來往路人戲謔看消化的眼神,他此時難過驚恐的心情更重。

霍徐奕身上冒出陣陣冷意。

正因為是青梅竹馬,所以他就太了解溫緒了。

她既說了這樣的話廳,甚至同他鬥起了博弈,那就是真將他當敵人了。

溫緒不會回頭了。

可他真的從未想過放棄溫緒,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隻是想擁有得在多一些這有錯嗎。

不。

他沒錯,錯的是溫緒。

她肚量太小了。

霍徐奕堅定的這麽認為,起身離開時卻還是失魂落魄的。

他去了酒樓喝酒。

喝了很多。

喝到打烊。

霍徐奕喝到肚子都快撐爆了,可心底卻仍是落空空的。

從馬車下來,他連路都站不穩,小廝想去扶他,但卻被他推開。

“別碰我……我不要你們扶。”

霍徐奕聲音都不穩了。

他跌跌撞撞回了府邸,廳堂時擔心兒子不願休息的李氏。

看到兒子回來,她終於鬆了口氣。

自溫緒離開的這半個月,徐奕就一直很不對,不是玩命的處理公務,就是下朝後就將自己喝得醉醺醺的。

“兒啊,你怎麽又喝成這樣……”李氏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你是不是又去找溫緒了,你找了她這麽久,找到了嗎?

你說你這是何必。”

霍徐奕看這麽母親,脆弱的心頓時繃不住了。

他錘著胸口大哭:“母親……溫緒不要我了,她說他有別人了。”

李氏心裏不是滋味,扶著兒子坐下。

霍徐奕被酒精麻紅的臉盡是推搡,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以為溫緒之前不願意已答應,是因為心裏有我,可後來我發現,她竟是喜歡上了別人。

可她說過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心裏就隻有我一個,她怎麽能食言喜歡上別人。”

“兒啊,你現在是徐言不是徐奕,你是你大哥,你現在有鄧杭雨了,你還不是很喜歡鄧杭雨嗎?

你就別想謝溫緒了,安定下來好好過日子。”

李氏不喜歡鄧杭雨,可此時安慰兒子也顧不得什麽呢。

“我不要鄧杭雨,我要溫緒……”霍徐奕哭著抓著李氏的手,“母親,若早知道這個選擇會失去溫緒,

我當初就不會鬼迷心竅的裝是大哥,我一定會規規矩矩的將溫緒取回來,跟他共度半生。

我知道溫緒是愛我的,她很愛我……當時我扮作大哥回來聽說溫緒差點因我的犧牲而病死時,我就後悔了。

可開弓沒有回頭路,我沒有辦法,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氏心裏也不好受,輕輕抱著兒子安慰:“事已至此,你在回頭怪自己也沒用,謝溫緒這樣睚眥必報的人,其實你也沒必要念念不忘……”

“溫緒太好了,我其實一直都知道她為府裏的付出跟殫精竭慮。她知道府邸不富裕,便一直用私庫貼補,

冒著剛跟娘家斷絕關係的風險,抱著我的衣冠塚嫁入霍府,她也一直再求娘家為我的仕途打點。

我這樣出身的,若無人扶持幫襯,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就能坐上這個位置。”

他一再的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母親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讓溫緒在重新回到我身邊。”

酒精將人的情緒放大,霍徐奕也越來越悔恨,“溫緒對我是一片真心,滿腔赤誠……

早知如此,即便拿一百個鄧杭雨我也不換我的溫緒。尤其是在溫緒這般不辭辛勞的幫襯、付出後,我更覺得自己瞎了眼,

怎麽就為了一個愚不可及、沒有一點管家能力的鄧杭雨步搖我的溫緒呢。”

李氏歎氣。

雖兩個二吸附塔都不太喜歡,可溫緒跟鄧杭雨之間,相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謝溫緒離開後,管家權落在了鄧杭雨身上。

可鄧杭雨一點管家能力都沒有,她也補貼不了府邸,現在她的吃穿用度一落千丈,連燕窩都隻能用次品了。

李氏唉聲歎氣:“……事已至此,兒啊你也就別在為難自己了。

鄧杭雨這個蠢婦的確讓人倒盡胃口,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這樣吧,鄧杭雨也犯了七出之條,母親替你將她休了,

隨後在給你找個名門嫡女可好?”

霍徐奕沒有說話,也不知是不是默認。

李氏繼續說著、安慰,母子兩都沒發現窗外站了個人。

鄧杭雨如遭雷劈,渾身哆嗦得厲害。

她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徐言竟不是徐言,他竟是霍徐奕。

可霍徐奕是她的小叔叔啊,是她的夫君的親弟弟。

她居然跟夫君的弟弟做了五年的夫妻。

一時間道德的掌力將她撕碎,心底難免生出一股怨恨跟憤怒。

這對母子竟騙她。

最令她恨的事,待玩弄她過了新鮮感後,竟又想將她拋棄。

哪有這麽好的事。

既要了她的身子,那就得這輩子都對她負責。

這是霍家欠她的。

……

霍徐奕走後,謝溫緒被氣的不行。

這些年為霍家勞心勞力,費心費力,最後卻落得一個自私自利的評價。

她將自己關在房中足兩個時辰,紅菱幾人都擔心她出事。

散熱你站在門外,你推我我推你的,誰都不敢敲門。

最後是好脾氣的大梁被推了出來,而就在大量做足心理準備要敲門時,門卻從裏打開了。

幾人一下擔心的圍上來,憂心忡忡,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暗衛。

謝溫緒知道他們的擔憂,說:“放心,我不會這麽想不開因這點小事難過內耗,雖然的確是生氣。

但沒辦法,這是上來臉皮厚的人就是這麽多。”

紅菱鬆了口氣:“姑娘您這麽想就好,我就擔心姑娘您鑽牛角尖因那混賬的話不開心。”

“沒必要了,隻是想到胡須一剛才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就倒胃口,他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謝溫緒冷笑,“也好,叫他以為自己隱瞞得有多好,到時出擊時才能一擊即中。”

她將一封書信遞給紅菱,“你親自去賀府送信,親自交給洛水傾,避開司徒鈺。”

“是。”紅菱立即過去。

而這時,門忽被敲響,原是傅祖亦。

傅祖亦聽說她得了自由後立即過來,瞧著她完好,又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得被困在攝政王府了。”

話畢他又瞪了謝溫緒一眼:“你也真是的,得了自由還不讓人來告訴我,害得我瞎擔心。”

謝溫緒笑笑:“我也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思緒。”

傅祖亦疑惑:“整理什麽思緒,不如同我說說。”

“整理一下今後跟淩聞寒如何相處,以及如何同你相處。”

傅祖亦怔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謝溫緒眸色逐漸冷下:“亦兄,雖我們之間都對彼此揣又秘密,有些事上看法也不同,可我們一直以來求同存異,我也是真將你當成朋友。

所以有些事、有些話我一定要跟你說明白了,否則我們的關係也就到此結束。”

傅祖亦愣怔,神色逐漸變的凝重。

謝溫緒明明白白的開口:“傅祖亦,我雖不知你跟淩聞寒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你要知道不會有一個人會想被人當槍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