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謝溫緒心情不錯,講給她的小侄兒出身準備的尿布等衣服洗好後親自晾曬。

“現在多事之秋,不然您還是過段時間再去看少夫人吧。”紅菱在旁邊幫襯著。

“現在月份也差不多了,生子是婦人的鬼門關,我得親眼見一見嫂嫂怎麽樣了。

現在據說胎兒已經正位了,但不親眼見著,我終究是不放心……

還有安安,我給她買了好多糖,據說她現在變得很愛漂亮,時常簪花。

可不能讓我的小侄女認為鼓鼓跟娘親有了別的寶寶就不喜歡她了。”

她充滿憧憬,也很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阿兄不在,她定是要將嫂嫂侄女照顧好的。

謝溫緒也是嫂嫂親手嗬護長大的,屬實她的第二個母親都不為過。

紅菱知道勸不住,但最近事情多,姑娘去見見嫁人也好。

院門忽被敲響,護衛開門,發現竟是淩聞寒。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因著有段距離,謝溫緒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說話還聽算數的,一直都有敲門。”

謝溫緒放下手中的活,走過去,“對了,我想去見見我父母跟嫂嫂,你……”

她聲音一頓,看著眼前男人沉默凝重的神色,心猛地一跳。

“你……怎麽這個表情?”謝溫緒臉色大變,緊張問,“是不是我父母出什麽問題了?他們是不是病了?”

“沒有,你父母很好,是你的嫂嫂……”男人麵露難色,沉重說,“溫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溫緒心涼了半截,猶如晴天霹靂、倏地往後跌了個兩槍:“做什麽心理準備,我有什麽好做準備的……

你答應過我會護著我家人的,我嫂嫂不能有事。”

她才知道阿兄還活著,都還未來得及告訴嫂嫂,嫂嫂跟阿兄這般恩愛,怎麽能陰陽相隔。

謝溫緒慌不擇亂,又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昨日傍晚,你嫂嫂沐浴後摔了一跤,動了胎氣生產了,雖孩子已經足月,但孩子受了衝撞橫過來了,幅度太大了,孩子一個晚上都沒生下來。

產婆說大人跟小孩都很有可能保不住……”

“你胡說,好端端的人怎麽可能會保不住。”謝溫緒渾身繃得緊緊的,拉著淩聞寒往外走,“你帶我過去……”

她往前走幾步,又吩咐小梁去將傅祖亦找來。

淩聞寒微微蹙眉,但到底還是要一句話沒說。

人命關天,他也不希望溫緒難過。

謝溫緒腦袋猶如漿糊似得,掙紮著揪住為數不多的理智,讓自己不崩潰。

在過去的路上,她人一直在發抖,失神落魄,腦海中不斷劃過嫂嫂那二十年對她的關心跟愛護。

嫂嫂總跟母親那樣護著她,每當她犯錯嫂嫂都會替她遮掩,幾乎她的什麽小心願嫂嫂都會幫她完成。

她的女紅、甚至馬術都是嫂嫂教的。

即便當初謝家被抄,她都從未想過會失去嫂嫂。

淩聞寒薄唇抿緊,不忍又心疼的看著溫緒,他解開大氅蓋在溫緒後背,握住她手時,卻發現她的手冷得心愛人。

好不容易到了安置的四合院,才半個時辰的路程對謝溫緒來說度日如年。

她麵色慘白,跌跌撞撞的下了車,到底是慌了神,踩到裙擺差點摔了一跤。

淩聞寒心頭發緊,忙扶住她:“小心些。”

謝溫緒想的都是快點見到掃搜啊,哪裏顧得上別的,幾乎是跑著進去。

她來過這一次,知道嫂嫂住哪個房間。

淩聞寒眉頭緊鎖,緊緊跟在她身後。

飛快繞過廊道,遠遠的謝溫緒便瞧見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的父母。

謝母眼眶濕潤紅腫,哭了好久,父親也是一臉悲痛的模樣。

“父親、母親……”

謝溫緒喊出聲時已帶了哭腔,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慌張:“嫂嫂呢?嫂嫂怎麽樣了,孩子生下來了嗎?”

謝母看到女兒,又忍不住哭了出來,謝父不忍難過,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溫緒臉色一白,連忙闖進去。

謝母忙拉著她說:“阿緒不可,產房血腥,你又是晚輩,不能進去。”

“我不信這些東西,我一定要去見嫂嫂。”

謝溫緒很堅定,直接闖了進去。

謝母想去追她,但根本攔不住這死強的女兒。

“算了,讓她去吧,也別留下什麽遺憾。”

謝父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搖頭。

淩聞寒站在廊道的樓梯口,眉頭緊鎖。

她知道安心對於溫緒來說意味著什麽,說是她的第二個母親都不為過。

溫緒很依賴安心。

潘二忽湊上前:“王爺,傅祖亦來了,真的讓他進來嗎。”

“嗯。”

潘二忍不住說:“此人慣會蹬鼻子上臉,如今我們有事相求,他估計會趁機提出一些讓你為難的事。”

男人黑眸微眯:“先讓他進來,看他的訴求是什麽。”

“是。”

……

另一邊。

謝溫緒推門而入,一進門便嗅到了一股濃鬱且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其中還夾藏著羊水的味道。

遠遠的,謝溫緒便瞧見床邊的產婆正在給安心喂人參湯。

安心出了一身冷汗,渾身都濕透了,麵上半點血色都沒有,像個死人。

她心一下的揪緊,忙上前:“我嫂嫂情況如何了?”

“少夫人的孩子橫了過來,一直沒歸位,太傅會所如今大人小孩都很危險,若在這麽一直下去,少夫人一定會被活活耗死。”

謝溫緒呼吸一窒,深呼吸:“可有法子救我嫂嫂?”

“阿緒……”

**的人傳來微弱的呼喚。

安心朝謝溫緒堪堪伸手去。

“嫂嫂、是我、阿緒來了。”謝溫緒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帶了哭腔,她緊握住嫂子的手,卻發現涼的嚇人。

她心一沉又一疼,即將要失去至親的恐懼像是黑白無常索命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我應該是不行了……安安就拜托你了。”

“不、您別說這樣的話廳,您一定會好好的,安安年紀還小,她不能沒有母親。”

謝溫緒差點崩潰,忙對大夫說,“大夫您趕緊想想辦法,攝政王敢說您是專治婦人的太醫,求求您……”

“現在我也無計可施,孩子橫向有點大,現在就兩條路,選大人,直接將孩子絞死,若是選孩子,那產婦必死無疑。”

謝溫緒猛地僵住。

這麽殘忍恐怖的決定……她怎麽能做得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