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孩子……”
耳邊傳來安心虛弱的歎息聲，她似乎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眼眸無力地半闔著，
“阿緒，你就當是成全我吧。”
在說出這話時，安心臉上並沒有麵對死亡的恐懼跟掙紮，她嘴唇上揚，竟是帶著釋懷的笑。
她似乎一直在等這樣的時候。
謝溫緒情緒當即便崩潰了：“嫂嫂你別這樣……孩子哪裏比得過你重要。”
至少在她看來，這個孩子隻要未出世，那就不能算是個完整的自然人，嫂嫂重過一切。
“選孩子、選孩子……不要選我。”
有氣無力的虛弱聲，安心出神的呢喃，“產婆弄到了這個孩子，說是個男胎……阿緒，我想給謝家傳宗接代。”
“什麽傳宗接代，嫂嫂，在父母跟我的嚴重，你可比什麽果皮的傳宗接代重要多了。”
謝溫緒傷心於他有這樣的修昂發。
子嗣是很重要，可在謝家人看來，當下的幸福跟當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這人，到最後也得塵歸塵土歸土，沒有裏外。
既是身後事，何必想太多。
可安心什麽都聽不進去，無望且毫無生氣的閉上了眼。
大夫說：“可不能再拖下去了，這得趕緊做決定，不然到最後大人小孩一個都保不住。”
“可不可以再等等？我有個朋友或許能治嫂嫂的胎位不正。”
“少夫人現在就已經很虛弱了，不能在拖延。”
謝溫緒沉思一瞬，將大夫拉到一邊，很堅定：“我選嫂嫂。”
“可少夫人……”
“聽我的。”
大夫點頭，去教產婆怎麽走
謝溫緒知道嫂嫂未必會領她的情，可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嫂嫂去世。
大夫吩咐下去，產婆才要拿出剪刀時，外麵忽傳來一陣敲門聲。
謝溫緒：：“誰？”
“是我。”
謝溫緒雙目一亮，立即去開門，竟見真是傅祖亦。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我嫂嫂現在情況危急，胎位不正孩子很過來哦了，你有沒有法子。”
“要看過後才知道。”
“快進來。”
謝溫緒忙將人拉進去，關上門，而從始至終，她似都沒注意到傅祖亦身後的男人。
“王爺，您說您這又是何必呢。”潘二唉聲歎氣，“你這樣自己別去，謝二娘子也不知道，也領不了你的情。”
為了謝二娘子，王爺已經做了許多超越底線的事，如今甚至還為謝二小姐妥協至此，答應了傅祖亦的條件。
“無妨。”
男人聲音很輕，淡漠的神色似並沒有什麽情緒。
另一邊。
傅祖亦看過安心的情況，倏地鬆了口氣，說這事她能辦，定是能讓這孩子安全落地。
謝溫緒擔心：“那我嫂嫂的安危……”
“這自然也能包括你的嫂嫂，我十二針落下，保證你嫂嫂的胎位扭轉過來。”
傅祖亦沒有耽誤時間，立即下手營救。
在最後一支針落下時，產婆驚訝大叫：“成了、成了，孩子扭轉過來了……夫人您加油，蓄足了力聽奴婢的，一定能將孩子順利產下。”
產婆趴在床邊，驚喜說。
安心雙目空洞的看著帳頂，毫無血色的臉猶如死人一般，對於產婆傳來的所謂生計跟母子具保的希望，她沒有一點期待。
在她頹廢的臉上，甚至還有巨失望一閃而過。
“夫人、用力、用力……”
產婆協助者安心，而接下來也沒有傅祖亦的事了，退到了廳堂。
他臨走時看了看死氣沉沉的安心，將謝溫緒拉到一邊。
“你幹什麽，我要陪著嫂嫂。”
“我覺得……你這個嫂嫂或許真的活不了了。”
謝溫緒猛的僵住：“你胡說什麽，你剛才還信誓旦旦拍著胸口說一定會救我嫂嫂的性命，你現在又說她熬不過去。”
她又氣又著急。
“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產婦配合，也想活著，她自己都想死了，在這樣的危急關頭，怕是閻王不想收都難。”
謝溫緒心猛地一沉，後知後覺嫂嫂的心病。
謝家出事後，嫂嫂一直忙前忙後的照顧公婆、孩子，即便是悲痛，也隻是在兄長的死訊傳回的那兩日。
後來，她似就忘了這回事了，麵上不見一點悲痛，正常生活，就跟以前一樣。
謝溫緒一直以為嫂嫂熬過來了，即便麵對兄長的亡故仍悲痛，但並不影響她的生活。
她大錯特錯。
按嫂嫂剛硬的性子，若非懷著身孕，孩子還小，她又想為兄長盡孝，恐早就一頭撞死。
如今生死攸關的生產，她想豁出去了。
謝溫緒一咬牙，立即跑進去，傅祖亦沒阻攔，也當給他們姑嫂最後一旦相處的時間。
“姑娘，奴婢瞧著少夫人是真的不行了……她好像是暈過去了，根本不聽奴婢的生產……
在這麽下去，這孩子必然窒息而亡，還有少夫人估計也……”
這些話聽得謝溫緒心頭發慌，她趴在安心耳邊低語了良駒
原毫無生機的女人眼底頓時來了光亮，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阿緒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你知道我不會騙人的，你若真死了，那就真同……陰陽相隔了。”
謝溫緒說，“他在外麵也很為難，如今也是深陷囫圇，您必須好起來，這樣才能幫他，幫我們。”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握著安心的手說：“嫂嫂你一定要撐下來，沒有您，這麽大的事我完成不了，我做不到的。”
安心點點頭，蒼白的神色頓時來了神采，用力……
接下來的生產異常順利，才不過一炷香時間，偌大的廂房竟就傳來了嬰孩哭聲。
孩子的哭聲並不想兩，可卻給所有人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謝溫緒幾乎喜極而泣，握著嫂嫂的手一個勁兒地謝她撐下來。
安心艱難地撫摸著她的臉頰：“辛苦你了……阿緒，苦了你了。”
謝溫緒哭著搖頭。
安心很虛弱，生下孩子不久後就昏睡了過去。
傅祖亦替她看過，安心無礙。
可在他看了看孩子後，又是皺眉，讓產婆將孩子報個謝家二老看過後，又將她拉道一旁。
“雖現在結局是好的，但我瞧著你這小外甥……怕是很難活到成年。”
謝溫緒猛的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