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溫緒一直沉默不語,謝家二老對視一眼,謝父說:“女兒啊,這一年裏你辛苦了。
謝家這麽多年樹大招風,即便為父也是小心行事,但難免也同人會有分歧,你不想說的事父親絕對不會過問。
樹倒猢猻散,霍家若對你不好,那你就跟霍家斷絕關係回到父母身邊來。
若你還願意為了跟徐奕的那份能情意繼續待在霍家,這是你的人生,父親也尊重。”
話畢,他又扭頭看著謝母,二人緊緊握著手,“如今父親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奢求,隻想你們這些兒孫好好的,你母親身體康健……
我都同你母親商量好,等身子樣好一些便回老家去,這京城我們是再也不回來了。”
謝溫緒一驚:“怎麽這麽突然,父親您要走?為什麽?”
謝父笑了笑:“我跟你母親都一把老骨頭了,就不留在京城給你拖後腿了。
我跟你母親始終不信你阿兄會做投遞叛國、臨陣脫逃的事,可能算計到謝家頭上、前線,那人必然是有些手腕的。
謝家是一塊被啃噬了的肥肉,什麽光複家族什麽的我們也都不想了,活著、活著才重要。”
謝父深呼吸,扯著唇角,“我知道這個提議突然了些,你也不用但係那我跟你母親,我們在老家都有親戚在,不會受苦的,解甲歸田回去過安穩寧靜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好。”
他一頓,又繼續說,“阿緒,你不用著急回答,等考慮清楚了再同父親說。”
“父親,我要離開霍家,也不會回去的,我跟霍徐奕不可能了。”
別的事還能隱瞞一二,但她既都跟霍家斷絕了關係,這必然是隱瞞不了嘚
謝溫緒將霍徐奕是霍徐言的事都說了出來。
謝家二老大驚,兩人好一會都說不出話。
謝父氣的拍桌:“霍、霍徐奕他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你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十幾年來,記著先祖跟霍家那點稀薄的情分,我們家一直對他幫襯……
我謝家的女兒又不是非他不可,他怎麽能如此作賤你,人又沒死,卻硬生生的跟別人恩愛照顧寡嫂,眼睜睜的看著你為霍家操勞,為他的犧牲傷心、
他太狠心了,竟想硬生生將你耽誤在霍家……”
謝父氣得都坐不住。
阿緒是他的老來得女,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他怎麽敢的啊……
“父親您放心,他欠女兒的,女兒一定會一分不少的討回來。”謝溫緒忙安撫父親,“女兒不會就這麽放過她的。”
謝父生氣歸生氣,但也擔心她。
畢竟他們現在孤立無援。
“算了,父親會去霍家給你討公道的,你千萬不要衝動……”謝父甚至女兒極端,也是擔心她會做出什麽事來。
謝母也說:“就是,其實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今時不同往日,不能跟從前那樣活得快意,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至少我們這家人能平平安安就行。
你的哥哥已經沒了,你再出事的話,母親真不知要怎麽活了……”
謝母心疼的捂著臉哭。
安心安慰的抱住婆母說:“阿緒現在做事都有章法,你們放心。一年前我們全家入獄,現在好好地出來,這都虧了阿緒。
你們應相信她才是。”
謝溫緒看著父母不爭不搶,甚至都明知謝家跟兄長都是被迫害哦卻也選擇隱忍。
可隱忍隻會當敵人得寸進尺,她不是退讓,也不會舉手投降。
她更不會睚眥必報。
他要這群人千百倍的償還回來。
憑什麽她的家人要平白承受這些。
謝溫緒深呼吸:“父親、母親,我還是想要留在京城,有些事我心裏放不下,不了結了我會耿耿於懷的。”
她聲音很輕,“但你們放心,我自己心裏苦有譜,不會讓自己至於危險之中。”
父母體諒她沒過多詢問,但謝溫緒卻也不願意然搞事就這麽過去。
謝家二老知道女兒的性子,就是個大強種,無奈也隻能同意。
南牆這種東西,隻有自己去撞了才知道疼。
謝溫緒抱起一旁的小侄女安安:“安安,姑姑給你準備了房間,你看看喜不喜歡,都是安安喜歡的粉紅色被子哦。姑姑帶你去看好不好~”
安安年紀小,太久沒怎麽見過謝溫緒,小家夥怯生生的,在得到安心同意後,她才點著腦袋:
“好~”
而謝溫緒正要抱著安安去房間時,小廝卻忽來傳話,說是有貴客到。
謝溫緒還好奇誰會來她這,探頭朝門口看去時,發現竟是淩聞寒。
他怎麽這個時辰來了?
他不是該去上朝嗎。
謝溫緒忍俊不禁。
他最近好像經常不上朝。
謝家幾人瞧見來人猛地一驚,都倉皇不易,忙上前施禮叩拜。
“見過攝政王大人。”
淩聞寒大步上前,扶起謝父:“私底下謝老不必行此大禮,更不必客氣。”
比起謝母的戰戰兢兢,謝老到底半生戎馬,還是慢鎮定的。
看著家中忽然出現的大人物,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知道女兒或許是跟什麽人達成了交易,但他怎麽都沒想到此人會是淩聞寒。
他如臨大敵,憂心忡忡地看了女兒一眼。
謝溫緒心虛,不敢對上父親的目光。
“本王此番帶了太醫,這一年來謝老辛苦了,先讓太醫都給你們瞧瞧看身子。”
太醫才要上前,謝父便抗拒地往後一退:“多謝攝政王關心,雖我們暫時脫下了罪臣之名,可到底還未能清白,這樣的大恩草民承受不起。”淩聞寒抬眸:“謝老這是責怪本王當初處置了你們謝家?”
“不敢,國有國法,在諸多證據麵前,您也無法。”且這事當時還是被各路世家拍在桌上的。
攝政王是可以扭轉乾坤、用自己的威望跟權勢力排眾議,可謝家同他還沒有這樣的情分,不至於讓他做到至此。
謝父一把年紀,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隻是……
他不想女兒在被欺負了。
謝溫緒左右看著氣氛逐漸變凝固,上前施禮說:“父親,您就讓太醫瞧瞧嘛,這位是宮裏的太醫令顧大夫,也好讓女兒安心。”
“不用麻煩了,為父的身子為父清楚,不過還是多謝攝政王的好意。”謝父很客氣,但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淩聞寒知道他在忌諱什麽,一個半生都在戰場跟朝廷打拚的男人,怎會不懂裏麵的彎彎繞繞。
“謝老,可否跟本王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