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徐奕欲要上前,卻被大理寺卿攔住。

大理寺卿位居四品地,雖階品比霍徐奕低,可這是他職位的管轄範圍,便是三品武將也不可僭越,打擾辦案。

大理寺卿問:“此事可有證據?”

謝溫緒重提此事,鄧杭雨也有些緊張了。

但左右一想,那侍衛是她兄長的同僚,定會幫她說話,徐言也是站自己這邊的……

謝溫緒根本不可能自證清白。

“有,便是當日值班的錦衣衛。”

謝溫緒話落的一瞬,外頭的小廝便將一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壓上來。

霍徐奕跟鄧杭雨定眼一瞧。

這不是那日當值的錦衣衛嗎。

錦衣衛一臉驚悚,被小廝壓上來便立即跪地求饒:“我什麽都不知道,是鄧智塞給了我三兩銀子讓我幫忙懲治她那個寡婦弟媳而已。”

鄧智是鄧杭雨的二哥。

鄧杭雨愣怔,哪能想到早籠絡好的侍衛竟一上來就指控自己。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過去:“胡說八道,我何時讓你做過這樣的事,你這是誣告。

汙蔑官眷,這可是要打板子的。”

“我沒有汙蔑你,我身上還有當時這位夫人給的贓款,就在我衣兜裏。”

謝溫緒命小廝去掏,果真掏出了一枚金手鐲。

謝溫緒把玩在手,果真在手鐲內看到了刻的名字。

鄧杭雨。

“大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手鐲是你進門時大哥送給你的聘禮之一,這上麵還刻著你的名字呢!”

謝溫緒笑臉盈盈,“這應該不會是造假的吧?”

鄧杭雨眼前一黑又一黑、失控大喊:“栽贓、這絕對是栽贓,那是我的聘禮,怎麽可能會給出去。”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大嫂沒有錢,所以隻能在自己的首飾上下工夫了。”

謝溫緒溫柔的笑容中帶著輕蔑,“畢竟你每個月都要從婆家拿一筆錢去貼補娘家了,

許是一時間弄不到銀兩收買,隻能如此?”

鄧杭雨感覺到了羞辱,氣急:“你胡說什麽,誰窮了,我是有錢的。”

謝溫緒笑而不語,但眼中竟是鄙夷之色。

“你別不信,我自己就有錢,枕頭底下我有好幾張五十兩的銀票呢……我當時分明給的是銀票,我……”

鄧杭雨一驚、立即捂住嘴。

“哦,原來是給了銀票啊。”

謝溫緒笑著,玩味的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霍徐奕。

霍徐奕一臉不可置信:“你、你當真收買了這錦衣衛陷害溫緒?”

鄧杭雨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可話是她親口說出來的、覆水難收。

“霍將軍若不是聾子的話,剛才的話就該聽得很清楚了。”謝溫緒轉而對大理寺行禮,“那日在謝家,我孤立無援,遭此三人陷害。

還希望大理寺卿還我一個公道。”

鄧杭雨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徐言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拖去大理寺……”

霍徐奕雖失望,但心裏是心疼她的,隻能對謝溫緒說:“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咄咄逼人。”

她是無辜被陷害的受害者,得不到一個公允道歉也就罷了,還被倒打一耙定為咄咄逼人。

謝溫緒沒有回應,眸色卻越發的冷。

李氏看著事情越發難以收場,隻能對謝溫緒說:“是啊溫緒,都是一家人,而且咱家都有你受過罰了,再推杭雨出去這算什麽。

家裏就你們兩個兒媳,都上了公堂、還是互相陷害爭執,這不免讓人笑話,霍家會丟臉的。”

“霍家丟臉,是因為有人不安分犯事,若不讓其受點教訓,還會有下次,一個家族若想走得長遠就絕不能姑息養奸。”

謝溫緒並不接他們的糖衣炮彈,對大理寺卿說,“大人,我是狀告人,請您依法辦事。

將這些個徇私包庇的,還有設計陷害人的,都統統抓走,該怎麽罰就怎麽罰。”

大理寺卿有些為難,畢竟案子算家事,保不齊最後反而弄得他裏外都不是人。

“你確定嗎?”

“嗯。”

李氏氣炸了:“謝溫緒你不要太過分了,連我兒子你都不放過?”

謝溫緒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們爭辯,回了主臥,李氏不依不饒地追過去,但被謝溫緒跟著的小廝攔住。

霍徐奕臉色鐵青,不明白謝溫緒為何變成這樣。

大理寺卿依法辦事,將涉事三人都帶走。

鄧杭雨被罰杖二十、霍徐奕私心包庇,同樣被杖責二十,夫婦二人共賠償謝溫緒五十兩白銀。

文書蓋章落實,大理寺的人將文書送給了謝溫緒。

紅菱一臉快意:“這些人蛇鼠一窩,終於讓他們嚐嚐教訓了。”

謝溫緒看著判決文書,卻也高興不起來,隻是將文書點燃燒了。

紅菱疑惑:“姑娘,您不高興嗎?”

“就這點的懲罰,連我這五年的利息都夠不上。”

謝溫緒眼神無光,盡是疲倦。

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

她已經想通,將所有的愛意收回,也不在糾纏於這份爛在泥裏了的愛情。

隻是她始終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霍徐奕為什麽會這樣對她。

明明她對他、還有他的家人這麽好。

他們為何要這麽欺負她。

紅菱心疼地看著她:“姑娘……”

“不用安慰我,我不需要安慰,最難受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謝溫緒沒有嘴硬,是真這麽想的。

她隻是惋惜自己的五年,難以接受自己竟真的愛錯了人、錯付了真心。

不過一個男人罷了,還不值得她墮落自愧,難過一下也就好了,比起家裏人給她的疼愛跟扶持,霍徐奕又算得了什麽。

她現在隻需思考如何為謝家洗脫冤屈,將父母跟嫂嫂從馬口巷裏救出來。

阿兄是在漠北失蹤的,她定要找到戰場上的知情者跟證據,還謝家清白。

漠北……

謝溫緒眉目一沉:“紅菱,準備紙墨。”

“是。”

謝溫緒修書一封,寄往漠北邊境沭陽城。

雖不知是否可行,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她不會放過一絲一毫可為謝家洗脫冤屈的機會。

她讓人將書信寄過去,可丫鬟前腳剛走,李氏後腳便氣衝衝地過來了。

李氏怒目圓睜,一把推開上前護住謝溫緒的紅菱。

謝溫緒微微蹙眉:“婆母您這是何……”

“啪——”

沒等她說完,李氏一巴掌狠狠甩了過來。

這巴掌蓄足了力,謝溫緒臉都被打偏過去。

“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麽……”

“住口,這裏沒有你個做奴婢的說話地份。”李氏怒吼,“來人,將這個目中無人的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婆母,紅菱隻是長工並非奴仆,且她是我的陪嫁,就算簽了身契也是捏在我的手裏,你可沒有資格主張她的生死,

還是說,您還想讓大理寺卿來一趟。”

謝溫尋過分平淡的神色對上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尤顯得詭異。

“你、你居然還敢提大理寺卿?”李氏火冒三丈,怒吼,“就因為你咄咄逼人、抓著不放,害得杭雨都流產了”

謝溫緒一怔:“什麽?”